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桃嬌一刻都等不了。
每一分的等待,都是對她五臟六腑的凌遲。
她立馬收拾一番,用個小包袱包了兩張昨天烙的雞蛋餅和二兩紅糖,搭乘黃山火的驢車去鎮上,又在鎮上找了個牛車,直奔來到新科研基地。
這個新科研基地,已經掛上了正式的名稱——「龍騰科研基地」,看上去十分氣派森嚴,是王桃嬌之前,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存在。
想著,傅薔薇和傅玉蘭這兩個賤丫頭,現在居然在裡面工作,成了人上人,王桃嬌心裡兵荒馬亂的不成樣子。
她不太敢過去跟門口身姿筆挺、荷槍實彈的護衛說話。
在門口徘徊了近一刻多鐘……
當她終於鼓起勇氣,抬步往護衛身邊走的時候,其中一個護衛走過來,冷聲呵斥她,「你是幹嘛的?
沒事趕緊離開這裡,不然送你去派出所。」
她的行跡太可疑,護衛雖然覺得她看著又傻又土,應該不是敵特,但職責所在,只能過來「驅趕」她。
王桃嬌嚇得一哆嗦,差點摔地上。
不過卻也知道趁機說出自己的目的,「不是……我不是壞人,我兩個女兒在裡面工作,我是特意來找她們的。」
「兩個女兒?」
這個護衛愣了一下,冷聲問,「你有介紹信嗎?」
王桃嬌,「……」
還要介紹信嗎?
她心裡一下拔涼拔涼的。
不是後悔出來之前沒有找傅鴻文等村幹部開介紹信。
而是因為,她知道,村幹部不會給她開。
她知道沒有了指望,但為免被誤會成敵特,她一邊試圖轉身離開,一邊大聲解釋,「我沒有騙你,我女兒是傅薔薇和傅玉蘭,我們都是紅石村的……」
得益於宋眠眠之前在這裡鬧的大動靜,現在整個科研基地的人都知道宋眠眠的大名,紅石村,還有傅薔薇、傅玉蘭、何韻、蕭衛華這四個幸運的小蝦米。
衛兵猶豫了一下,冷聲對王桃嬌說道,「你就在這裡等著,我進去問問她們!」
王桃嬌,「……」
她沒想到事情還有轉機,欣喜若狂,裡面點頭如搗蒜,「好好好,我知道,謝謝你謝謝你!」
王桃嬌這會兒看著老實巴交,但心裡的想法特別惡毒:如果傅薔薇和傅玉蘭不肯認她,她就大鬧一場,讓研究基地的人都以為她們倆不孝順、品德不好。
然後開除她們。
哼!
她要是享不了她們的福,那寧可把她們從天上拽下來,跟她一起爛在泥里。
王桃嬌暗戳戳地在心裡準備跟傅薔薇和傅玉蘭「大罵三百回合」的打算。
沒想到,約摸五分鐘後,門衛冷著臉過來對她說,「傅薔薇和傅玉蘭同志說了,她們跟你已經斷親,沒有任何關係,不想見你,請你離開!」
王桃嬌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兩個死丫頭,居然連見都不讓她見!
不過,都一樣,只要確定她們是在這裡工作,見不到人,她一樣可以鬧。
她順勢往地下一趟,捶胸頓足地鬧起來。
「沒天理了呀!傅薔薇、傅玉蘭,你們兩個兔崽子攀上高枝就不想認娘……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不行,你們得給我叫她們出來!給我個說法!不然我就坐在這兒不走了!」
護衛也是見過世面的。
見她撒潑打滾,臉色一沉,但沒有跟她正面相對,而是回去跟另一個護衛商量了一番之後,給上級打了個電話。
這些,都被王桃嬌看在眼裡。
她以為,馬上就有科研所比較厲害的人物出來向她了解情況,然後開除傅薔薇和傅玉蘭,心裡滿是期盼。
而過了十分多鐘後,確實來了一位有份量的幹部。
這個穿著中山裝、神情嚴肅的中年男人從裡面出來,徑直走向王桃嬌。
覺得事情是在朝著她希望的方向走,王桃嬌的嘴角幾乎壓不住。
沒想到,對方說出來的一份話,簡直是在要她的命——
「我們這裡的每一個同志,包括臨時工,入職之前,我們都認真調查過她們的家庭情況。
傅薔薇和傅玉蘭同志的情況我們清楚。
她們是通過合法途徑變更的監護關係,與你王桃嬌沒有任何法律上的親屬關係。
你現在純粹是無理取鬧,可以直接送去派出所,治你個擾亂社會治安、敲詐勒索之罪。
不過,傅薔薇和傅玉蘭兩位同志心善,跟我們說情,讓原諒你這一次。
所以你趕緊走吧!
超過兩分鐘還沒有離開,我們立刻送你去派出所!」
「我……我走,我馬上走!」
王桃嬌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什麼面子錢財,連連鞠躬,轉身幾乎是連滾爬地跑了,生怕慢一步就被抓起來。
直到跑出老遠,她才扶著路邊一棵樹,大口大口地喘氣。
後怕之餘還有慶幸——
幸好她那會兒因為捨不得錢,沒有喊上娘家人和一些交好的村民,不然這臉可就丟大了!
她一路上失魂落魄。
到了家頭暈目眩,當晚就發起了高燒,在床上躺了好幾天。
病好之後,她是徹底斷了再去招惹傅薔薇和傅玉蘭的念頭,只在心裡惡毒地詛咒,「就當那兩個賤丫頭死了吧!」
傅水仙和王桃嬌覺得傅薔薇和傅玉蘭「高升」這件事特別鬧心。
還有一個也被這件事戳心的人,杜清慧。
杜清慧本以為她也能像傅薔薇和傅玉蘭一樣,成為科研基地的臨時工,誰知自己竟不合格。
她心裡不服,卻又不敢找上級理論。
趙子霖也是。
不過,他雖然不敢明著找上級「質問」,但悄悄找人打聽出了實情——
傅薔薇、傅玉蘭、何韻、蕭衛華本來不夠資格留下,是上頭有人打了招呼。
據說那位人物來頭非常大,而且走的是正規途徑。
簡單說,就是每個科研教授手頭都有幾個職工名額,一般是兩個正式工,兩個臨時工。
而那個人是找其他人借了兩個臨時工名額,加他自己的,一起湊了四個。
這樣說起來,傅薔薇四人跟那個教授的關係不算太鐵。
鐵的話,就不是臨時工,而是正式工了。
不過,這依然讓趙子霖氣得要死,卻不敢公開吐槽,也不敢把調查到的這些情況告訴杜清慧。
就怕杜清輝嫌他沒能力——
不是他杞人憂天,是因為,杜清慧這幾天一直在鬧這種情緒。
他不僅沒說,還反過來慫恿杜清慧,「要不你去問問你家人,讓你家人去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