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別這麼說。」林虞兮說，「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
「你比我想像的要堅強。」嫦月看著她，「以前我總覺得你還是個小丫頭，一心只想著練劍。這次才發現，你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林虞兮低下頭。
「還差得遠。」她說，「要是我足夠強，就不會死那麼多師弟師妹了。」
「這不怪你。」嫦月嘆了口氣，「修真界就是這樣。我們這次太大意了，沒想到吞天魔宗會這麼大膽，敢在宗門附近設伏。回去之後，我會跟掌門說，加強外圍的巡邏。」
林虞兮點點頭。
「對了，」嫦月說，「天衍宗剩下的人，掌門安排他們暫時住在外門。等他們傷好了，想走的話，我們給盤纏。想留下的，就編入外門弟子裡。」
「這樣也好。」林虞兮說。
她想起周玄最後那一下。
那個人雖然反覆，最後也算是贖罪了。
嫦月坐了一會兒，就起身走了。
林虞兮把粥喝了。粥很暖，喝下去，渾身都舒服了不少。
她走到院子裡。
黑皇還在石桌上睡覺，呼嚕聲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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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升得很高，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
林虞兮拿起靠在牆邊的木劍。
她走到院子中間，慢慢舉起劍。
沒有催動修為，只是慢慢地練著最基礎的劍招。
一招一式，很慢，很穩。
傷口還有點疼，動作稍微大一點就會牽扯到。但她沒停。
一遍又一遍地練著。
汗水順著額頭流下來，滴在地上。
她心裡很靜。
腦子裡只有劍招，只有變強的念頭。
不知道練了多久，直到胳膊都酸了，她才停下來。
她拄著劍，喘著氣。
抬頭看著月亮。
師祖現在在做什麼呢？
是不是也在看著同一個月亮？
還是在昏暗的墓道里，加固著封印？
林虞兮擦了擦汗。
她在心裡說。
師祖，你再等等。
等我變強了，就去幫你。
風輕輕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院子裡很安靜。
只有少年人堅定的心跳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打更聲。
林虞兮站了一會兒，收起劍，走進屋。
她吹滅蠟燭，躺在床上。
很快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
沒有夢。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林虞兮就醒了。
她起床洗漱，然後拿起劍，去了演武場。
傷還沒好利索，但她不想再等了。
修行這條路，不進則退。
她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演武場已經有不少弟子在練劍了。看到林虞兮過來，都紛紛跟她打招呼。
這次歷練回來，林虞兮的名字在宗門裡傳開了。
大家都知道，她帶著隊伍拼死突圍，殺了吞天魔宗的血屠長老。
很多弟子看她的眼神里，都帶著敬佩。
林虞兮沒在意這些。
她找了個角落的位置，開始練劍。
…………
她出劍很慢，每一招都落到實處。胸口的傷還沒全好，動作幅度大了就會扯得疼。她咬著牙，一遍一遍重複基礎劍式。
劍風掃過地面，帶起細碎的塵土。
練了半個時辰，旁邊走過來幾個人。領頭的是個高個弟子，穿著內門服飾，臉上帶著幾分傲氣。
「你就是林虞兮？」高個弟子開口。
林虞兮收了劍，看向他。
「我是趙峰，內門弟子。」趙峰抬著下巴，「聽說你殺了血屠，靠的是葉昊前輩留下的劍意。我想跟你比比劍，不用那道劍意，就憑真本事，看你配不配得上這份名聲。」
旁邊的弟子都圍了過來，小聲議論。
林虞兮看著他，沒說話。
「怎麼，不敢？」趙峰冷笑，「還是說離了師祖的劍意，你就什麼都不是？」
林虞兮握緊手裡的木劍。
「比就比。」她說。
兩人走到演武場中間。
周圍的弟子都讓開位置，看著場中。
趙峰拔出佩劍，劍尖斜指地面。
「我讓你先出手。」他說。
林虞兮沒客氣，往前一步，木劍直刺他的胸口。招式很簡單，就是基礎的直刺。
趙峰嗤笑一聲，橫劍去擋。
叮的一聲。
木劍撞在鐵劍上，趙峰手腕一麻，劍差點脫手。他心裡一驚，連忙後退半步。
林虞兮沒停，跟上一步，木劍斜挑，直奔他的手腕。
趙峰慌忙收劍格擋。
林虞兮的劍招都很簡單，沒有花哨的變化，就是直刺、橫劈、斜挑。可每一招都又快又准，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趙峰被打得連連後退，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他心裡又驚又怒。他修為比林虞兮高半階，本以為輕輕鬆鬆就能贏，沒想到連對方的劍路都摸不透。
「喝！」
趙峰大喝一聲，催動修為，劍上泛起青光，使出了雲霄宗的流雲劍法。劍光流轉，向著林虞兮籠罩過去。
周圍的弟子發出驚呼。
林虞兮腳步一錯，側身避開。木劍順著劍光的縫隙穿過去，點在趙峰的手腕上。
趙峰手一松，佩劍噹啷掉在地上。
他愣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腕。那裡紅了一塊，又麻又疼。
林虞兮收了木劍，站在原地。
「承讓。」她說。
周圍安靜了一下，然後響起掌聲。
趙峰臉色漲紅，撿起劍，狠狠看了林虞兮一眼，轉身走了。
圍觀的弟子散了不少，還有幾個外門弟子湊過來，想跟林虞兮請教劍招。
林虞兮沒拒絕，一一給他們指點動作上的錯漏。她說話不多，每句都說到點子上。
一直練到中午，林虞兮才收劍回小院。
黑皇還趴在石桌上睡覺，聽到動靜，抬了抬眼皮。
「今天回來晚了。」它說，「演武場那點破事，我都聽見了。贏了個廢物而已，有什麼好得意的。」
林虞兮沒理它，進屋倒了杯水喝。
「你別不當回事。」黑皇跳下來，走到她身邊，「趙峰那種貨色不算什麼。可你那點劍意，現在還太弱。真遇到硬茬子，撐不了多久。你要是真想掌控這股力量，就得先把自己的根基打牢。」
林虞兮看向它。
「你懂劍法？」
「廢話。」黑皇嗤了一聲，「本皇活了多少年，什麼功法沒見過。葉昊那小子的劍意，剛猛霸道，走的是一力破萬法的路子。你現在身子弱，修為淺，硬學他的路子只會傷了自己。你得先把自身的內力練紮實了，再慢慢牽引劍意融合。急不來。」
林虞兮點點頭。
「我知道。」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