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娘,你這腿,摔得雖然沒有傅哲的厲害……
但您年紀比較大,骨頭比較碎,我這兒沒辦法處理好,得去大醫院。」
魏福枝一聽,眼睛都直了。
宋眠眠這裡的收費也不低,如果可以,她願意去大醫院。
問題是,路不通啊。
她臉一垮,可憐巴巴地問,「小宋知青,要是不去大醫院……我會怎麼樣?」
宋眠眠知道她是怎麼想法,繃著臉說,「輕則殘廢,重的話……
哎,總之就是,不打吊瓶後果嚴重。
所以,我勸你還是趕緊去吧!
可別說去不了!
我跟你說,你跟傅哲那天的情況不一樣。
傅哲那是傷了神經,不能受凍,所以我不建議去醫院。
你不同,你的神經沒問題,傷的是骨頭,稍微受點凍,沒關係。
所以我建議你們趕緊求村民幫你們開路……
就像前天於大夫他們來的時候那樣。」
魏福枝聽了這才記起於虹穎也是大夫。
但轉念想起,她是內科大夫,又鬱悶了。
但魏福枝是無論如何,也不想做跛子的。
她當機立斷,「當家的,你趕緊帶著大海去求人開路,送我去醫院吧!」
魏福枝喊傅鐵柱為當家的。
事實上,他們家真正當家作主的,一直是她。
傅鐵柱也想過趁機篡權。
或者,乾脆趁這次機會讓魏福枝殘了算了。
但他們家最大的指望是傅哲……
傅哲說是跟他們一家都親近,但其實,是跟魏福枝特別親近。
傅鐵柱深知這一點。
明白他以後想過好日子,還得倚仗魏福枝,答應一聲,拉著傅大海就要往外走。
宋眠眠見狀,故意對著他們大聲喊,「我這裡先給魏大娘急救,你們快去找村民。
對了,你們記得,要是村民不願意,就直接給錢啊。
魏大娘這情況,越早動手術越好,到時候醫藥費也能便宜一些。
還有,傅哲現在神經已經修復好了,要是你們願意,到時候也可以帶他一起去醫院。」
要帶傅哲一起去醫院嗎?
傅哲去的話,於虹穎也得跟著去吧?
這樣想著,傅鐵柱和傅大海齊齊停下腳步,看著魏福枝,欲言又止。
魏福枝見狀,不耐煩地對他們揮揮手,「你們趕緊去準備。
這裡的事,自有我安排。」
傅鐵柱和傅大海腳步匆匆地走了。
宋眠眠認真地給魏福枝做了一些……表面看著很漂亮,但實際上沒用心的處理——
畢竟,鎮上的醫生到時候會評價她這急救,不能太敷衍。
魏福枝等宋眠眠忙完,立馬開口,「小哲,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醫院啊?」
傅哲毫不猶豫地點頭,「要去!
不過,我去的話,我媽肯定得跟著,你趕緊跟我媽說一聲!」
宋眠眠聽得暗暗挑眉,假惺惺說,「好,我幫你們去說。」
宋眠眠不希望於虹穎去鎮上。
她相信,於虹穎也是這樣想。
果然,她一過去,於虹穎就把聲音壓得低低的,「我不去!
你去跟他們說,我病得很重,不能傷風,去不了。」
宋眠眠給她豎了一個大拇指,過去回話。
「哎呀,不行。
於大夫,這會兒又在發高燒。
這種情況,不能再受半點涼,否則病情加重就不好了。
我看,就把她留下讓傅海棠和小娥姐照顧,就傅哲一個人跟魏大娘去鎮上就行了!」
傅哲雖然跟魏福枝很親近,但他知道,他跟著於虹穎日子更好過。
何況,魏福枝現在也摔斷了腿,自身難保。
他忙道,「媽要是去不了,那我也不去了。
反正我這傷,宋大夫能治好。
奶……不,三奶奶,現在您自己的腿更重要,您就別為我和我媽操心了,您還是多替自己想想吧!」
傅哲這樣說著,想起前塵種種,心裡也是一片苦澀——
十歲前,他無憂無慮,幸福又驕狂。
唯一的煩惱就是爺爺奶奶不肯搬去城裡住,他每年過年都得來一趟紅石村。
紅石村荒涼貧瘠,他不喜歡這裡。
更瞧不起這裡那些看上去髒兮兮的人。
但,十歲那年大年二十九……
魏福枝傅鐵柱忽然悄悄跟他相認,還威脅他說,他必須一直跟他們親……
不然,他們既然啥想頭都沒有,乾脆弄死他得了。
他們還把多年來對傅沉做的惡事,講給了他。
他不算是腦子特別好的人。
一下子就被他們給嚇住了,立刻表示,以後一定聽他們的話。
但其實,他心靈深處,一直恨不得他們原地消失。
魏福枝聽出傅哲對她的關心,心情大好。
想著,一路去鎮上,其實也很受罪,就繃著臉對傅海棠一陣訓誡,讓她照顧好傅哲。
傅海棠戰戰兢兢地答應著,其實心裡高興得了不得——
魏福枝他們都去鎮上的話,接下來的日子,她就輕鬆很多呢。
半個小時後,傅鐵柱趕著傅青牛的牛車把魏福枝接走了。
同時一起來的,還有黃小娥,以及傅海棠的親姐姐傅水仙。
黃小娥帶來了三十個雞蛋,說是給於虹穎補身體。
把雞蛋放下後,她一臉抱歉地對於虹穎解釋,「對不起啊虹穎姐,照理,你病了,你們不說,我也應該來照顧你……
但我那個表姨侄女,她前幾天流產了,非要到我家住……
不瞞你說,我其實不想接受她……
但她尋死……
我只好……」
黃小娥是真憋屈。
女兒回娘家坐月子都是晦氣事,何況杜清慧只是她的表侄女……
她打心眼裡不想要杜清慧住她家。
但杜清慧是真尋死:她拿刀子,在她自己的胳膊上劃了一道淺淺的印子。
擔心以後被杜家人報復,黃小娥和傅鴻文只好答應。
於虹穎聽了黃小娥的話,心裡為她打抱不平,但,不敢說杜清慧的壞話。
她只是輕輕點頭,「我明白你的心情。
不過,這裡有海棠照顧我就行了,就算你有時間,我也不好意思勞煩你的……」
黃小娥立馬點頭,「對對,海棠確實是個好的。
不過,傅大海硬把傅水仙也給派了來。
那可不是個安分的,你自己注意點,別讓她偷拿你東西。」
於虹穎眨巴眼睛,「我知道了,謝謝你提醒,我等一會想點辦法把她轟走。」
「嗯嗯,我家裡那個現在跟個閻王似的,我不敢多待,我先走了,有空再來看你。」
黃小娥說完,去囑咐了傅聰幾句,就回去了。
傅水仙藉口找傅海棠,溜去了廚房。
她一進去,就像老鼠掉進了糧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