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消磨時間,到了傍晚,沒有彩霞,還有些陰沉沉的,有沈朝宗的陪伴,給她介紹風土人情,居然沒有那種悵然若失的感覺了。
「晚飯想吃什麼?」
「吃麵條,」
「好,我去說。」
不一會列車員送來兩大碗面,還臥著荷包蛋,點綴著嫩綠的蔥花,很有食慾。
「大叔,這麼多,我吃不下,」
現在全國糧食都極其緊缺,浪費是決不允許的。
本想先挑出來,
「你先吃,剩下我吃,把雞蛋吃了。」
蘇清歌只好慢慢吃起來,麵條爽滑,湯頭清爽,不錯。
沈朝宗吃得很快,一會就吃完了,而她吃了半碗吃不下了。
他端過來,沒有倒進自己的碗裡,直接吃起來。
蘇清歌把臉扭到一邊,看外面的風景,圓潤飽滿的耳朵紅了一片。
沈朝宗只當不知,很快吃完,讓列車員收走,把車廂也簡單收拾一下。
「吃完飯,別總坐著,起來走走。」
「大叔,你好煩啊,」
蘇清歌還是不情不願地起來溜達。
「洗漱台那裡我讓人收拾乾淨了,你去洗漱吧,」
「好。」高興地去了。
坐火車真得很討厭去廁所和洗漱,誰懂啊。
兩人都收拾好,時間也才八點。
蘇清歌把外套脫掉,掛在一邊,穿著一身秋衣秋褲,鑽進被子裡,還好,被子很乾淨,沒有其他味道。
沈朝宗等她弄好,才起身鎖好門,關上燈。
也拖掉外衣 看她傻乎乎地,忍不住囑咐,
「清歌,外面壞人很多,自己以後不可以這麼和任何人待在一起,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
「我當然知道了,大叔你不一樣,換做其他人,我都不會進車廂的。」
她從小直覺超准,沒有錯過。
沈朝宗在黑暗裡笑了,自己於她是不一樣的。
「大叔,我白天睡多了,睡不著,你講個故事給我聽,」
「不知道,你隨便講。」
就天南海北的講了半個小時,
「清歌?睡了嗎?」
沒有回應,呼吸均勻,她終於睡著了。
沈朝宗忍了一天的欲望,在黑暗裡終於放鬆下來,只是這短短的一天,覺得無比慶幸和她相遇,他知道自己不一樣了。
雖然她就在旁邊,卻不敢再看她,怕自己忍不住,
在腦海里勾勒她的樣子,一會身體就受不住了,在黑暗中,在厚厚的被子中放任自己。
良久才慢慢平靜和滿足,
不敢發出任何聲響,怕她覺得自己齷齪,可是他控制不住了。
在火車咣咣的聲響中,也慢慢進入夢鄉。
車廂的早晨,五點就有人起來活動,蘇清歌被吵醒,翻來覆去的,
「醒了,要起來嗎?」
沈朝宗早就醒了,怕吵著她,沒有動。
「不想動,」
她懶懶地,聲音都軟糯了,聽得他心都緊了一下。
她就在那裡閉眼假寐,迷迷糊糊的像是又要睡著。
這樣磨磨蹭蹭到了六點半,沈朝宗端來兩碗熱粥和雞蛋,她才起來,洗漱吃早飯。
火車外的景象已經是一望無際的平原了,一片黑黃色,也看不清地里的莊稼。
蘇清歌擔心起下鄉的生活,自己孤身一人,又嬌生慣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即便是有錢,也不能隨便用,時代的洪流下,處處要小心謹慎。
沈朝宗看著她,
「害怕下鄉的日子?」
蘇清歌也回過神,看著這個對自己處處照顧,讓她短暫放鬆做自己的人,明天也要分道揚鑣了,心情更加低落。
沈朝宗似有所感,摸著她的頭,
「青山村是我管轄下面的村莊,離著縣城也不遠,明天下火車我送你過去,別擔心。」
「真得嗎?真得離你很近?」
傻丫頭,是有點捨不得自己吧,
他點頭,「真得,會給你安排好。」
又寫下地址和電話,交給她,「我都在。」
蘇清歌真得很想抱住他撒嬌,又忍住,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人呢。
心情忽然就明朗了,這個男人能讓自己莫名的安心。
窗外的風景也開闊起來,鄉下艱苦,至少遠離了城市風暴中心,自己也一定可以過得很好。
看他有紙和筆,
「我幫你畫一幅畫吧,好嗎?」
指揮他擺好姿勢,「你這樣,側臉好看,很英俊,」
她的畫筆鋒很開闊,寥寥幾筆勾勒輪廓,再細細雕琢打磨,
「好了,怎麼樣?」
沈朝宗拿過來看著,原來自己在她眼中是如此英俊挺拔,給人安穩踏實的感覺,
笑了,「不錯,再畫一張你自己的,我再看看你的水平。」
「等著,」
又開始自畫像,很快,畫了一張嬌俏可愛的,眨眼的形象,看得出她內心渴望著簡單和純粹,不喜歡複雜。
一起收起來,夾到書里。
兩人又開始打牌,蘇清歌輸得多,就耍賴,
「我剛剛沒有看清,不應該出這張的,」
「耍賴皮,」
「嗯,就是這樣。」
中午列車員來問,
「沈書記,午餐有紅燒肉,燒帶魚,青菜是白菜,主食是米飯,饅頭,」
沈朝宗看她,
「要吃什麼?」
「吃魚和饅頭吧,」
「好!」
帶魚肉質肥厚,滋味咸香,沈朝宗給她挑刺,
「喜歡吃魚?」
「嗯,各種魚都喜歡,」
「以後給你做,」
「大叔,你會做飯?」
「嗯,會做一些,」
蘇清歌歪頭看他,皺眉,這麼一個家世不低,相貌出眾,還是大領導的,怎麼會三十歲沒有女人呢?難道有什麼隱疾?
沈朝宗一眼看出她所想,
「別胡思亂想,我只是不想聯姻被擺布,」
不想自己成為政治棋子,不想和父親母親一樣,想和自己喜歡的人,過與世無爭的日子。
看著這個傻丫頭,如果那個人是她的話,就是上天的恩賜了。
晚上還是講了民間傳說故事,她很快睡著,沈朝宗想著事情才慢慢入睡。
凌晨五點,還有一個小時火車到站,列車員特意過來敲門。
「沈書記,您準備一下,快要到站了。」
「知道了。」
蘇清歌還在夢裡被吵醒,
「清歌,醒醒,起來收拾下 ,快要到站了。」
「嗯?要到了?」
「嗯。」
穿上外套,洗漱好,把行李收好。
「東北五月的早晨也是很冷的,有厚衣服嗎?」
蘇清歌搖頭,她不知道,厚一點的都在郵寄的包裹中。
沈朝宗把自己的大衣拿出來,看她沒有手錶,摘下自己的戴在她手腕,
「留著看時間,以後給你換女士的,」
「這太貴重了,我有的,」
怕扎眼都收在空間裡。
「聽話,」
蘇清歌眼圈有點紅了,低著頭,這個人對她太好了,然而一會就要分開了。
沈朝宗也想到,出了這個車廂就要分開,再也按捺不住,把她抱在懷裡,
「別害怕,有我在,」
「嗯,」
火車的廣播響起,「列車到站,各位旅客準備下車,列車到站,拿好行李物品,準備下車。」
兩人才匆匆分開,繼續收拾東西。
臥鋪車廂的人不多,行李都在沈朝宗手裡,蘇清歌穿著大衣,把自己照顧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