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水生想要出言阻攔，卻不知道說什麼，只好張開雙臂阻攔。
杜清慧不知道孫水生家裡藏著人，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人進去搜。
她自以為是地認定孫水生在犯蠢，立刻大喊一聲，「孫水生！宋眠眠親口說了，只要你讓大家搜，結果確實沒有，她不僅不怪你，還會補償你一塊錢！」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又拋出更重的籌碼，「……孫水生，我看你也怪不容易的。
要是搜了，確實沒有，不光宋眠眠給你一塊，我杜清慧，也再私人補償你一塊錢！」
她伸出兩根手指，在眾人面前晃了晃，聲音帶著蠱惑，「加起來，可就是兩塊錢了！
孫水生，兩塊錢啊！夠你買不少東西了吧？
就是讓大家進去轉一圈看看，你就能白得兩塊錢，這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划算的事嗎？」
村民們不明就裡，還以為杜清慧這樣說，純粹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想把水攪得更渾，讓宋眠眠和孫水生徹底對上。
不過，他們只是略微有點同情宋眠眠。
更多是對孫水生的羨慕——
兩塊錢！對於在場的大多數人來說，是好幾天的工分值！
孫水生只需要允許大家進他那破屋子「看一眼」就能得到，這也太簡單了吧！
大家都以為，孫水生這會兒要麼答應，要麼故意討價還價，以期多撈點。
沒想到，他依然一根筋。
他鐵青著一張臉，語氣決然，「不行！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我沒偷！我沒撿她的破表！憑啥搜我家？
你們這是欺負人！除非……除非你們有別的證據！
拿不出證據，誰也別想進我家的門！」
大家，「……」
這蠢貨，咋地就不開竅呢。
宋眠眠早已跟傅薔薇、余長樂她們打好招呼。
這時，傅薔薇和余長樂便站了出來。
「我們當時也看見你在地上撿東西了，」傅薔薇說，「雖然沒看清是什麼，但你確實彎腰了。」
余長樂在一旁點了點頭補充，「對，我們都看見了。」
孫水生氣急敗壞，「你……你們！你們胡說！你們跟宋眠眠是一夥的！
你們串通好了來誣陷我！你們的話不能算數！不能作數！」
村民們也覺得孫水生這話有道理——傅薔薇和余長樂確實跟宋眠眠走得近。
但轉念一想：不就是搜個家嗎？
要是搜不到，還能白得兩塊錢，這種好事孫水生為什麼死扛著不答應？
簡直太傻！
於是眾人紛紛勸他：
「水生，答應吧！搜一下就有兩塊錢，多好的事！」
「就是！你家又不可能有手錶，讓他們搜一下怕什麼？」
「你要是擔心，就在我們中間挑幾個你信得過的人進去搜，或者讓小孩子進去看看也行！」
眾口一詞，孫水生騎虎難下。
如果他家地窖里沒有葉峰和葉小婷，他說不定真會答應。
但現在，他絕對不能讓人進去搜！
他太了解這些村民了——
真搜查起來，那些人不僅會翻箱倒櫃，說不定連他的床都會給掀了！那樣地窖百分之百會暴露！
「不行……真的不行……」孫水生急得額頭冒汗。
他現在寧願大家去報警。
報警能拖延時間，讓他有機會轉移走葉家兄妹。
到時候，他就啥也不怕了。
杜清慧見他還不答應，更急了，再次加碼，「孫水生，你就答應吧！如果搜不到，讓宋眠眠給你道歉！
我再給你加一塊錢！一共三塊！
幫忙搜查的鄉親，我也願意每人……
不，總共再出兩塊錢辛苦費，不管多少人，大家分這兩塊！」
孫水生聽了，恨不得一巴掌把杜清慧拍死！
宋眠眠聽著，心裡卻樂開了花——
她本來也想這樣砸錢，但此時這身份不允許。
沒想到杜清慧這個「蠢貨」幫她做到了！真好！
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村幹部們，也忍不住了。
他們商量了一下，由傅鴻文出面，沉聲道，「孫水生，你到底答不答應搜查？
如果不答應，就是和整個村子作對。
你想清楚後果。」
孫水生恨不得當場給大家跪下磕頭。
他直接哭了出來，舉手發誓，「我發誓！我真的沒偷手錶！
求求你們，別搜了！如果我偷了，天打雷劈！
你們想讓我怎麼發誓都行！只要你們相信！」
「發誓頂什麼用！」有村民喊道。
村幹部也急了，直接命令，「村裡的民兵呢？把他拉住，立刻進去搜！」
人群中立刻站出來四個民兵，準備上前按住孫水生。
孫水生一看這架勢，知道事情要糟，心一橫，「噗通」一聲跪下了。
「我承認！我承認！」
他哭喊道，「手錶是我偷的！是我偷的！
但我已經把它賣出去了！沒有了！
對不起，宋眠眠同志！求你寬限我一些時間！
我發誓，我一定想辦法把手錶找回來！
如果找不回來，我願意照價賠償！」
他以為這樣承認「偷竊並銷贓」，就能讓事情止步，避免搜查。
誰知村民們更氣憤了。
「這麼短的時間，你能賣給誰？肯定是賣給本村人了！」
「孫水生，你快說，手錶藏哪兒了？或者賣給誰了？」
傅鴻文眨了幾下眼睛，沉聲道，「不對。這手錶很可能還在你屋裡。
我們還是要進去搜。」
村民們也紛紛附和，「趕緊進去搜！」
就在他們準備點名讓人進去時，宋眠眠突然開口了。
「等一下！大家等一下！」她聲音清亮，壓過了嘈雜，「還是那句話，私人或者村幹部，不經警察同意就搜查別人屋子，是犯法的，還是別搜了吧。」
她話鋒一轉，看向跪在地上的孫水生，「孫水生，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你把手錶還給我。
我不追究，還可以給你一塊錢，當作感謝你『撿到』並歸還。」
「第二，你自己主動去派出所投案自首。
如果手錶你真的賣了、沒錢賠，我也接受。
只要你自首，自首對村里名聲的影響也能小一些，相信大家都沒意見。」
村民們心裡都想：孫水生又不是真的傻，
這會兒，他要麼死不承認，要麼直接「還表」。
絕不會選擇自首。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孫水生猶豫了一會兒，居然顫抖著，嘶聲道，「我……我選第二條。
我去……我去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