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凌霄的自報家門，白袍男子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越過凌霄，落在采兒身上：「采兒，該走了。」
采兒聞言，眼神黯了黯，但還是乖順地點了點頭。
凌霄站在原地，整個人還沒從衝擊中回過神。
采兒？
輪迴聖女？
他當年在聖城隨手撿的一隻紫毛小蘿莉，竟然是采兒？
也怪不得之後的半年裡，他再也沒見過紫毛蘿莉。
感情就不是聖城原住民。
就在他腦子還沒轉過來的當口，采兒已經走到了他面前，踮起腳尖拉過他的手。
「怎麼——」
話音未落，一枚戒指已經套上了他的食指。
藍金色的，帶著細密花紋，觸感溫熱，像是剛從她指間摘下。
采兒鬆開手，退了兩步，朝他揮了揮小手。
（再見了，小哥哥）
然後她轉身，跟著白袍男子離去。
兩人腳步很快，幾步之間便隱入了山路拐角的樹影中。
凌霄低頭看著指間那枚戒指，久久無言。
【勿忘我】戒指，安靜地環在他的食指上，藍金色的光澤在日光下微微流動，還帶著采兒的溫度。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長長嘆了口氣：「我這算……犯桃花劫了吧？」
他當然清楚這枚戒指意味著什麼。
他已經被采兒認作「救世主」了。
那個女孩一旦認定了誰，那就是至死不渝。
若是擱在從前，他倒也不會太過糾結。
采兒確實招人喜歡，容貌出挑，性子也好，典型的外冷內熱、外剛內柔，看著不好接近，可一旦走近了，便是滿心滿眼的溫柔。
這樣的姑娘，誰不想要？
但他不一樣，他早幾年就跟陳櫻兒定了婚約，現在又來這一出……
退回去？
他不敢，也不捨得。
他太了解采兒的性格。
采兒從小吃了太多苦，三歲被扔進暗無天日的洞穴，沒吃沒喝，陪伴她的只有永無止境的黑暗。
得到輪迴傳承後，又要經歷六感輪流喪失的折磨，還要接受刺客聖殿的「洗腦」，成為一件合格的兵器。
換作是他，早就大喊「一袋米要扛幾樓（感受痛苦吧！）」了。
可采兒沒有黑化，她依舊執行著刺客聖殿強加在她身上的職責。
這樣的采兒，若是把戒指退回去，她未必會哭鬧，但凌霄知道，她一定會把它當成「被拋棄」來消化。
而且退回去，他怕采兒直接開「六道輪迴」跟他拼命。
同時他也不忍心讓采兒傷心，斷絕那一抹希望之光。
想到這裡，凌霄仰頭望天，幽幽嘆了口氣：「難道……真要當渣男了嗎？」
他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幅畫面。
陳櫻兒和采兒面對面站著，目光交匯處，彷佛有刀光劍影在無聲碰撞。
天降與青梅的修羅場，他已經能聞到那股子硝煙味了。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希望……不要步誠哥後塵。」
凌霄嘆了一聲，收回心神，繼續朝著皓月城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一道身影出現在這片狼藉的戰場邊緣。
那是一個黑髮藍眸的少年，揹著竹簍，手裡還攥著幾株剛采的藥草。
他望著地上散落的狼魔屍體和戰鬥痕跡，瞳孔微縮。
「這……發生了什麼？」
…
轉眼半個月後。
凌笑也來到了皓月城，在一處賓館找到了凌霄。
「徒兒，任務完成了嗎？」凌笑一進門就開口問道。
臉上掛著笑，腳步輕快，整個人看起來心情極好。
「完成倒是完成。不過老師，您這是找著師娘了嗎？這麼開心？」凌霄抬眼打量了他一番，忍不住打趣道。
凌笑被他這話噎得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當年他沒能爭過龍星宇，白玥最終嫁給了對方，而他至今仍是孑然一身。
「哪有弟子拿老師開涮的？把報告拿來。」凌笑板起臉，沒好氣地伸出手。
凌霄也不再逗他，將一早準備好的三份報告遞了過去。
凌笑接過來，一頁頁翻看，三座城市的考察記錄寫得條理分明，資料詳實。他看罷點了點頭，合上報告。
「小霄，你覺得新分殿應該開在哪一座城？」
「高斯。」凌霄答得乾脆利落。
「理由呢？」凌笑饒有興趣地追問。
「皓月城已經有騎士分殿、魔法分殿和戰士分殿，澤塔城也有刺客分殿、靈魂分殿和戰士分殿，只有高斯城目前只有一座戰士分殿。」
「雖然高斯城的人口和經濟在三座城裡都是墊底的，但正因為如此，競爭壓力最小，分殿建在那裡更容易立足，也更有發展空間。」
凌笑聽完點了點頭：「不錯，和聖殿裡長老們商討的結論差不多。」
凌霄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既然上面都有答案了，還讓他出來跑這一趟做什麼？
「來，這個就是給你的『獎勵』。」
凌笑沒理會他那副表情，笑吟吟地從袖中取出一個捲軸，放在桌上。
凌霄低頭一看，目光頓住了。
只見捲軸上，印著騎士聖殿的紋章。
「這是進入騎士聖山的憑證。」凌笑解釋道，「拿著它，你可以在聖山中挑選一隻神聖光明屬性的魔獸，與之簽訂契約，成為你的夥伴。」
凌霄愣了一下：「咱們不是牧師聖殿嗎？」
「契約坐騎其實沒有嚴格的職業劃分。只要是神聖光明屬性，都可以藉助騎士聖山的契約法陣來簽訂召喚契約。」凌笑耐心解釋道。
「只不過騎士聖山歸騎士聖殿管轄，而神聖光明屬性又只有騎士和牧師兩家俱備，加上牧師對坐騎的需求並不迫切，久而久之，坐騎就幾乎成了騎士的專屬。」
「這代價……不便宜吧？」凌霄看著桌上那枚騎士聖殿紋章的令牌，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牧師雖然也有契約坐騎的資格，可騎士聖山是騎士聖殿的地盤。
那裡的契約法陣、魔獸資源、馴化傳承，哪一樣不是騎士聖殿歷代積累下來的家底？
凌笑要拿到這枚令牌，肯定付出不小。
「還好，小意思。」凌笑擺了擺手，但眼底還是閃過一絲肉疼。
實際上這代價何止「不便宜」。
一枚八階光明魔晶，直接讓他本就不富裕的小金庫雪上加霜。
但凌笑心裡卻算過一筆帳。
凌霄是先天一百內靈力的光明之子，論光元素親和度，整個聖盟也找不出第二個能跟他比肩的人。
凌笑從一開始盯上的就不是那些五六級的普通魔獸，而是騎士聖山里那幾隻九級魔獸。
只要能成功帶走其中一隻，那麼他們牧師聖殿，就是血賺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