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身，提著劍朝著周玄走過去。
周玄正一劍刺向一個雲霄宗弟子的胸口。那弟子躲閃不及，被一劍刺穿了肩膀，慘叫著倒在地上。
「周玄。」林虞兮大喊一聲。
周玄拔出劍，轉過頭看向她，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怎麼？林師侄要親自指教？」
林虞兮沒說話，提劍就刺了過去。
她的劍很快，帶著風聲，直奔周玄的面門。
周玄輕笑一聲，側身躲開，隨手一劍格擋。
叮的一聲，兩劍相交。
林虞兮只覺得手臂發麻，往後退了半步。
周玄的實力比她高了一個境界，硬碰硬她根本占不到便宜。
「就這點本事？」周玄搖了搖頭，「葉昊的徒孫，也不過如此。」
他手腕一轉，劍招變得刁鑽起來，一劍接著一劍，逼得林虞兮連連後退。
林虞兮咬著牙，憑著身法躲閃。她身上很快就添了幾道傷口，鮮血滲出來，染紅了白色的衣擺。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
不能輸。
輸了，師姐和師弟師妹們就都完了。
她想起昨晚在客棧里，自己對著月亮下的決心。
要好好修行，要能保護身邊的人，不能再等著師祖來救。
林虞兮深吸一口氣，腳步突然一變。
她不再一味躲閃，而是迎著周玄的劍往前沖。
周玄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拼命。他下意識地回劍防守。
林虞兮抓住這個間隙，手腕翻轉，劍刃貼著周玄的劍滑過去，劃在了他的胳膊上。
周玄悶哼一聲，後退兩步，低頭看了看胳膊上的傷口。
「小丫頭，還真敢拼命。」他抬起頭，眼神里多了幾分狠厲，「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他催動修為，劍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黑氣。這是天衍宗的邪功，能臨時提升攻擊力，但對自身損傷也大。
林虞兮握緊了劍，擺出防禦的姿勢。
就在這時，旁邊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林虞兮餘光掃過去，看到黑皇被血屠一刀砍在背上，摔出去老遠，撞在山壁上，半天爬不起來。
血屠提著刀，一步步走向黑皇，臉上帶著殘忍的笑。
「黑皇大人，你老了。兩百年前你一口妖火能燒平一座山，現在連我一刀都接不住了。」
黑皇掙扎著想站起來，剛動了一下，又吐出一口血。
林虞兮心裡一沉。
黑皇也敗了。
周玄趁著她分心，突然一劍刺過來。
林虞兮來不及躲閃，只能側身避開要害。
噗嗤一聲。
劍刃劃在了她的胸口。
林虞兮往後退了幾步，靠在山壁上。她低頭看了看，傷口很深，血不停地往外涌。
周玄提著劍，一步步走過來。
「我說了，你不是我的對手。」他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笑容，「乖乖跪下求饒，說不定我還能給你個全屍。」
林虞兮咬著牙，想撐起身體，可是渾身都沒力氣。胸口的傷口疼得厲害，眼前一陣陣發黑。
周玄走到她面前，舉起了劍。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突然從旁邊竄出來，一劍刺向周玄的後腰。
周玄完全沒防備。
噗的一聲。
劍直接刺進了他的後腰。
周玄身體一僵，慢慢轉過頭。
站在他身後的，是天衍宗的一個弟子，叫張默，是他的遠房師弟。
「你。」周玄聲音發顫，「你敢刺我？」
張默握著劍，手都在抖。
「長老，你不能再錯下去了。」張默說，「吞天魔宗是什麼樣的人，你比我清楚。我們就算投降，他們也不會放過我們的。昨天葉昊前輩的手段你也看到了，等他出來，天衍宗會被滅門的。」
「你懂個屁。」周玄怒吼一聲，反手一掌打在張默胸口。
「反了，都反了。」周玄咬著牙，想把後腰的劍拔出來。可是剛動一下，就疼得渾身冒汗。
就在這時，血屠走了過來。
他看了看周玄，又看了看地上的張默，突然笑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周玄臉色一變，連忙轉過身，對著血屠賠笑。
「血屠長老，你別聽他胡說。我對你絕對是真心的。等我殺了林虞兮，就。」
話沒說完，血屠突然出手。
一掌拍在周玄的胸口。
周玄眼睛猛地睜大。他能感覺到一股狂暴的力量衝進自己的身體，把經脈攪得一團糟。
「你。」
「你這種反骨仔，我見得多了。」血屠收回手，臉上帶著不屑，「今天能背叛雲霄宗，明天就能背叛我吞天魔宗。留著你，除了浪費糧食，沒什麼用。」
周玄往後退了幾步，靠在山壁上。他嘴裡不停地冒血，眼神里又恨又悔。
他本來以為投靠吞天魔宗就能保住性命，保住天衍宗。結果人家根本沒把他當回事，用完就扔。
「我，我錯了。」周玄喃喃地說，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說。
血屠沒再理他，轉過頭看向林虞兮。
林虞兮靠著山壁，臉色蒼白，胸口的血還在流。她手裡緊緊握著劍，指節都發白了。
「小丫頭，現在沒人能護著你了。」血屠一步步走過來，「跟我走，去天帝墓。用你當誘餌，說不定能把葉昊引出來。」
林虞兮抬起頭，盯著他。
「你休想。」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血屠舉起手裡的血刀。
刀上泛起濃濃的血光，帶著刺鼻的血腥味。
林虞兮閉上眼睛，心裡又默念了一遍師祖的名字。
她不想死。
她還沒變強，還沒能力保護宗門，還沒再見到師祖。
可是現在，好像沒有別的辦法了。
血屠的刀落了下來。
就在這時，林虞兮胸口的傷口突然傳來一陣溫熱的感覺。
一道淡金色的微光從她身上散開。
很淡，很亮。
叮的一聲。
血刀砍在金光上，像是砍在了精鋼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血屠臉色一變，連連後退兩步。
他盯著林虞兮身上的金光，眼神里充滿了震驚。
「葉昊的氣息，這是葉昊的護體劍意。」
林虞兮也愣住了。
她能感覺到，一股溫和又強大的力量在身體裡散開。胸口的疼痛減輕了不少，原本流失的力氣也慢慢回來了。
是師祖。
上次師祖救她的時候，悄悄在她身上留了一道劍意。
她一直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