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魏福枝捨不得於虹穎娘家的人脈,於家確實厲害。
於虹穎的爸爸媽媽雖然只是高校老師,且只有於虹穎一個女兒。
但她爸爸媽媽都姊妹眾多,大部分都身居高位。
他們家親友的關係也都很好。
給於虹穎做兒子,以後不僅能獲得於虹穎父母的家產和人脈,還能得到於家親友的幫扶。
這種情況下,從小被於虹穎父母嬌養長大的傅哲確實有驕狂的資本。
宋眠眠和江念準備跟於虹穎一起去鎮上。
江念要給家裡打電話。
宋眠眠除了給孟婉寧他們打電話,還有兩個大包裹得拿。
還打算去看看林雪竹。
他們出門的時候,村民們都已經上工了。
現在村里趕驢車的是一個叫黃山火的中年人。
這人也是一副老實樣,不愛說話,但做事很有分寸。
大家都有心事,也懶得聊天,默默坐車到鎮上。
宋眠眠想著她等一會兒包裹多,就直接花一塊錢,包了這輛驢車。
於虹穎打電話回家的事最重要。
宋眠眠讓黃山火先把於虹穎送去郵局,然後帶著江念一起去找林雪竹。
進去醫院容易遇到魏福枝等人,宋眠眠沒有進去,讓門衛老大爺幫忙把林雪竹喊了出來。
林雪竹正好有空。
聽說是一個姓宋的姑娘找自己,明白是宋眠眠,樂得一蹦三尺高。
她明白,宋眠眠不會久留,就先回去她平時午休的單人宿舍,把這些天特意給宋眠眠買的一些好東西拎出去。
有外人在,宋眠眠和林雪竹只是簡單聊了幾句,就交換禮物告別了。
琢磨著於虹穎沒這麼快打完電話,宋眠眠讓黃山火依次送她們去供銷社和肉聯廠。
驢車上有行李,又信不過黃山火,每次買東西,都是江念看車,宋眠眠一個人進去買東西。
宋眠眠在肉聯廠買了一大麻袋東西。
在供銷社買了兩麻袋……
黃山火都看傻了。
他很好奇,裡面都是些啥。
他以為,江念也會好奇,並纏著宋眠眠問。
沒想到,江念一點問的意思也沒有。
宋眠眠也一直沒主動說。
真是急死他了。
不過,他是個真老實人,也是真不愛說話,只是一路默默著急。
於虹穎首先是給傅景淮打的電話。
她這些天,一直在想……打電話時,怎麼跟傅景淮說,他才比較容易接受。
但一直想不到滿意的。
後來索性就不想了。
今天等拿起話筒,她立馬有了主意。
她知道,傅景淮那邊沒人。
而現在郵局裡也沒有旁人,很方便講話。
就先對傅景淮說,「景淮,我有一個好消息告訴你。
就是傅沉那小子,居然研究出了袖珍型錄音機。
就是那種比小型收音機還小,比你的巴掌大不了多少的。
我親自試過,錄音效果特別好, 比大錄音機都強。」
傅景淮聽了這話,先是有點遲疑——
不是,傅沉咋地懂這個?
於虹穎應該是口誤,把「傅哲」說成「傅沉」了吧?
不過,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懷疑——
於虹穎平時每次當他說起傅哲,都是「我們的兒子」。
剛才她說的是「傅沉那小子」……
嗯,這確實是個好消息。
他喜笑顏開,「傅沉居然這麼有天賦嗎?
這是不是表示,我們傅家太祖、高祖也有這種天賦……」
傅景淮忍不住把他家的祖宗給誇了一遍。
於虹穎現在也不在乎電話費了。
她等傅景淮說痛快了,才開始第二句。
她本來不準備哭的。
可嘴巴一張,鼻子就酸了。
眼淚嘩嘩往下流,語氣也帶上了明顯的哽咽。
「景淮,我現在……嗚嗚……要對你說的是一個壞消息……
不,這也應該是個好消息,好消息……嗚嗚嗚……」
於虹穎說到這裡,泣不成聲……
傅景淮在電話那邊急得不行。
他聽出來了:於虹穎嘴上說要告訴他一個好消息,但那個消息不一定好。
因為,她這會兒,不是那種喜悅的哭泣,是切切實實的悲、泣。
「虹穎,你怎麼啦?
你先別激動,先冷靜,萬事有我……」
於虹穎不想把傅景淮嚇到。
她使勁吸了一下鼻子,帶一點笑意安慰傅景淮,「我沒事!你也別急……
嗯,我們現在說正事。」
她說到這裡,抖擻精神,語氣嚴肅地說,「景淮,如果我對你說,小沉才是我們的親兒子,傅哲是傅大海的兒子……
你信我嗎?」
傅景淮,「……」
他沉默了好幾秒,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一字一頓地對於虹穎說,「如果是別人告訴我,我不會信,最多半信半疑。
但,既然是你說,我信!
所以,小沉真是我們的兒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傅景淮說信,是大實話。
他了解於虹穎,知道她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更知道,要是沒有確鑿證據,她不會下這個結論。
於虹穎,「……」
她沒想到,傅景淮這就信了。
她還以為,她要費一番口舌呢。
不過,她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傅景淮是因為相信她。
這,讓她很喜悅,也很感動。
她心情好了一點,情緒也穩定下來。
立刻把她從小型錄音機里聽到的那些,一五一十說給了傅景淮。
傅景淮是個情緒特別穩定的人。
但他聽完於虹穎的講述,氣得砸掉了辦公桌上的整套茶具,恨不得立刻飛去紅石村,殺掉魏福枝和傅大海他們。
於虹穎聽到聲音,下意識地尖叫了一聲。
傅景淮擔心嚇到她,連忙用平靜的語氣安慰她,「別擔心,我不小心碰翻了茶杯。
虹穎,我打算立刻請假,然後讓人用吉普車送我去找你們。」
「不,景淮你先別急,你先聽我說……
我們這邊情況暫時還好。
魏福枝他們在住院,也自顧不暇……」
於虹穎先把紅石村的情況對傅景淮說了,然後,更加嚴肅地對他說,「我是這樣想的……
只是你一個人來的話,這裡的親友,肯定讓我們顧著家族名聲,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樣的話,我們最多能跟魏福枝他們斷親。
懲罰不了他們什麼。
這是其一,還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我擔心,以我爸媽對傅哲的感情,若沒有直觀印象,他們還會跟傅哲親。
甚至會撇開我們,自己收養他。
這樣,不止我們憋屈,更對不起小沉。
所以,我的意思,你先跟我大伯他們商量一下,想一個周詳的計劃。
然後多帶一些人,把我爸媽也帶上,讓他們一起來感受一下小沉的苦……
這樣,我們才能把這件事辦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