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而寒冷的季節,呼嘯的北風,依然擋不住人們八卦的腳步。
鐵蛋凍得小臉通紅,鼻涕也吸溜著,來找蘇清歌,
「那邊打起來,去不去看?我奶和我媽都去了,」
「去,」
今天大叔去了縣城,沒有人管她。
穿上軍大衣,戴上帽子,手套,跟著鐵蛋一路跑。
原來這是兩姐妹,大姐叫桂花,長得機靈,妹妹叫蘭花,有點呆呆的。
桂花從小就鬼機靈,嘴甜,慣會討長輩喜歡,好吃的,好喝的,都比妹妹多。
蘭花笨笨的,做事也慢,總是姐姐的陪襯。
談婚論嫁,姐姐嫁個有手藝的,家裡就讓她照顧點妹妹,幫妹妹找一家。
大家都在議論,
「這也對啊,自己不討喜,怨不得別人,」
「別這麼說,你要是一直被別人壓著,你能好受啊,」
「那後來呢?」
「桂花嫁到咱們村,照樣能說會道,掐尖要強,從不讓人,心眼子賊多,」
「她怕蘭花超過自己,就給她嫁到隔壁村,家裡事多,還窮,」
「妹妹時常受欺負,她就打上門去,」
「這不是挺好的嗎?給你妹妹撐腰,」
「得了吧,這是炫耀她自己,人家說了妹妹就是比不上姐姐,」
眾人沉默了,這確實比較難說,誰能受得了一輩子給別人當陪襯,
「那今天是怎麼回事?」
「唉,蘭花的丈夫總是夸姐姐桂花,聰明能幹,能說會道,打罵她也是平常事,」
「今天姐姐桂花和蘭花丈夫一起去供銷社,要給桂花扯布做衣服,」
「蘭花是受不了,追到咱們村,要和姐姐同歸於盡。」
蘭花拿著菜刀,一刀刀砍在門上,
「你們兩個狗男女,背著我勾勾搭搭,」
「桂花,你一輩子欺壓我,做錯了事,也推到我身上,」
「給你扯布做衣服?你不怕天打雷劈啊,」
「可憐我那兩個孩子,他爹都沒有給做過新衣服,」
蘭花歇斯底里地喊著,好像要把一生的苦難都傾訴出來。
桂花知道看熱鬧的人多,給自己辯解,「我沒有,我都是為了你,」
「啊,」
蘭花積壓的仇恨太深了,抬刀就砍,眾人攔著,
「殺人犯法啊,想想你的孩子,」
蘭花放聲痛哭,讓人聽之落淚。
桂花的丈夫終於忍不住了,抓著她的衣領就猛地抽嘴巴,
「讓你惹事,讓你算計,處處顯著你,自己的妹夫也不放過,」
越抽越狠,桂花的臉一會就腫了。
蘭花的丈夫和孩子也趕來了,「跟我回家,少鬧事。」
蘭花終於鼓起了勇氣,想起他是怎麼打自己的,舉著刀就砍,眾人沒有拉住,差一點就砍到了,
「啊,瘋子啊,」
「我告訴你,再打我,就砍了你了,讓我的孩子永遠不叫你爸爸,」
「不信你就試試,」
眼裡滿滿的都是恨意!
蘭花的丈夫哪裡見過她這樣,一時間也嚇住了。
僵持著,孩子們靠近她,她的戾氣才慢慢放下,眼睛還死死地盯著丈夫。
旁邊的人說,「這不是狐仙上身了吧,平時哪有這麼厲害的,」
「早就該這樣,讓他們欺負人,」
「狐仙就是幫助苦難的人的,」
「阿彌陀佛,百無禁忌,大吉大利。」
眾人勸著,都回家了,她的丈夫應該再也不敢打她了。
蘇清歌看了一場熱鬧,心情卻比較沉重,
「做人怎麼才是對的呢?」
沈朝宗也回來,看著她若有所思的樣子,
「怎麼了?」
蘇清歌就把看到的說了,
「大叔,你說人如果真得是好心,會被誤解嗎?又有多少人打著好心的幌子傷害別人呢?」
沈朝宗把她抱到懷裡,
「好心,從來就沒有誤解,除非根本不是好心。」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如果想做好事,就不要在意誤解不誤解,時間自然會有答案,」
「明知山有虎,莫向虎山行,」
「知道別人疑心介意,就不要去干擾,哪怕是好意,」
「明白了嗎?」
蘇清歌想了一會,抱著他的脖子,在他頸窩撒嬌
「有大叔真好。」
「小馬屁精。」
「大叔,縣城怎麼樣了?」
「黨政機關都被奪權了,小小的縣城這麼厲害,不知道身在京都會如何。」
還是慶幸自己的選擇,慶幸有大領導的庇護。
對啊,能過安穩的日子比什麼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