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水仙心急如焚,就盼著傅海棠回來,好讓她狠狠地嘲笑一番。
而傅海棠還真的,很快就回來了。
不是被退回。
是受傅沉所託,來找她們的大堂姐傅薔薇、四堂妹傅玉蘭、五堂妹傅連翹。
傅沉讓她用自己的名義,悄悄給她們每人塞一百塊錢。
這個錢,自然是傅沉出的。
傅沉現在有錢。
宋眠眠那次用假神藥,從魏福枝那兒騙來的錢,最後都到了他手裡。
傅沉也曾拒絕,但宋眠眠說,這本來是他家的錢。
他現在正缺錢,就先拿著用。
要是心裡過意不去,以後再捐給有需要的人。
現在沒法把傅薔薇她們仨也直接帶走,只能先用這種方式給她們底氣。
傅薔薇她們都是明白人。
知道傅海棠不可能有這麼多錢——
於虹穎就算再疼愛她,也不可能現在就一次性給她這麼多錢。
這錢,肯定是傅沉給的。
這說明,他不是只想幫助傅海棠,他也想幫他們,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傅海棠這次回來,明面上的理由是,幫傅沉拿點東西。
傅沉從前睡的是家裡的柴房。
他的東西,家裡人誰都能碰,但凡好一點的,都留不住。
好像也沒有什麼值得拿的。
不過,他當過兵,柴房裡有個破木頭箱子,裡面有他的一些證書。
這些,魏福枝他們並不敢動,怕上頭知道,挨批。
所以還好好地,放在原來的地方。
傅水仙、傅傑他們因為這一點,沒有懷疑傅海棠。
傅水仙以這時突然想到有點——
傅海棠肯定得在於虹穎他們離開村子後,才會回家。
她只好悶悶不樂地閉緊嘴巴,決意忍到那個時候,再好好地羞辱傅海棠一番。
她也不敢跟進柴房監視傅海棠,就怕傅景淮他們會因此記恨她。
她和其他人不知道的是,傅海棠不僅拿了那個箱子,還照傅沉說的,從屋角挖出了一個滿滿當當的小錢袋。
傅沉說,裡面有兩百多塊錢和一些票據。
傅海棠只隨便看了看,並沒有拿出來細數。
沒必要。
除此,傅海棠還跑去自己和傅茉莉從前住的房間,從牆角一個磚洞裡掏出五角三分錢——
這是傅茉莉多年的積蓄。
雖然不多,但也不捨得就這麼丟在這裡。
傅海棠這才發現,原來大家從前都在攢私房錢。
就她一個人沒這個心眼。
她,真是太蠢了。
不過,命還可以!
於虹穎原來的打算是:要是媽媽謝容也來,她就讓大家在這裡多住幾日……
力爭讓謝容打消帶傅哲一起回去的想法。
結果,謝容沒來。
傅哲還被送去了警察局。
那他們就沒有必要繼續待在這裡。
他們準備立馬就回京市去。
不過,科研所的人也好,於家親友也好,一聽宋眠眠說「吃過飯了再走」,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本想直接走的於虹穎哭笑不得,只好聽大家的。
牛肉鍋子燒好的時候,押送魏福枝他們去警察局的人也回來了,還特意多借了一輛吉普車。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一共有三輛車了。
飽餐之後,於虹穎、傅海棠、傅沉跟大家告別。
傅沉很想單獨跟宋眠眠說幾句,但一直找不到時間——
他媽直接把宋眠眠霸占了,一直抱著她的胳膊不撒手……
他想了想,決定等一到京市,就給她寫信……
傅沉、於虹穎、傅海棠、傅茉莉他們就這麼走了……
是的,傅茉莉也走了。
她昨晚已經完全好了。
不然,她跟傅海棠都得暫時留下。
宋眠眠忽然覺得心裡從未有過的失落。
不過,她一點兒也不覺得,她這是捨不得傅沉。
她覺得,她是捨不得於虹穎和傅海棠,還有傅茉莉。
因為魏福枝掉包傅沉的事,村民都有點穩不住神。
村幹部們也是。
他們商量了一下,決定下午集體歇工。
傅景淮他們,三輛車一起出發的動靜,惹得村民紛紛出門看熱鬧。
傅水仙也不例外。
她還打算,等傅景淮的車一出村口,她就去找傅海棠。
天氣太冷,車窗本來應該關著。
但傅景淮和於虹穎覺得有必要跟傅鴻文、黃小娥以及一些關係較好的親友道個別,所以他們那個車上的車窗開了一邊。
車子經過傅水仙面前時,眼尖的她,冷不丁看見坐在於虹穎身邊的傅海棠,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她懷疑她看錯了。
揉了揉眼睛,立馬追上去。
等發現,上面確實是傅海棠……
並且傅海棠這會兒穿的是一身嶄新的橄欖色棉襖,戴著一頂嶄新的鵝黃色毛線帽和毛線圍巾,跟城裡人一樣洋氣,氣炸了。
她腦子一抽,氣憤地對著於虹穎大喊,「五嬸,你怎麼還過繼傅海棠?
你,你……
你怎麼敢的,她是我奶奶的親孫女啊……
你難道不怕她……」
她還沒說完,就被趙二秀衝出來甩了一巴掌。
趙二秀指著她的鼻子,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這個沒腦子的東西。
你以為,他們是才知道傅沉被你奶掉包嗎?
他們早就知道了,只是特意等到今天搬了幫手來,才揭發。
也就是說,於虹穎是存心騙走了我家海棠!」
傅水仙如遭雷劈,「……」
照時間算,確實如此。
所以,於虹穎是真心喜歡傅海棠,所以才把她要走。
讓她去給傅哲當保姆,只是藉口——
他們連傅哲都不要了,而傅沉的腿據說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而傅沉也不是傅哲那種廢物,根本不需要保姆。
所以,於虹穎是特意讓傅海棠去享福的?
這,太不公平了!
傅水仙這麼想著,就這麼喊了出來。
但沒有一個人理睬她。
趙二秀則是直接攔在了於虹穎他們的車前,要於虹穎給個說法。
說起來也是可笑。
關于于虹穎是故意騙走傅海棠這件事,很多人都是剛才才想到。
趙二秀也是,不然她早就衝去宋眠眠家找於虹穎算帳……要錢了。
於虹穎沒有急著回答趙二秀。
她等趙二秀喊得嗓子有點嘶啞了,才冷聲說道,「怎麼,你這意思,傅海棠可以照顧傅哲,不能照顧傅沉?
如果是,行,你把錢還給我,我把傅海棠還給你。
不過,既然你跟我算得這麼清楚,那你兒子的工作,我應該可以拿回來吧?」
這時,傅景淮也冷聲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