「是,是是是。」管家頭幾乎要垂到地上,站起身後不敢看蕭沉縉一眼,慌慌張張退出去。
蕭沉縉聲音響起,「往後,莫什麼亂七八糟的帖子都往裡送。」
光長年齡不長腦子的東西!…
這話聽起來很尋常,管家卻是從中聽出了主子的滔滔怒火與森寒之氣,一顆心涼了半截。
自己怕是要難逃重罰。
他便是抓破腦袋也不可能想到,主子會如此囂張跋扈的直接在辰王府住下了……
管家離開正院之後,才發覺自己冷汗浸濕了中衣。
……
蘇婉儀看了看蕭沉縉,又看了眼合上的房門,蹙眉詢問,「你看起來臉色不怎麼好,是宴會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蕭沉縉垂眸,語氣變的和緩,「只是一場極其無聊的宴會,去不去都無妨。」
蘇婉儀卻有幾分狐疑,「皇上看起來,似乎也不像那般無聊之人。」
「他最無聊,」蕭沉縉筆尖蘸了蘸墨,繼續批閱公文。
蘇婉儀看著他,手中捏著燙金貼子,「管家方才說,京中權貴幾乎都會去,我也想去看看。」
蕭沉縉筆尖一頓,臉色沉暗,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怎麼,你不想我去?」
「沒有。」他抬眸看她,「你若想去,去也無妨。」
「只是宴會上人多,難免會有人說三道四,妄言妄語,你莫當真就是。」
蘇婉儀靜靜看他片刻,點頭應下。
「我想著,皇上突然舉辦宴會,定然會有他的原因。」
她低眸看著帖子,語氣清淡。
蕭沉縉卻不屑一笑,「什麼狗屁原因,他想一出是一出的事多了。」
「他想長生不死,想收服番邦小國,想成為天下至尊,想做出史無前例的政績,名垂千古!!!不一樣都沒成。」
蘇婉儀,「……」
那張嘴,比抹了鶴頂紅還要毒。
她沉默了下去,無言以對。
若是讓皇帝聽見,估計要生生氣死,還要狠狠抽他幾百鞭子。
蘇婉儀將帖子交給了紅衣,她不提,蕭沉縉自然也不會再提。
接下來的時間,屋中都很是安靜,只有蘇婉儀的翻書聲,以及蕭沉縉時不時扔摺子的聲音。
約莫一個時辰過去,桌案上的公文終於處理完畢,他放下筆,目光投向蘇婉儀,「過來。」
蘇婉儀將書往一旁挪了挪,瞥著他,「憑什麼是我過去,你自己怎麼不過來。」
蕭沉縉笑了下,扔了筆,三兩步走到了軟榻前,抽走了她手中的書。
蘇婉儀看著他,「你又要干什…麼?」
不等她一句話說完,他便俯身堵住了她的唇,蘇婉儀沒有推拒,也沒有迎合,只是保持著原本的姿勢,任他肆意。
可他的吻,卻比先前都要霸道,甚至時不時輕咬幾下,疼的蘇婉儀微微皺眉。
用力將他推開,蘇婉儀捂住自己的唇,「你發什麼瘋?」
蕭沉縉不語,深深凝視著她。
蘇婉儀被他看的有幾分不自在,就要推開他躲開。
卻突然被他攬住腰,捉住了手腕。
蘇婉儀無奈,「你有話就說,不要發瘋。」
他頭伏在她脖頸處,「蘇婉儀。」
「嗯?」
「你要記住本王先前的話,本王從不曾對你食言,你也當要信任本王。」
蘇婉儀默了幾息,低低「嗯」了一聲,「如你所言,你不曾食言,我沒有不信你的理由。」
信任,需要一層層搭建,他將壘台築的很高,若要徹底推翻,除非他親手,抽走脊樑。
蘇婉儀說的真心實意,此時此刻,她也的的確確是如此想的。
蕭沉縉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過了好一會兒,才將她放開,「府中有些要事要處理,今晚…」
蘇婉儀不等他說完,就偏頭將他推開,「我去拿藥箱給你換藥,換完藥你就可以走了。」
她看起來十分輕快,似乎很盼著他離開。
蕭沉縉注視著她的背影,十分的安靜。
換完了藥,蘇婉儀便開口趕人,蕭沉縉面上露出幾分不悅,「如此狠心無情,蘇婉儀,你隨了誰?」
蘇婉儀不理會他,將摺子重新裝好,遞給他。
離開時,他彎腰在她唇上極快的輕啄了一下,「明日穿我們一起買的那件衣裙。」
「你不是說不好看嗎?」
那顏色,的確有幾分老氣。
蕭沉縉扣著她後腦勺,抵著她額頭,「的確有些丑,倒是不妨礙。」
蘇婉儀踢了他一腳。
他扯唇一笑,身影轉瞬消失在了房中。
蘇婉儀等了一會兒,才走過去打開了窗子。
紅衣,陳婆子依舊守在門口,似乎不曾發現蕭沉縉的離開,整個院子都空空蕩蕩的,安靜的很,和往常的幾個月如出一轍。
仿佛那個人,從不曾出現過,只唯獨他留下的氣息和烙印,深深殘留在蘇婉儀心裡。
她站了一會兒,開口,「紅衣,陳婆子,你們進來吧。」
紅衣,陳婆子走進來,先是看了眼書案,那裡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陳婆子倒是沒什麼反應,紅衣驚道,「他…他他他什麼時候離開的?」
「方才。」蘇婉儀說。
「奴婢怎麼不曾看到。」紅衣又開始揉眼睛,甚至懷疑自己是瞎了不成?
蘇婉儀沒開口,陳婆子道,「王爺是什麼人,若是讓你發覺,豈不也要被王府的人發現。」
紅衣也不糾結,只一雙眼睛擔憂的看著蘇婉儀,「王妃~」
她看到了二人的相處…
王妃先前那般斬釘截鐵,最終卻還是沒能招架的住縉王爺的真摯痴纏。
怪不得都說,烈女怕纏郎。
默了幾息,紅衣說,「王妃,王爺他的確是個好人。」
對王妃也極好極好,正常女子,怕是都很難抵抗。
若是錯過,紅衣一定會替王妃覺得可惜,可如今,她亦憂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