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清慧急切地對傅鴻文說,「宋眠眠的手錶不見了!
這塊手錶是她一個很在乎的人送的。
價值超過錢本身。
她想搜村,還說,但凡被她搜過屋子的人,要是沒從那家屋裡找到手錶,她就補償對方五毛錢。
但後來,她怕別人說她這是資本主義作風,就打消了這個主意,說要去報案……
報案的話,肯定對咱村的名聲有損……
所以,我特意來給您報信,讓您趕緊去攔住她。」
她說完,見傅鴻文滿臉為難,默不作聲,就接著往下說,「我覺得,她這是一時衝動,您肯定能勸住。
也是,一塊手錶而已,再貴重能貴過咱村的名聲和優秀集體的獎勵?」
杜清慧來這一出,只是想讓宋眠眠破財。
因為她知道,沒撿到宋眠眠手錶的村民,都會求著宋眠眠搜村。
近一百五十戶人家,每家五毛,得七八十塊呢,宋眠眠再有錢,相信也會肉疼,何況是被她擺了一道?
杜清慧說完,滿臉喜意,似乎勝利在望。
對於傅鴻文來說,沒有什麼比村子的名聲更重要。
而且,出錢搜村這種好事,村民一定都樂意。
至於宋眠眠擔心這是資本主義作風?
沒事,讓村民主動要求搜屋子就行了。
他立馬讓人把這些消息傳給村民們。
果然,村民們一聽說,立馬一起跑去宋眠眠家門口「請願」——
他們主動提議宋眠眠搜村,只要答應事後,給予無辜的家庭,每家五毛錢補償就好。
還說可以幫著一起搜。
這些天,多寶一直在監視孫水生。
沒有監視杜清慧,所以宋眠眠直到大家上門,才知道,杜清慧居然背著她搞了這些小動作。
她先是驚訝,隨即在心裡笑開了花——這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
她正愁沒有好理由去孫水生那裡鬧事,現在正好。
她於是對大家說,「我之所以打消這個念頭,是因為——
我知道是誰拿了我的手錶。
我……我已經打算去派出所報案了。
這種事情,還是交給警察同志處理更妥當。
畢竟,我們這些平頭百姓,隨便搜人屋子,算是犯法。」
「報案?」人群炸開了鍋。
宋眠眠說有懷疑對象,這表示,那五毛錢算是白歡喜了一場。
但,還是不能報案啊?
大家一聽這話,目光齊刷刷看向傅鴻文等村幹部。
然後大聲起鬨。
「宋眠眠,這事鬧到警察那裡,對咱們村的名聲不好。
要不你先別叫警察,我們一起幫你搜,保准把事情辦得妥妥帖帖?」
「對!咱負責把你的手錶找到就行,萬一不行,你再報案不遲啊……」
「對!先咱們自己找找看唄……」
「……」
宋眠眠假裝猶豫了好久,才吞吞吐吐地說:「是……孫水生。我的手錶,應該是他拿的。」
孫水生不在場。
孫家其他人想否認,又怕惹到事,索性裝鵪鶉。
因此,沒人起鬨反對,只是催促宋眠眠說詳細點。
宋眠眠立馬解釋道,「那塊手錶,我平時寶貝得很,一般都不戴出門。
今天……今天鬼使神差戴上,就在自家門口站了一小會兒,透口氣。
回來就發現手腕上輕了,表不見了!
當時沒多想,現在一想,只有他最有可能——
我進門時,好像看見他在我家附近地上彎腰撿了個東西。」
大家聽了這話,立刻有人嚷嚷。
「那還不簡單!我們現在就去孫水生家裡搜!你放心,我們保證把他家老鼠洞都掏乾淨!」
「那還等什麼?走!咱們現在就一起去孫水生家!」
「對!去他家搜!他這會兒應該在家!」
「……」
村幹部們也是這個意思。
宋眠眠本就等著這句話,但面上還是要做足姿態。
她裝作猶豫不決,在眾人勸說了十幾分鐘後,才「勉強」答應去孫水生家搜查。
而此刻的孫水生,剛給地窖里的葉鋒餵了藥,免得他突然醒來。
這個藥他每隔八個小時就會給葉鋒餵一粒。
多寶拿著它問過宋眠眠,說對人體沒啥危害,就沒管。
以往,只要在家,他幾乎每天都要折騰葉小婷,這兩天,擔心宋眠眠看出來,他就忍著沒對葉小婷動真格的,只是摸了幾把。
覺得心裡舒服了,他慢吞吞爬出地窖,準備像往常那樣,把床歸置好,就好好睡一覺,就聽見外面人聲鼎沸。
他還以為是別人家出了什麼事,連忙跑出去看熱鬧。
誰知一出門,就被黑壓壓一大群人給圍住了。
無數道目光,帶著審視、鄙夷、憤怒和看熱鬧的興奮,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孫水生被這陣勢弄得懵了,臉上的假笑僵在那裡。
不等他開口,七嘴八舌的質問就如同冰雹般砸了過來:
「水生!是不是你在宋眠眠家門口撿了她的手錶?」
「孫水生!撿了東西不還,那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快把宋眠眠的手錶交出來!別耽誤大家工夫!」
「宋知青本來都要報警了!是咱們為了村裡的臉面,才說先私下找你!你別不識好歹!」
「……」
孫水生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手錶?宋眠眠的手錶?他什麼時候撿過宋眠眠的手錶了?
他這幾天心思全在怎麼逼迫葉小婷執行計劃,哪有功夫去注意什麼手錶?
孫水生此時還不知道那手錶的「特殊性」,以為只是一塊普通手錶,沒當回事。
他梗著脖子反駁,「我沒有!我根本沒撿過什麼手錶!
我當時也許只是彎了下腰!你們不能誣陷我!」
宋眠眠一直沒吭聲,只抿著嘴,假裝很為難的樣子。
她這副模樣,落在部分村民眼裡,就是,她篤定,手錶是孫水生撿了。
於是大家繼續跟孫水生死磕。
有人大聲呵斥,「孫水生,去你家搜一下也沒關係吧?
反正你家裡窮,沒什麼值錢東西。
就算搜不出,你也沒啥損失……」
另一個人接話,帶著點不耐煩,「就是!吵吵有什麼用?
你家這家徒四壁的,有啥怕看的?
要是搜不出來,也好還你一個清白。」
「……」
幾個年輕氣盛的小伙子說完擼起袖子,躍躍欲試。
村幹部們交換了一下眼神,傅鴻文沉著臉,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孫水生急得肝膽俱裂!
搜家?進去看看?
絕對不行!
他這破屋子,別的都不怕搜,唯獨那張床,那個地窖入口,是萬萬不能見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