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清慧趁大家不注意,從衣兜里掏出她那隻來之前在京市友誼商店買的大口紅。
大紅色的。
因為沒有外匯券,用了她足足三十元錢。
她平時捨不得用。
也就是趙子霖這幾天在,她才隨身攜帶,方便隨時補唇色。
她這會兒拿口紅,可不是為了補妝。
她打算在宋眠眠家的那幾個麻袋上用口紅做些記號。
她觀察過,宋眠眠、江念、余長樂都不擦口紅。
而口紅又貴又難買,她們肯定沒有。
就憑這一點,那些沾上了口紅印的麻袋,不是她家的,也是她家的。
直接拿著口紅在麻袋上畫容易被發現。
杜清慧先悄悄把口紅塗在手心,裝作查看那些麻袋的樣子,把口紅擦在了三個裝著小麥的麻袋上。
做完這些,她沒有立刻「舉報」。
口紅這會兒還是濕的,一摸就掉,很容易穿幫,她決定等一會兒再說。
宋眠眠家這些麻袋裡,只有三袋小麥。
其餘的都是木炭。
至於其他值錢的東西,前些時,宋眠眠藉口寄走,把它們全都收進了空間裡。
看完地下室,最後大家一起走到廂房門前。
廂房此時是鎖著的。
宋眠眠拿出鑰匙,沒有立刻開門。
她繃著臉鄭重其事地對杜清慧說,「我們的臥室里,有一些比較貴重的東西。
杜清慧,進去之前,請你記住你剛才的承諾,要是弄壞,雙倍賠償!」
杜清慧不以為然,「當然!你放心,我不會亂動你們的東西,除非那東西是我的……」
宋眠眠也準備狠狠地坑杜清慧一把。
她只可惜,這年月,金銀珠寶什麼的拿出來,會被人冠上資本主義的名聲,不能拿出來栽贓杜清慧。
唯一可用的,只有手錶。
還好她有一塊價值兩千的間金手錶,勉強可行。
廂房打開,給大家的感覺首先是乾淨芳香。
房間裡有淡淡的茉莉花和草藥清香,好聞而不刺鼻,讓人肅然起敬。
晚上睡覺時會放下來的藍底白花布帘子,這個時候都用紅繩攏在一起……
三床棉被疊得整整齊齊。
屋子裡有一個雙開門的大衣櫃,兩個五斗櫥,一個大木箱子。
兩張中元凳,一張小八仙桌。
屋子裡的這些家具,沒有全部上紅油漆,但都寫了一個黑色的「宋」字。
字跡早就乾涸了,足以說明,這些也不是杜清慧和趙子霖的東西。
只是栽贓兩三百斤小麥,罪行不大。
杜清慧還打算利用一下趙子霖前不久送她的一塊新梅花女士手錶。
那枚手錶上有趙子霖特意找人刻的「慧」字。
只要她想辦法把它藏在這個屋子裡的任何一個比較隱蔽的地方,宋眠眠就完犢子了。
杜清慧一邊得意地算計,一邊陰陽怪氣地催促宋眠眠三人打開上了鎖的箱子和五斗櫥柜子,讓他們搜。
江念和余長樂覺得特別憋屈。
她們不知道宋眠眠的計劃。
但明白一點:現在這種情況,老老實實配合,才是上策。
何況,宋眠眠也在積極配合。
大衣櫃沒有上鎖。
宋眠眠把她那個箱子打開後,順手把大衣櫃也打開了。
她們仨平時換洗的外套、圍巾、帽子,都在大衣櫃裡用衣架掛著。
這麼打開一看,十分壯觀。
杜清慧看得眼紅不已。
她假模假樣過去查看,然後藉機把那塊梅花手錶放進了宋眠眠平時比較愛穿的一件黑色大棉襖的衣兜里。
她做這些的時候,特意背著大家。
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卻不知,蝴蝶形態的多寶,一直近距離盯著她。
等杜清慧藏好手錶退到一邊,多寶立馬去宋眠眠面前。
宋眠眠把多寶收進空間。
聽她說了杜清慧藏手錶的事,大呼過癮——這簡直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嘛。
宋眠眠囑咐了多寶幾句,把她放出來。
然後趁大家不注意,把杜清慧的梅花手錶收進空間,換間金手錶放進去。
接下來,杜清慧假模假樣在屋子裡的其他地方查看了一番。
最後裝出坦然大度的表情,說這裡面沒有她的東西。
她其實想說有。
但那些東西看著都不怎麼值錢,不值得她費心思。
杜清慧之前悄悄囑咐過趙子霖,讓他不要輕舉妄動。
趙子霖也不想在警察面前冒險,並沒有做小動作。
檢查完所有東西,杜清慧假意說了一句,「哎呀,好像真的沒有啊……
看來是我錯怪……」
傅鴻文等人以為她是要道歉。
沒想到,她說到這裡,突然話題一轉。
「哎呀,我想起來,很多人喜歡把東西藏在衣服口袋裡……
不行,我要先掏掏那些衣服口袋……」
她怕宋眠眠三人阻攔,一邊說,一邊疾步奔向大衣櫃。
江念和余長樂下意識想要去阻攔,宋眠眠眼疾手快將她們拉住,給了她們一個安心的眼神。
她倆有些鬱悶,但還是立刻退了回去。
杜清慧假裝在其他衣服里搜了幾下,最後,用右手抓住了那塊手錶。
太激動!
也是有點緊張^
她沒有細看,就大聲驚叫,「啊!我的手錶!
我家子霖送我的梅花牌手錶,上面還特意刻了一個『慧』字……
她喊到這裡,想把手錶反面那個不小的「慧」字亮給大家看。
右手胳膊不知怎地突然一麻。
「啪」地一聲,手錶掉到地上,散開了!
宋眠眠嘴角抽了抽,立刻拉著江念和余長樂連退三步。
杜清慧的胳膊上的麻痛感只要一瞬,很快就消失了。
她有些詫異,但也沒回事,隨便揉了揉,就要去撿地上的手錶……
她並不介意手錶被摔壞。
只要能成功誣陷到宋眠眠。
兩百多塊錢而已,值得。
何況,她還可以找宋眠眠要賠償。
她琢磨著,等大家看到那個「慧」字,就立馬提起麻袋上的口紅印……
有這兩樣,足夠送宋眠眠和她的兩個同伴賤人去勞改農場!
她沒想到的是,她的手還沒有挨到地上的手錶,宋眠眠忽然驚訝又氣憤地對她說,「杜清慧!
這明明是我的間金手錶……
跟你的梅花手錶區別很大。
這你都能認錯,你的眼睛,是不是快瞎了?
還是說,你其實是想故意毀掉它?」
宋眠眠對杜清慧說完這句,眼淚汪汪地向警察和兩個村幹部告狀。
「我這手錶是我乾媽前不久送我的……
據說花了兩千多……
就這麼被杜清慧惡意損毀了,我不服!
我要她雙倍賠償。
不然,我告她故意損壞財物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