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在南城的一家火鍋店裡，溫旭把菜單遞給溫軟：「正宗川城火鍋，只有油碟，沒有麻醬碟。」
整個店沒有包間，一層樓都瀰漫著牛油鍋底的熱辣香氣，人聲鼎沸，座無虛席，服務員操著正宗的川城話，端著一盤盤菜在桌與桌之間穿梭：「美女，毛肚一哈兒就可以吃了哈。」
溫軟點好菜遞給服務員。服務員又問：「冰粉兒來一份不？紅糖冰粉，手搓的。」
「行，來兩份。」溫旭接了話，順手拿過茶壺給溫軟倒了一杯。
等一切都安排好，溫軟才看著溫旭，手撐著下巴：「哥，說吧。趕時間，周五還有考核。」
「你知道齊少現在把精力都放在南城的研發基地上，很多人聽到風聲，都想過來分一杯羹，跟他談合作。你小姨那個相親對象——海城的蔣家，也有這個想法。」
「嗯，聽說了。」
「那你覺得你小姨那個相親對象，怎麼樣？」
溫軟看了溫旭一眼：「你指哪方面？」
「全部，越多越好。」
溫軟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姓蔣，名弈夫。三十二歲，海城人。」
「三十二歲，這麼老的？」溫旭一聽就不樂意了，「頭婚還是二婚啊？你外公怎麼給你小姨找這麼個年紀大的？」
溫軟挑了挑眉，沒有接他的話，繼續往下說：「聽說是海歸，但家裡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不過，蔣家確實很希望和蘇家聯姻。」
「你外公呢？他想把你小姨嫁到外地去？」
「你不是也說了麼，蔣家想來南城發展。」
「那你小姨呢？」
溫軟盯著溫旭的眼睛，眼角彎出一點狐狸似的笑意：「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小姨肚子裡的蛔蟲。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幫你問問。」
「哎別別別，我就是順口一問。」溫旭立馬打斷，順手往她碗裡夾了一塊麻辣牛肉，「她嫁不嫁跟我沒關係，我就是順口一問。」
「你順口一問，我也是隨口一說。」溫軟把牛肉放進油碟里裹了一圈——芝麻油的香、蒜泥、小蔥、香菜、花生碎，還有少量的折耳根——一口下去，溫軟滿足地眯起了眼。
等她放下筷子，眼角還帶著笑意，看著對面那個明顯有心事的哥哥，沒有多問。
有時候裝糊塗也是好事。
南城新開發區域建了一個生態湖，占地面積很大，沿湖種滿了樹，樹木茂盛，晚上來乘涼的市民很多，偶爾會給水裡的魚帶點食物，時間久了，引來了不少白鷺。
生態湖北面修建了最大、容積率最低的一片別墅群，別墅之間間隔很遠，私密性極好，每一棟都配了一名私人管家。
由遠及近的轟鳴聲傳來，管家已經站在門口。
"西裝暴徒"穩穩停住，管家搶先一步拉開駕駛座車門，恭敬地說：「是溫先生吧，我替您把車停到車位上去。」
溫旭從副駕駛抱出那捧荷花，把車鑰匙遞過去：「麻煩了。」
林允之看著溫旭抱著荷花進門，愣了一下：「喲，溫軟妹妹幫你選的吧？」
「你怎麼知道？」
齊正上前小心接過荷花：「溫小姐發了條朋友圈。」
「是麼？」溫旭掏出手機，「跟軟軟吃了火鍋，送她回蘇宅，還沒來得及看。」他點開朋友圈——溫軟在花店門口拍的那張荷花照，配了一行字：惟有綠荷紅菡萏，卷舒開合任天真。
下面已經有人點讚。
第一個：齊聿川。
當時齊正正在忙，手機提示響起來，拿起來一看，少家主點了溫小姐的朋友圈，不帶思考的，立馬跟上第二個贊。林允之也點了，還留了一條評論：「這荷花真不錯。」
溫旭點了個贊，把手機揣回褲兜，四下看了看：「齊少呢？」
「樓上，郝鈞琦也在。」
聽到「郝鈞琦」三個字，溫旭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環顧了一圈——極簡的裝修，沒有多餘裝飾，整個屋子顯得格外寬敞大氣。
「這個沙發不錯。」溫旭坐下，寬大的坐墊正好貼合高挑的身形，靠枕的支撐也恰到好處，整個人由內而外鬆了下來。他把旁邊的抱枕拿起來看了看，縫合處壓著一個品牌名：Poltrona Frau——義大利頂級家具品牌。溫旭有些意外：「這個不是只跟歐洲皇室合作麼？現在也做出口了？」
齊正默默接了一句：「只要價格到位，沒什麼不可能。」
溫旭笑了一下，沒接話。這個品牌可不是價格到位就能買到的，格調太高。
二樓書房。
郝鈞琦正在匯報研發基地的建設進度：「三個月後一期工程可以結束，主要設施設備可以進場，實驗室可以啟用。但人員辦公區域和科研團隊的辦公室、休息室還要等下一階段。可以考慮在實驗室里加設臨時辦公室。」
齊聿川點頭。
郝鈞琦停頓了兩秒：「我們的基地體量太大，竣工後入駐的員工會很多。南城政府有意把周邊打造成商業區、吸引投資，希望我們能給予配合和支持。」
「商業區的打造，讓林允之去接洽。」
郝鈞琦繼續匯報了近一個小時的工作進度，齊家現任家主齊震庭的電話打了進來，郝鈞琦掩上門，退了出去。
樓下的林允之和溫旭正閒聊，郝鈞琦下樓後沒有打招呼，徑直離開，齊正看著他的背影，也沒出聲挽留，埋頭跟著網上的教程研究怎麼保養荷花。
齊聿川下樓時，已經很晚了。
林允之已經走了，只有溫旭和齊正還在擺弄那捧荷花，荷花嬌貴，此刻已沒了傍晚的鮮活，花瓣邊緣微微捲起，添了幾分頹色。
「就一束花，明天我再買一束。」
「你不懂。」
「你懂？你在這跟著網上學了半天，學會什麼了？」溫旭靠著沙發，雙手枕在後腦勺，「南城最不缺的就是荷花。不過軟軟說，這一季快過了，要等明年才有了。」
「齊正。」齊聿川雙手插在兜里，站在樓梯上，目光落在那捧荷花上，「明天去找一個寬口花瓶。」
「軟軟說，齊少這裡什麼都不缺，那就送一束花。這個季節過了，只能等來年。」
「等來年。」齊聿川很少重複別人的話，這次卻低聲說了一遍。他走近，看見荷花上繫著一條小小的祝福語標籤——喬遷快樂。
他低頭打開手機，點開溫軟的頭像。
溫軟洗漱出來，就看著有一條新信息，點開
「今年的荷花收到了。喬遷禮，我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