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然拜師了，作為師父我總該給她一點拜師禮。」
「而且她的天賦正好適合修煉他化自在大法，所以就傳了。」
葉昊指尖石刀遊走，木料上的九龍獸輪廓愈發清晰，每一片龍鱗都似活過來一般，帶著古樸的威嚴。
柳神看著自己師父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真的只是這樣嗎？」
「感覺師父其實你也沒那麼嫌棄小師妹，是和未央師妹有關嗎？愛屋及烏？」
「還是說……」
柳神走到葉昊身側，微微俯身，側過臉湊到葉昊面前，二人幾乎鼻尖相觸。
「師父其實您也覺得，小師妹憨憨的也挺可愛，像個開心果？」
葉昊抬眸，淡淡瞥了柳神一眼。
眸色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威壓，如果換做旁人恐怕早就嚇得跪地請罪。
可柳神跟了葉昊無盡歲月，哪裡會不知道自己師父什麼樣子才是真生氣……
因此她反而妖冶的眨了眨右眼，一副「我猜對了是不是」的模樣。
「也有。」
「但現在，你需要起開。」
「呼呼~」
柳神看著自己師父淡漠的表情，呼吸微微變得急促，眼中滿是依戀。
然後，她輕輕在葉昊唇上偷親了一下，這才直起身。
繞到葉昊身後，一雙白皙溫潤的手掌落在葉昊的肩上，力道適中的輕輕按揉起來。
「知道啦師父，不打擾您雕東西。」
她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葉昊的頭上，看著葉昊手中的木雕。
「師父，您這是……」
「九龍拉棺。」
「九龍獸和棺材我都看出來了，只是……」
柳神微微歪頭，指尖輕點了點那具無盡蒼涼棺槨，「您雕這個做什麼呀？」
「也許是因為……」
「有趣吧？」
葉昊手中石刀不停，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追憶。
「它還是個交通工具，為師準備用它送林虞兮前往大荒界完成昊天一脈入門試煉。」
「大荒界？」
柳神指尖按揉動作微微一頓，有些驚訝。
這個名字她太熟悉了。
那是師父少年崛起的界域，從微末凡俗一路橫推至九天十地，屍山血海鋪就帝路……
整片浩瀚大荒界，都遍布著師父曾經的痕跡與傳說。
也正因如此，自己的四師妹與八師妹為了追尋師父曾走過的路，如今都在大荒界。
八師妹曦瑤入門只比九師妹早些許，所以如今同樣是大帝境界，被大荒界萬族共尊為西皇。
同時，在師父崛起、被師父命名為『葬帝星』的那顆古星上……
創立了屬於自己的勢力——瑤池聖地！
至於四師妹……
明明早已是仙帝巔峰修為，只差半步便可踏入天道境。
結果卻因下界生靈眼界有限，只當她是曾經人道巔峰的大帝境強者……
將她自己命名的昊天禁地，與其餘幾處並列，統稱為七大生命禁區。
「就是不知道……」
「師父為什麼要將死師妹的昊天禁地改名荒古禁地？」
柳神搖搖頭，也不糾結，畢竟師父不願說。
「師父，要是小師妹知道，大荒界萬族共尊的瑤池西皇是她的八師姐，生命禁區荒古禁地里的恐怖至尊是她的四師姐……」
「你說，小師妹會是什麼表情？」
「會不會瞪圓了眼睛，小嘴巴張得能塞下一顆蛋？」
葉昊淡漠的嘴角，同樣勾起一抹笑意，「表情不知道，但估計很……」
「歡愉！」
「確實呢，」柳神笑著點點頭，表情溫柔又帶著點想看小惡作劇的期待。
「想想就有趣~」
「不過師父，要不要我提前通知四師妹與八師妹，讓她們暗中照拂一下小師妹？」
「不用，」葉昊輕輕搖了搖頭。
他手中最後一刀落下，恰好刻完九龍獸的最後一片逆鱗。
整座木雕完成。
九龍昂首似要咆哮，但又不難看出是九龍屍，青銅棺槨則滄桑古樸，隱隱有大道淒涼縈繞。
葉昊滿意的點了點頭，看向窗外。
抬手，木雕化作一道流光消失於天際。
然後，對著柳神道：「我也會去。」
「什、什麼？！」
柳神猛地一怔，繞到葉昊身前，坐在葉昊的腿上，一臉驚訝。
「師父，您說您也要去大荒界？」
柳神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畢竟自己師父具體多少紀元沒有離開朝聖峰，她都記不清了。
諸天萬域的事，大多是她們這些弟子代勞。
沒想到……
今天自己師父竟然說，他要前往下界大荒界？！
「對，」葉昊看著柳神震驚的模樣，淡淡點了點頭：
「最近修為精進，對半步作者境所要面對的『敵人』，又多了幾分體悟。」
「回去散散心，同時印證一些事情。」
「這樣……」
柳神恍然，讓自己師父的頭靠在自己胸口，「師父您是想去……」
「見見故人嗎？」
柳神聲音溫柔，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為師還不用你安慰，而且……」
「為師哪還有什麼故人？」
「歲月如刀斬天驕，長生路上嘆妖嬈，無盡歲月過去，早就紅顏凋零，屍骨成灰。」
葉昊語氣平靜，聽不出半分情緒，彷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師父，您又說這種話哄人~！」
柳神聞言，嫌棄的讓自己師父狠狠『窒息』。
「要不是知道四師妹與八師妹，都是您從時間長河的不同節點帶到現在的，我都要信以為真了。」
「現在、過去、未來……」
「一切的一切，對您而言都不過是一念而已。」
「真要見故人，您哪裡見不到？」
葉昊只是釋然一笑，「話是這麼說，但逝去的既然已經逝去，就讓它過去吧。」
「我去大荒界，真是為了別的事。」
「……」
柳神微微沉默，然後點了點頭，「師父說得是……」
隨即她又想起什麼，嘆了口氣：「說起來，四師妹要是有師父您一半的灑脫，也不會因為她親哥哥的事耿耿於懷，始終放不下……」
「到現在都沒法正式踏入天道境。」
在柳神看來，自己的四師妹才情絕世，驚艷萬古，如果不是這一樁舊事，絕對早就突破到了天道境。
然而，柳神的話剛說完，葉昊卻抬手指尖在她的眉心輕輕一點。
「這你就說錯了！」
「嗯？」
柳神黛眉輕蹙，微微不解：「哪裡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