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眠眠要是提議,在傅青牛或者錢春苗的房間挖,他們肯定不樂意。
但現在是,只有十二歲的傅平的房間,想挖就挖唄。
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傅青牛毫不猶豫地對幹部們大手一揮,「挖吧!想挖趕緊挖!
不過,要是沒有,宋知青必須給我們道歉!」
他家其他人也在一旁附和。
宋眠眠一點不帶怕——
怎麼可能挖不到?
就算挖不到,她也可以臨時栽個贓。
宋眠眠爽快地答應,還對站在門口不敢進來的黃小娥一聲喊,「小娥姐你過來!
我給五塊錢你拿著。
要是我冤枉了他們家,這五塊錢就當賠償。」
說著,她掏出一張有點晃眼的嶄新五元,一個勁地在手裡左右搖擺。
昨晚幹部家屬,黃小娥沒有資格進來。
所以,宋眠眠這麼一喊,她故意站在門口磨蹭,然後嬉皮笑臉地問傅青牛,「大伯,我可以進去嗎?」
現在,宋眠眠在村裡的名聲,是兩極分化。
有的說她人傻錢多。
有的說她為富不仁,奸猾得很。
傅青牛一家跟她沒打過交道,都以為她是第一種。
所以,這會兒一點危機感也沒有,都在心裡罵宋眠眠傻缺。
傅青牛也是第一時間就回答了黃小娥,「你是我們傅家的人,當然是想進就進!」
黃小娥這才喜笑顏開地走進去,接過宋眠眠那五塊錢。
有賭注做動力,傅青牛一家迫不及待得到結果。
立馬拿來各種工具遞給村幹部。
如果要挖的是硬土……
村幹部還會有點情緒。
但宋眠眠說的是,散土。
根本不用什麼力氣。
所以村幹部也很積極賣力。
不到三分鐘,一個上面蓋了個蓋子的瓦罐呈現在大家面前。
傅青牛兩口子,「……」
他們家其他人不認識這個陶罐,他們倆卻熟悉得不得了,這正是他們一直用來藏錢的那個。
東西要是被外賊偷走,不可能藏在這裡,所以,這是出了家賊?
既然東西在傅平床底下,難道是他偷的?
可是,他只有十二歲,而且現在胖得整天躺在床上不動彈,偷東西這種利索活,他幹不了啊!
傅青牛家其他人不認識這個陶罐,但東西是在他們家發現,他們也開始各種懷疑自家人。
村幹部、看熱鬧的人,江念也是這麼認為,一時間議論紛紛。
最後,大家都傾向於懷疑是傅青牛兩口子跟傅平合謀。
問為什麼不懷疑傅平的父母,因為他們倆在鎮上工作,這段時間都不在家。
宋眠眠聽江念說過,傅平性子乖張,但還是孩子心性,並不算太壞。
他之所以是他們家吃江念點心最多的,是因為,他父母每月會給傅青牛兩口子二十元,做他的生活費。
傅青牛兩口子捨不得拿錢買,就偷江念的點心應付了事。
宋眠眠今天出門之前,就想好了幫傅平澄清的方法。
等大家說得差不多,她立馬說道,「不是傅平,孩子已經中毒病迷糊了,做不了這種事。」
宋眠眠以為,她說了這話,傅青牛家的人,不說全都關注傅平的身體,至少有幾人會。
沒想到,他們全都無動於衷。
只顧著讓村幹部趕緊把陶罐給他們。
連傅青牛兩口子都是。
倒是有幾個村民向傅平投去同情的目光。
黃小娥悄悄拉著她,問傅平還有沒有救。
聽說有救,黃小娥這才像沒事人一樣繼續看熱鬧。
當然,期間沒忘把那五塊錢還給宋眠眠。
村幹部還在商量陶罐的處理方式。
但他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大家都聽不到。
宋眠眠見狀,直接扯開嗓子喊起來。
「各位幹部,我聽說,他們家早上滿村跟人大講,說是江念偷了他們八百元錢跟一些錢票。
所以,這陶罐里多餘的錢和物,應該都是江念的,這道理沒錯吧?」
宋眠眠這話,得到了村民們的一致認同。
傅家人不知道這陶罐里有些什麼。
而且,他們說丟了八百塊錢的事,村里算是人盡皆知。
他們低聲商量了一會兒,不甘心地承認了。
傅鴻文見這架勢,只好把陶罐里的東西直接倒在一個乾淨的笸籮里。
大家看清楚笸籮里的東西,除了宋眠眠,其他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東西,可真不少啊。
而且都是好東西。
不用數,隨便一看,就能知道,那些錢,足有四五千塊。
票據也有至少五六十張。
除此,還有一隻粗粗的銀手鐲和一枚金戒指。
有眼尖的人,看到那隻銀手鐲立刻喊起來。
「這手鐲不是江念剛來的時候戴的那隻嗎?」
「我也覺得是!江念長得胖,胳膊粗,她這手鐲比一般的都大……」
「……」
既然手鐲是江念的,那其他東西應該也是……
大家都是這麼認為。
但江念,有些遲疑。
因為,她下鄉時,確實帶了整六千塊錢。
但那天剛來,她就發現,她縫在一件舊夾襖里的五千塊不見了。
她一直以為是路上被小偷偷了。
卻原來是被傅青牛偷了嗎——那天,她是坐傅青牛的牛車進村的。
上車時,傅青牛幫她接過包袱,但也就是兩三分鐘的事,他居然……
不,也許是誤會。
江念想了想,先把丟五千塊錢的事對大家說了一下。
然後大聲對村幹部說,「我帶來的每一張十元上面,都用藍色鋼筆在右下角點了一個小墨點。
請你們看看,那些錢上面有沒有……」
她話音剛落,傅青牛立刻抗議,「你這記號不算。
要是你買東西把錢花掉了,然後錢轉來轉去轉到我手上,我豈不是要被你冤枉死?」
傅青牛這話,得到了一些村民的響應,他們都說,江念這是個蠢辦法。
關於這一點,江念當初做記號時,就想過。
她立刻大聲回答,「要是你的錢裡面只有一張兩張,或者十張上面有記號,都可以不作數。
但要是有四十張左右,那你絕對不冤枉!
你一定要說自己冤枉,請告訴我們,你這些錢是從哪裡來的……」
傅青牛等人,「……」
這句話沒法反駁,傅鴻文立刻拍板。
「江念說的沒錯。
若有四十張左右有記號,錢就是江念的。
要是,只有十張左右有記號,那就先交給我們保存,過些時讓派出所論斷。」
傅青牛一家聽了要氣死——這是說,有沒有這錢也到不了他們手上?
五千三百塊十元里,全部都有江念說的記號。
傅青牛生怕江念全拿走,正想爭執一番,沒想到江念說,「可以把他們早上說的那些錢票數,給他們。
我只要剩下的。
剛來那天的五千塊錢,我也不再追究責任。
但,他們偷我手鐲和戒指的事,幹部們得給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