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身姿都沒有變化一下,似躺在自家床上那般愜意。
預想中的雞飛狗跳,亂竄的景象並沒有,某人目光落在門口的方向,似乎在等著外面的人將門推開。
蘇婉儀斜了他一眼,「這話,似乎應該他來問你。」
這是辰王府的正院!!
蕭沉縉不以為意,甚至整了整衣袍,詢問,「他常來你院中嗎?」
蘇婉儀懶怠搭理他,動作極快的將他摁倒在了床上,拉了錦被蓋過他的頭頂,旋即連床簾也一起拉好,確定嚴絲合縫。
也正此時,房門被直接推了開,蕭沉風走了進來。
蘇婉儀三兩步走上前,福身行禮,「拜見王爺,王爺突然來尋妾身,可是有什麼要事?」
辰王掃了蘇婉儀一眼,眉心幾不可察的皺了一下,「今日梁國公府辦宴,你這身裝扮,會不會過於素淨了。」
蘇婉儀笑容淺淺,「母妃初去不久,妾身身為兒媳,素衣白裳,是份內之事,想來新梁國公和梁老夫人都能理解。」
辰王聞言便也不再多說,目光落在了蘇婉儀的床榻上。
「青天白日的,遮那麼嚴實做什麼。」
蘇婉儀對答如流,「妾身前幾日吹了風,有些頭疼,遮一遮寒氣。」
一旁紅衣努力鎮定自若搬來了椅子,「王爺請坐。」
辰王沒有絲毫懷疑的收回了目光,在椅子中坐下。
蘇婉儀挪動了下位置,站在了蕭沉風身前,擋住身後的床帳。
「王爺可是有什麼事情要交代妾身?」
辰王淡淡應了一聲,接過紅衣倒上的茶水,輕抿幾口,又放回了小案上,「本王來,是同你說說梁國公府今日宴會一事。」
「王爺請說。」
蕭沉風,「老梁國公辭官,如今梁國公府是由梁承言做主,他為人過於耿直,一根筋,但極重孝道,尤其是對這位祖母,比之親爹親娘還要敬重。」
「本王記得,上一次宴會,梁老夫人與你便有所交集。」
交集?
蘇婉儀眸中冷笑一掃而過,他可真是好大的臉說出口!!
蘇婉儀垂下了頭,「上次因著箐蕎姨娘一事,確實引人注目,想來會給梁老夫人留下極深的印象。」
辰王面上一絲不自然快速划過,轉瞬消失的無影無蹤,他輕咳了一聲,說,「上次的事,都是誤會,你尋個時機,和梁老夫人解釋清楚就是,她在京城威望極高,與她結識,對你有一定好處。」
「畢竟你無父無母,連養父養母都獲了罪,做人玲瓏圓滑些,也能讓人少幾分非議。」
蘇婉儀聽懂了,心中冷嘲便更濃,「王爺您也說了,妾身無父無母,養父母又獲了罪,不知多少人背後議論妾身,梁老夫人那等人物,怕是也不會瞧得上妾身。」
一邊想讓她幫他結交梁老夫人,一邊又言語貶低她一無是處,他哪來那麼大的臉!!!
「是妾身無用,讓王爺因此丟臉了,都是受了妾身的連累。」蘇婉儀演戲演的忘我,似全然忘記了床榻上還藏著一人。
辰王身姿端正,「你知曉就好,饒是如此,本王也不曾休棄你,你便更應當感恩,為本王和王府著想。」
「是。」蘇婉儀福了福身。
「咔嚓…」一聲,似什麼東西斷裂的聲音突然響起。
蘇婉儀的眼淚一滯,連帶眸中冷森都凝了凝,「紅衣,你去瞧瞧,是不是那隻野貓又鑽床底下去了,再不老實,把它給本妃攆出去,以後鎖緊了門窗,都不許它再進來。」
「是。」紅衣立即走向了床榻看了一圈,像模像樣的尋找。
辰王眉頭皺了皺,「哪來的野貓?」
蘇婉儀,「興許就是隔壁的,總喜歡亂竄。」
辰王點了點頭,也沒有在意,繼續方才的話題,「梁老夫人嫉惡如仇,想來上次的事情…咳咳…她對你印象應該不差,你也可適當與她多親近親近。」
蘇婉儀低著頭,眸光很冷,「是,妾身儘量。」
辰王應了一聲,「學聰明一些,自己出身不佳,便要學會給自己抬身價,尋找靠山。」
「梁老夫人也是性情中人,據本王所知,她對梁雅那個養女態度極為平淡,梁家姑娘也遲遲不曾尋回…」
「你能做蘇家的養女,想必換個地方也可以,王妃並不比梁雅差在何處,你說是不是?」
蘇婉儀慢慢抬眸,那一瞬的冷光幾乎壓制不住。
但也只是剎那,就給掩藏了下去,「妾身資質平平,只怕沒有能讓梁老夫人看上眼的地方。」
辰王眉頭一皺,似有不悅與淡淡嫌棄,「事在人為。」
言罷,他就站起了身,「趕緊收拾吧,本王在外面等你。」
蘇婉儀福身應下,目光落在了他的腿腳上,突然道,「看來王爺的傷,是養的差不多了?」
她開口的很突然,辰王轉頭,皺眉朝她看來。
蘇婉儀又莞爾一笑,「王爺慢走。」
辰王眉頭又擰了擰,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可又實在是說不上來。
似有一雙陰鷙深冷的黑眸,在看不見的地方鎖著自己,正等待時機,伺機而出,取他性命!!
可那種感覺來源於何處,他又實在說不清楚。
辰王目光在寢屋中掃視了一圈,最終也並未看出什麼異常,只是在床帳處多停留了片刻。
又去看蘇婉儀。
來源於她嗎?
念頭只是剎那就被否決了,怎麼可能呢。
一個毫無特點,沒有任何光芒加身,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卑微女子。
他凝視了蘇婉儀片刻……唯獨那張臉,還算有點用處!!
辰王離開了正院。
蘇婉儀站在原地,凝視著他的背影,良久沒有收回視線。
「他的衣服都快被你盯出窟窿來了,怎麼?捨不得?」床帳並沒有撩起,裡面的人發出了聲音。
蘇婉儀,「我在想,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是如何存活至今的。」
她瞥向床榻,「淑妃母子也不算聰慧,嫻妃娘娘和皇后娘娘如此精明,怎能容許他活這麼久?」
蕭沉縉,「改日我帶你入宮,問問嫻妃娘娘。」
「……」
蕭沉縉面上在笑,眸中卻森冷至極,微微側眸往窗外瞟了一眼。
蘇婉儀突然朝他走了過去,「野貓,你也該回府了。」
蕭沉縉身側的木扶手上,有一道極淺的裂痕,應該就是方才發出聲音地方。
蕭沉縉手臂撐了上去,目光沉沉,「本王等不及了,不想再看你和那個狗東西虛以逶迤下去。」
他一手攬住蘇婉儀腰身到跟前,「那狗東西,竟還敢如此嫌棄你。」
蘇婉儀面色不變,撫上蕭沉縉的臉,「那也要再忍一忍,距離鈺王大婚,不過就兩日時間了。」
過了明天與後天,就是鈺王的大婚!!
她眸中的冰冷染上了一抹笑,同榻上男子的竟如出一轍,出奇的相似。
「等那日,我給你一個人,或可讓計劃事半功倍。」
蕭沉縉眼眸微合,側頭吻上了女子手心,說了一個「好。」
「婉儀,你與本王可真是天生一對。」
蘇婉儀沒動也沒躲,掌心的觸感酥酥麻麻,連接著心臟,充斥著暖流。
「其實,蕭沉風說的也沒錯,我的確如此,對你們皇子而言,一無是處。」
蕭沉縉抓著她手,凝視她。
蘇婉儀繼續道,「可也正因此,他才對我放鬆警惕,不屑一顧,才不曾發現了你。」
在蕭沉風眼裡,她是高攀,甚至她的身份,普通官宦相配都綽綽有餘,嫁進王府,便該感恩拜德,三生有幸,前幾百世修來的福氣。
他怎麼會想到,她會紅杏出牆呢。
「他更不會想到,我床帳中,藏著的會是你,縉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