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跟隨傳令兵一路登上城樓。
聖靈心立於城樓正中央。
他下達命令的速度極快，一道道軍令清晰準確地傳達出去，周圍的軍官們神色嚴肅，雷厲風行地執行著。
即便相隔十幾米，凌霄依舊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意。
「報告，凌霄帶到。」引路的傳令兵猛地立正，大聲喊道。
聖靈心聞言，目光微轉，視線在凌霄身上一掃而過。
但他口中的命令並未停止，一直在持續下達。
（哼，就是這小子跟采兒躺一起了？）
聖靈心心中冷哼一聲。
就在這時，城樓上忽然響起兩道鏗鏘有力的報告聲。
「報告總長，光輝天使騎士團準備就緒。」
「報告，暗夜之刺全員準備就緒。」
聖靈心點了點頭，立即對身邊的將領下令：「你來接管指揮，組織掩護火力。」
「總長要親自帶隊衝鋒？」將領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震驚。
聖靈心目光如炬：「若統帥都不敢身先士卒，如何讓將士們奮勇殺敵？」
「藍妍雨。」他突然提高聲調。
藍妍雨快步上前：「屬下聽令。」她眼中憂色一閃而過。
「我率部出擊後，魔法師團全力掩護兩翼，不必節省靈力。魔晶炮負責空中防禦，同時立即聯絡高大哥他們準備接應。」
「遵命！」藍妍雨乾脆利落地回應。
直到這時，聖靈心才將目光轉向靜立一旁的凌霄：「跟我來。」
然而凌霄卻沒有動彈。
他只是抬起眼，不緊不慢地開口：「不知總長要帶我去哪裡？不會是出城衝鋒吧？」
「你怕了？」聖靈心挑眉問道。
「怕？」
凌霄嗤笑出聲，目光落在聖靈心身上，像是在看傻子。
「聖靈心，你也配？」
聖靈心僵住了。
指揮室中的眾人也僵住了。
總長被罵了？
被一個士兵當面罵了？
「你……罵我？」聖靈心額頭上青筋暴起，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罵你那是輕的。」凌霄連正眼都懶得給他，「像你這樣的草包，是怎麼當上總長的？竟然讓我一個牧師隨隊衝鋒？」
「你真不是魔族派來的臥底，人奸，特務吧？」
聖靈心又是一懵。
牧師？
他下意識看向藍妍雨，藍妍雨同樣滿臉錯愕。
一個徒手捏碎她冰錐術的男人，是牧師？
「再者，聖靈心，你什麼身份？」凌霄繼續開口，「給你臉，你充其量就是采兒的父親。不給你臉，你什麼都不是。」
「竟然還妄想跟那個蠢女人一起坑害我？誰給你的勇氣，聖月嗎？」
他原本懶得追究藍妍雨擅闖營帳、對他動手的事。
走流程至少得幾個月，有那時間干點什麼不好？
可現在他改主意了。
這對不當人的夫妻，竟想動用職權，讓他死在魔族的衝殺之中？
那他可就不忍了。
「你……」聖靈心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意，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就算你是牧師，調你隨軍出戰也是軍令。軍令如山，你難道想抗命不遵？」
他試圖把話題從「坑害」拉回到「軍紀」上。
凌霄卻笑了。
那種笑容讓聖靈心後背一涼。
「軍令？」凌霄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隨即抬起頭，直視聖靈心的眼睛。
「聖靈心，別說你只是一個區區的驅魔關總長，就算你是刺客聖殿殿主，也無權調動任何一支獵魔團為你賣命。」
「你聖靈心，是打算凌駕在聖盟最高規則之上嗎？」
他往前邁了一步，嘴角的笑意徹底消失，眼底只剩一片寒意。
「還是說，你真的已經投靠了魔族，為了殘害聖盟精英，已經不擇手段了？」
這句話一出口，指揮室里的溫度彷佛降到了冰點。
幾個軍官下意識後退了半步，眼神中閃過驚駭。
藍妍雨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聖靈心的臉青一陣白一陣，胸膛劇烈起伏，拳頭攥得咔咔作響。
「你……你不要血口噴人！」
「呵，血口噴人？」凌霄冷笑，「沒關係，真相總會水落石出。我會上報聖盟，要求六大聖殿聯合徹查。」
「藍妍雨擅闖獵魔團駐地，妄圖襲殺獵魔團團長。聯合丈夫聖靈心，妄圖凌駕聖盟最高規則之上，以軍令為要挾，坑殺獵魔團團長。」
「這些都是鐵一般的證據。我有理由懷疑，你們已經投靠魔族，想要從內部瓦解聖盟。」
「若是覺得我人微言輕，大可放心。」凌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老師是牧師聖殿殿主，凌笑。」
聽到凌霄的話，聖靈心和藍妍雨的臉色驟然變白。
這一頂頂帽子扣下來。
別說是聖月了，天王老子來了都保不住他們。
凌霄沒給他們回話的時間，轉身便朝外頭走去。
他可沒打算繼續跟他們扯皮。
這對夫妻，已經爛透了。
「總長大人，我們……還要突襲嗎？」光輝天使騎士團的小隊長小聲問道。
「當然！」聖靈心咬了咬牙。
這本來就是今天擬定好的計劃，凌霄只是一個意外。
只是聽了藍妍雨說，采兒跟凌霄躺在一起了，還不認他們這對父母，他心亂如麻。
於是在入睡前，他讓人把凌霄叫來，打算帶他一起出戰。
要是不幸死在外面，那也只是一個意外。畢竟戰爭，哪有不死人的？
卻不想被凌霄幾句話懟得七竅生煙，偏偏還反駁不了。
……
凌霄罵完聖靈心夫婦，心情大好地回到了營帳。
推開門，就看到獵魔團一行人全都還沒歇下，在屋裡來回踱步。
「團長回來了！」韓羽第一個喊了出來。
眾人呼啦一下圍了上來，唯獨不見采兒的身影。
「采兒呢？」凌霄問道。
「你走之後她也出去了，說是去搬救兵。」陳櫻兒說道。
凌霄一聽便明白了。采兒是擔心他被聖靈心為難，去找聖月或者高英傑他們解圍去了。
只是她不知道，被為難的從來不是凌霄。
而是聖家那兩位。
話音剛落，采兒從外面走了進來。
「采兒也回來了。」
「采兒，你去哪了？」凌霄問道。
「我去找高領隊了。」采兒頓了頓，「把你被叫走，還有她的所作所為，都說了一遍。現在十名領隊都去指揮塔那邊了。」
凌霄看著采兒，嘴唇動了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本打算自己當這個惡人，沒想到采兒比他更乾脆，直接大義滅親了一回。
「既然凌霄哥哥回來了，那就睡吧，不早了。」
采兒說著，挽起凌霄的胳膊便往幔帳走去。
陳櫻兒也不甘示弱，挽起凌霄另一條胳膊。
凌霄：「……」
（二弟，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