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水生的話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直到這時,才有人想到一個問題——
難道說,孫水生家裡不僅藏著宋眠眠那塊手錶,還藏著別的、更值錢的贓物?
一旦暴露的後果,遠超因為一塊手錶而坐牢的代價?
一定是這樣!
不然沒法解釋。
雖然大家心裡這麼猜,卻沒人敢真的衝進去搜查。
那不合規矩。
既然孫水生願意自首,那眼下似乎也只有先送他去自首了。
村幹部們簡單商議了一下,覺得孫水生真去自首的話,對村里優秀集體獎的損害其實不大。
今年的獎項,因為宋眠眠之前那些捐贈和功勞,村里已經成功拿到了。
這件事發生在年前,只要不鬧出天大的亂子,對明年評獎也基本上沒有什麼影響。
傅鴻文當即決定,就讓剛才那四個民兵押著孫水生,直接去鎮上派出所投案自首。
傅鴻文等幾個村幹部也跟著一起去作證。
宋眠眠本來也該去,但她表示,「如果孫水生交出了手錶,我就去。
沒有的話,就算了。
除非警察通知我去,我現在心情不好,暫時不想去。」
大家覺得這話有理,便沒再勉強。
孫水生在被押走前,特意交代他父母幫他看好家。
孫水生和他父母是分開住的。
他結婚時買了村里一戶絕戶人家的舊房子,破敗古舊,離父母家不遠。
他壓低聲音叮囑父母,一定要把前後門鎖死,千萬別動裡面的東西,否則等他出來有他們好看。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雖然聲音壓得很低,但周圍很多人都緊緊跟著,這話還是被不少人聽到了。
大家愈發覺得他那破屋子裡肯定藏著了不得的東西……
一些心思活絡的,甚至琢磨著晚上偷偷過來探探。
孫喜旺和傅梅花,也是這樣想的。
他們盤算著,等晚上就悄悄在孫水生屋裡大肆翻找。
至於事後孫水生算帳,怪他們沒看好家?
他這情況至少得勞改一年,等一年後他們推說是遭了賊,想必孫水生也拿他們沒辦法。
不過現在白天,他們暫時什麼都不敢做。
孫水生被順利帶走。
現在,宋眠眠他們面臨的難題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葉小婷和葉鋒兄妹從孫水生家的地窖裡帶出來。
宋眠眠想過,現在就讓北風跟它的灰狼手下在村里怪叫一番,製造恐慌,趁亂帶走兩人。
但想了想又否定了。
這容易嚇到人,也容易暴露,還是等到晚上吧。
而且,她得趁機把那個該死的地窖填了,讓孫水生的房子直接坍塌,一了百了。
晚上七點多,村子外面像往常這個點的時候一樣黑咕隆咚的,但沒有往常的安寧——
離孫水生的破屋子約莫二十步遠的草垛後,縮著兩個黑影,是村裡有名的兩個二流子兄弟趙秋收和趙春耕。
他們倆不停地搓著手,哈出的白氣迅速消散。
「哥,咱真要進去?村長白天可說了,不許人動……」趙春耕聲音發顫。
「怕啥?」
趙秋收啐了一口,「富貴險中求!孫水生那小子,平日老實得不得了,誰都能拿捏……
今天卻寧願坐牢也不肯讓大家搜他這個破屋子……
肯定是得了什麼橫財,藏裡頭了!
現在他被抓了,即使咱不拿,也是便宜別人!」
「哥你說得對,事不宜遲,咱趕緊行動吧……」
哥倆說著,就一起貓腰,躡手躡腳往孫水生的屋子邊上靠……
遠處村子的方向,陡然傳來一聲悽厲悠長的狼嚎!
「嗷嗚——!」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瘮人,仿佛貼著人的頭皮刮過去。
緊接著,又是幾聲嚎叫從不同方向響起,此起彼伏,竟像是有狼群包圍了村子!
趙秋收手一抖,用來開鎖的工具「噹啷」全掉在地上。
趙春耕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牙齒咯咯打顫,「狼、狼來了!好多狼!」
幾乎是同時,孫家附近其他幾處窺伺點也傳來壓抑的驚呼和慌亂的腳步聲。
原本蠢蠢欲動的黑影們,此刻都像受驚的老鼠,扭頭就往自家方向跑——
什麼橫財寶貝,也沒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孫喜旺和傅梅花,本來準備出門去孫水生家裡,一聽狼嚎,連滾帶爬沖回裡屋,「砰」地關死了門。
整個村子瞬間被一種恐怖的氛圍籠罩。
家家戶戶趕緊吹熄了燈,插緊了門閂。
大人捂住了孩子的嘴,凝神聽著那一聲聲仿佛越來越近的嚎叫,心跳像擂鼓。
宋眠眠等北風和大灰狼嚎叫了約摸十分鐘,才出門行動。
她很快就堂而皇之地打著手電筒來到了孫水生家的後門口。
先讓多寶去開門——
這裡所有人家的後門都不上鎖,都是從裡面有木栓子拴著。
多寶變成蝴蝶進去,又變成本來的樣子,很容易就打開了後門。
宋眠眠從空間拿出一輛舊木架子車放在門邊,就慢悠悠地走了進去。
進去後,她發現,多寶說的一點沒錯——
孫水生的家,垃圾堆似的臭不可聞。
她嫌棄不已,進去空間戴了厚厚的口罩,又穿上厚實的防護衣和手套。
這樣感覺還行,於是她俯身,雙手抵住床沿,用力向一側推動。
床腳與地面摩擦,發出「嘎吱——」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在死寂的屋裡顯得格外刺耳。
但狼嚎聲依舊在持續,掩蓋了這微不足道的聲響。
宋眠眠這次沒有像以往那樣,直接把床收進空間,它太臭了,她不樂意。
床被挪開約兩尺,露出了一塊約莫兩尺見方、邊緣粗糙的木板。
這應該就是地窖門了。
宋眠眠心中一定,但沒有立刻打開地窖門。
她覺得,她身上的防護服也不好跟解釋,不能讓葉小婷看見。
宋眠眠回到空間脫去防護服,只戴著手套和口罩,拉開了地窖的門。
門打開那一瞬,更濃烈的臭氣混合著地窖特有的陰濕土腥味,猛地沖了出來,即使隔著口罩也令人作嘔。
拿手電筒往裡面一照,下面那不到五個平方的地窖里的場景就清晰地進入了宋眠眠的眼帘——
簡陋的木梯、厚而雜亂的稻草、破舊的被子、昏迷不醒的葉鋒、眼神死寂的葉小婷……
還有一個臭烘烘的馬桶以及一個上了鎖的小木箱子。
「葉小婷?」宋眠眠心中嘆息著,壓低聲音,朝裡面喚了一聲。
葉小婷猛然驚起,「……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