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素華溫和地向宋眠眠解釋，「這手藝其實是我外曾祖母傳給我外婆，外婆傳給我小姨，小姨再傳給我的。
我們家這手藝，只傳女子，並且，每代只傳一人。」
她頓了頓，又說，「我年紀大了，不打算生孩子。
傅薔薇雖好，但我跟她其實不算很熟……
我覺得跟你更有緣，更願意把這手藝傳給你。」
宋眠眠會做縫紉衣服，也能繡簡單花樣，這都是她在趙家時偷偷學的。
實話說，她之前一直對刺繡興趣不大。
但愛美是女子的天性……
而且她知道，她這會兒要是拒絕，雲素華會一直為這傳承之事憂心。
所以，她只考慮了一小會兒，就答應了。
她笑眯眯地看著雲素華，「……那我要正式拜師嗎？
嗯，不管要不要拜師，我以後會好好給您養老的。」
雲素華，「……」
她聽得嘴角高高揚起……
然後，有些詫異地問宋眠眠，「你之前的神醫師父不是不讓你另拜他人嗎？
其實，我們不必講究形式，你心裡當我是師父就好。」
宋眠眠忙搖著頭笑答，「我沒有師父……那是推脫別人的話。
不過您說得對，現在改口喊您師父，別人會纏著問的。
那……不如這樣，我心裡敬您為師，人前還叫您雲姨。
回城之前都這樣，您看好嗎？」
這當然好啦！
雲素華笑眯眯地點頭同意。
然後兩人說起刺繡。
雲素華簡單說了一些她家祖傳雙面繡藝的歷史，「……我曾外祖母祖上，是蘇州的繡娘。
我曾外祖母，還在宮裡供過職……」
隨後，她對宋眠眠說，「雙面繡雖好，但初學要從普通繡法練起。
這樣，余長樂和葉欣雅……若是也想學普通繡藝，我就一起教。
你覺得呢？」
宋眠眠沒意見，只是問，「那需要先去鎮上買刺繡用具嗎？」
雲素華搖頭，「鎮上怕沒有合用的，得去縣裡或市里。」
宋眠眠的眼睛亮了，「鎮上都可能沒有，那得去市里嗎？」
她還沒逛過這裡的市區，正好可以趁機去逛一逛。
雲素華看出宋眠眠的想法，不由失笑，「是的，必須去，並且必須我們一起去。
我要教你怎麼挑選它們，特別是絲線，更要仔細挑。」
宋眠眠，「……」
不說不知道，一說……還確實得這樣。
她立馬拍板，「我們現在就回去跟長樂和欣雅說，要是她們沒意見，咱們明天一大早，一起去市里。」
宋眠眠不覺得余長樂和葉欣雅會拒絕這一樁，當然，要是她們拒絕，她就跟雲素華兩人去。
宋眠眠和雲素華回家一問，余長樂跟葉欣雅果然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她們還說，早就想去，可惜一直沒機會。
也沒跟其他人說，第二天一大早，她們推說去鎮上，其實是去了市里。
從鎮上客運站出發，坐了四個多小時的客車，她們一起來到了市裡的供銷社門口。
市里供銷社比鎮上的大近十倍，貨物也多得多。
不過，她們四人都是見過世面的，沒有驚訝和好奇，只顧著買東西。
這裡出售的東西，也比鎮上供銷社多得多。
有些成衣特別漂亮，連宋眠眠都有點想買——
雖然她空間裡有海量漂亮的，但她覺得，這種本鄉本土的，也有它的妙處。
不過，到底沒買，一件也沒買，因為另外三人都說打算扯布回去做春裝和夏裝……
想著現在離穿春裝的時間還很遠，夏裝更不用說，宋眠眠決定隨大流。
她們最先買了刺繡用的針、繃、剪等工具，才一起選了很多布料和毛線。
買完這些已近中午。
一行人便在附近國營飯店點了五道硬菜：紅燒肉、排骨海帶湯、糖醋魚塊、紅燒獅子頭、鍋包肉。
個個都是貴菜。
看得邊上其他顧客眼皮直跳，忍不住向宋眠眠幾人投來審視的目光。
但宋眠眠四人沒有一個人被這些目光影響，都特別坦然。
余長樂也不例外。
不過，宋眠眠三人都以為，她大概是沒發現大家的那些異樣目光，所以才這麼淡定。
結帳時，葉欣雅搶先一步付了，其他人都想付錢，但也沒再跟她爭。
菜雖然貴，但是真的好吃，大家餓了一上午，很快就將之光碟了。
飯後，大家覺得此時回去為時過早，又沒有其他地方願意逛，商量了一下，決定去廢品收購站淘換些書籍課本。
宋眠眠還沒告訴大家後年恢復高考的消息，只說想多讀書。
大家受她影響，雖不為考試，也樂於增長見識，現在都對書籍特別感興趣。
她們向飯店服務員打聽了廢品收購站的方向，走了約莫一刻鐘，來到一個頗為開闊的院子前。
大大的木門敞開著，門邊掛著一個十分樸素的「廢品收購站」木牌。
大家定睛往裡面一瞧，發現這裡比遠山鎮那個廢品收購站大了十倍不止。
裡面的東西更是不用說，各式各樣的廢舊物品，像一座座雜亂的小山分門別類堆在院子各處。
鏽蝕的鐵器、缺腿少腳的桌椅家具、成捆的舊報紙書籍書畫……
每一堆，都是鎮上的十倍多。
一個裹著舊軍大衣的老大爺坐在門房小屋裡烤火，見她們進來，抬了抬眼皮，「找啥？」
「大爺，我們想找點舊書。」
來了市里後，雲素華一直都很積極主動。
她覺得她年紀最大，必須有護衛其他三個年輕女孩的職責。
老大爺應該是常遇到這種事，十分淡定地抬手往院裡深處指了指，「隨便找，但記住不要故意搞破壞！」
大家連忙答應。
書籍字畫在最裡面。
她們小心地往裡面走。
經過家具堆時，都停下來在那裡找了根合適的木棍。
宋眠眠其實最感興趣的是字畫……裡面一定有古董的吧？
但這一點不好讓其他人知道，她只能先假裝找書。
不過，這裡的好書也很多。
不像上次，她們在鎮上廢品站只收穫了少數一點點「疑似古籍」。
這一次，宋眠眠沒花多大功夫，就翻出來二十多本。
見余長樂、葉欣雅和雲素華都對這些「舊書」不感興趣，只顧著翻課本和近代書，她乾脆打起了多寶的主意。
「多寶，你也趕緊出來幫忙找古籍吧！」
多寶開心地答應了，但提了一個讓宋眠眠無語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