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連翹這一番連珠炮似的的話,直直刺進趙二秀的耳朵里。
趙二秀整個人都愣住了,張著嘴,仿佛傻了一般。
林向陽和林母剛才一直在外面偷聽……
本來打算,要是傅連翹吃虧,他們就衝進去幫她。
沒想到,她這麼厲害,忍不住都捂著嘴巴笑。
趙二秀剛才之所以敢那麼理直氣壯地開口索要,是篤定了傅連翹還像從前在娘家時一樣逆來順受。
現在,她看著傅連翹那雙毫不退讓的眼睛,終於明白,嫁人後的傅連翹不會再任她拿捏了。
並且是真想她斷絕關係。
不給東西可以,斷親可不行!
她眼珠轉了轉,臉上立刻堆起假笑,「哎呀,你這孩子,怎麼說這麼重的話。
我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你不給就不給唄。
也別怪我沒給你辦嫁妝,你知道的,你爸走得早,我一個人拉扯你們,也不容易……」
傅連翹以前是什麼也不敢說,現在卻不怕了。
她走到趙二秀面前,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你別說了。你和某些人的那些事,別以為我不知道!」
趙二秀的臉色「唰」地一下變了,從假裝的哀戚變成了真正的慘白,嘴唇哆嗦起來。
傅連翹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我告訴你,不僅我,其實大姐和死去的妹妹,都知道你們的事。
一直當不知道,只是不想鬧得大家都沒臉罷了。
所以,別在我面前說什麼容易不容易。
你以後少來招惹我,該給你的,我自然會給你送過去。
否則,我不介意跟你翻臉,把那些事都抖出來。」
傅連翹現在還不知道傅茉莉的事。
她之所以沒有堅定地跟趙二秀斷親,確實是心存憐憫——
小妹死了,姐姐去了傅沉哥哥家裡,現在,家裡只有她一個女兒在趙二秀跟前。
雖然趙二秀有諸多不是,要是她能夠選擇,她肯定不給她做女兒,但,事情已經這樣,她只能儘量包容。
當然,趙二秀要是步步緊逼,不給她活路,她也不會做傻子。
趙二秀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似乎都衝到了臉上,又瞬間褪去,只剩下死人一樣的灰白。
她一直以為自己和傅大海的事藏得很嚴實,除了他們倆,再沒第三個人知道。
此刻被傅連翹當面點破,巨大的羞恥感和恐懼攫住了她,讓她渾身發抖,無地自容。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怨毒地瞪了傅連翹一眼,猛地轉身,踉蹌著衝出了房門。
經過院子時,她甚至沒敢看院子正中站著的林母和林向陽,就低著頭跑走了。
傅連翹剛才關於趙二秀與傅大海那些話,說的聲音極小,林母和林向陽並沒有聽到。
他們好奇趙二秀的突然離開,但都沒打算去找傅連翹打聽。
他們要給她留面子。
他們對視一眼,微微笑了笑,一起去廚房做飯。
杜海鵬也是今天離開的。
走之前,他特意去找了一趟宋眠眠,留下了自己的聯繫方式。
他一共給了宋眠眠兩個電話,一個是工作單位的,一個是家裡的。
看得出他是誠心跟宋眠眠交好,話說得非常客氣,「宋大夫,這是我的電話。
以後,不管是藥材方面的事,還是其他事,只要我能幫上忙的,你都可以找我。」
他還替杜清慧之前的行為道了歉,語氣頗為懇切,「清慧她……被家裡慣壞了,有時候做事不懂分寸,我代她向您賠個不是,希望您別往心裡去。」
他說得非常好聽,但宋眠眠心裡只有鄙夷。
她很清楚,他這樣友好,都是因為那所謂的「救命藥」。
否則,不知道會怎麼對付自己呢。
對這種偽君子,沒必要給他好臉。
她淡淡地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
如果我們自己這邊打聽到龍骨粉的消息,也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說完這句,她話鋒一轉,「對了,我師父上次還說了一件事。,
他說,現在的藥材都漲價了。
三萬一千塊錢並不夠那枚藥的成本……
現在的成本……」
她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杜海鵬細微的表情變化,繼續道,「具體是多少,師父說要等藥材收集齊了,才真正清楚,現在初步估算……應該是四萬塊左右……」
這麼多?
杜海鵬確實被這句話戳到了心窩,差點抓狂。
不過,他很快就想通了——
三萬一千塊錢都能出,四萬塊……如果這藥真的能救命,沒什麼兩樣。
好吧,應該說,對於那些需要的人來說,別說四萬,就是十萬,他們也願意買。
於是他很快恢復了淡定,向宋眠眠保證,「宋大夫,我明白了。
那就按你師父說的辦。
我這邊會盡全力去找龍骨粉,有什麼進展,也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他猶豫了一下,又替杜清慧說了句話,「清慧以後……應該會懂事的。
我希望,你以後能給她一些跟你打好關係的……機會。」
宋眠眠敷衍地點點頭,說出來的話卻有點噎人,「你放心,平常小事,我是不會跟她計較的。」
杜海鵬,「……」
自從他身居高位,已經很少有人這麼對他說話了。
宋眠眠這副做派著實讓他不舒服,但更多的是一種惋惜——
如果杜清慧也是宋眠眠這種沉穩又帶刺的性格,該多好。
可惜,人不能貪心。
杜清慧有她自帶的「旺家福氣」已經夠了,沒必要要求她處處都優秀。
杜海鵬沒想到的是,這一次,他的車剛開出紅石村沒多久,又爆了兩隻車胎。
還正好是上次沒爆的那兩隻。
這次車上只有他一個人。
他看著癟下去的車胎,真是鬱悶壞了。
這難道是某種「倒霉」的前兆?
不過,上次爆胎後回去,好像還挺順利的?
這次……難道只是因為這裡的路況太差?
他鬱悶了一會,還是只能照著上次的辦法,找人修車、換胎。
忙活完,一邊開車,一邊默默嘆氣。
如果這次回去之後一切順利,那就算了。
如果真再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他恐怕得去找個大師看看了。
趙子霖已經找好了幫手,只等杜海鵬離開,好實行計劃。
現在杜海鵬走了,他立刻就以杜清慧的名義,給那個叫吳三招的人,送去一封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