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系爾原本淡定的神色消散一空，臉上罕見地浮現出震驚之色。
秘法他並非沒見過。魔神之中本就有魔神化、天魔解體等禁術，能夠在短時間內爆發出遠超當前境界的力量。
但凌霄這種，他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一個六階一級的人類，竟然直接跳過七階，硬生生拔升到了八階的程度。
而且還不是初入八階，而是八階五級。
系爾自己才八階九級。
他一個魔神，不要面子的嗎？
原本還想坐等嗜血貝塔替他解決這群螻蟻，此刻那點悠閒的心思頓時煙消雲散。
系爾赤紅的眸子一凝，青藍色的光暈在周身暴漲，打算親自出手，將這個怪異的人類徹底抹殺。
然而不等他動身，凌霄已搶先發難。
「采兒，上了！」
話音落下，凌霄背後驟然展開一雙璀璨奪目的金色靈翼，翼展數丈，金羽如焰，每一根翎羽都散發著灼目的光輝。
采兒身形一閃，如鬼魅般貼了上來，整個人伏在凌霄背後，一雙大長腿緊緊鎖住他的腰肢，重心壓到最低，儘可能地不干擾他的動作。
她的呼吸極輕，貼在凌霄耳後，幾乎與他的背脊融為一體。
靈翼一扇，凌霄如同一顆炮彈，朝系爾襲殺而去。
「先過我這一關！」
嗜血貝塔掙脫了白虎陣，展開肉翅擋在凌霄的必經之路上。
然而凌霄連正眼都沒看向它，出手的卻是采兒。
輪迴之劍刺出，嗜血貝塔眉心破開一個洞，裡面的魔晶被擊飛。
凌霄飛速掠過之時，采兒順手將嗜血貝塔的軀體收進了空間裝備。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瞬息之間。
系爾瞳孔微微一縮，本能地感覺到自己不該硬接這一擊。
他側身後退，卻忽然被一道白色光線連線在了身上。
赫然是凌霄聖引靈爐的牽引。
「找死！」
系爾大怒。區區人類，竟敢直面他？真當他是好惹的嗎？
一柄青色的長矛凝聚在手心，朝凌霄刺來。
【式神·玄武】
凌霄指間浮現出一枚漆黑的符籙，符紙在半空炸開，化作一隻漆黑巨犬，朝系爾猛撲上去。
系爾手中長矛刺出，與玄武正面撞上。
然而撞擊的瞬間，他整個人卻像被澆了一層石蠟，動作猛地僵在半空，連指尖都動彈不得。
就是這一瞬。
凌霄啟用了【晨擁】的燃靈技，赤金色的藍金光焰從體內轟然炸開，將全身靈力點燃至巔峰。
第二個覺醒技釋放而出。
藍拳聖使覺醒技：【泯滅神擊】
第一拳砸在系爾臉上，拳肉交擊的悶響伴隨著骨裂聲，系爾腦袋猛地甩向一側，幾顆牙齒混著血沫飛濺出去。
緊接著第二拳從另一個方向轟來，砸在他另一側臉頰上。。
第三拳直直掏進他的腹部，力道之大，幾乎將他的肚皮打穿。
系爾雙眼暴凸，身體弓成一隻煮熟的蝦，一大口墨綠色鮮血從喉嚨里噴涌而出，灑了凌霄半邊龍鎧。
與此同時，采兒出手了。
她的身後浮現出一個古老的輪盤，盤面上刻著六枚符號，其中屬於眼睛的那枚，已呈死灰。
一枚新的符號在她頭頂亮起，屬於耳朵的符號。
符號融入采兒的身體，輪迴之劍泛起一層灰白的光澤。
系爾雙耳驟然噴出兩道血線，耳膜碎裂，整個世界在他感知中歸於死寂。
「六道輪迴，耳之輪迴！」
采兒一劍斬出。
灰色的劍氣橫掃而過，落在系爾赤裸的胸膛上，皮肉如紙般被撕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從鎖骨一直拉到腰際，鮮血噴涌而出。
而凌霄的【泯滅神擊】第四拳，也隨之揮出。
寸拳。
全身之力凝於一點，抵在系爾的傷口上，驟然爆發。
那道劍傷被拳勁生生撕開，血肉向兩側翻卷，傷口擴大了整整一倍，內臟都出現了破碎的跡象。
系爾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整個人在半空中倒飛出去，空中飈射出了一道血泉。
「還不夠！」
凌霄雙目金光暴漲，直接啟用了【移花接木】。
蒼龍的力量自體內轟然甦醒。
驅魔師覺醒技：【蒼龍逐日】
瞬間釋放！
一道巨大的龍頭圖騰憑空出現在系爾頭頂，龍首怒目，鬃須飛揚，藍金色的光芒照徹天際。
它出現的一剎那，便裹挾萬鈞之勢轟然砸落，精準砸中倒飛的系爾。
龍頭炸裂，九條金龍四散而出。
系爾身上始終掛著聖引靈爐的鎖定。
九條金龍被牽引之力牢牢拴死在他身上，龍牙撕咬，龍身絞纏，藍金色的光芒在他體表炸開一層又一層。
「啊！！！！」
系爾慘叫連連，鮮血淋漓。
凌霄卻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遠方掠去。
有采兒相助，未必不能斬殺系爾。
但他不願再讓采兒動用六道輪迴。
每斬一劍，采兒便失去一感。
每多一劍，恢復的時間便成倍增長。
為一個區區低位魔神，讓采兒像木偶一樣，沉在無聲無光、無觸無覺的黑暗裡，躺上三五載。
他做不到。
凌霄離去三秒後。
原本懸在天穹、宛如一輪小太陽的【天啟之珠】，驟然坍縮成一顆漆黑的大珠。
一道道黑色鐳射自球體激射而出，在峽谷中瘋狂肆虐。
殘存的糧車在【天啟之珠】二段的橫掃下接連炸毀。
系爾剛從【蒼龍逐日】的餘波中掙脫，迎面又撞上【天啟之珠】的最後一段。
爆炸！
一朵黑色蘑菇雲，在黑風峽谷中騰起。
煙塵散盡。
系爾的身影浮在半空。
他渾身是傷，兩條手臂齊根而斷，狼狽到了極點。
赤紅的雙眸里，恨意與恐懼交纏翻湧。
「該死……該死……我該帶魔神柱來的，那個人類，那個人類……」
他語無倫次，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為了迷惑驅魔關，他把魔神柱留在了魔族大營。
就因為這一留，他差點領了盒飯。
「下次……下次我一定殺了你。」
系爾咬著牙，墨綠色的鮮血從牙縫中溢位。
他低頭看了一眼黑風峽谷。
曾經的峽谷地貌已被徹底改寫，兩側岩壁崩塌，谷底被炸出一道巨大的深坑，滿目瘡痍。
系爾臉皮抽了抽，收回目光，朝魔族深處飛去。
他現在可不敢回去。
至少得把外傷養好，等雙臂重新長出來再說。
…
另一邊。
凌霄正飛速掠過天空，不敢有半分停留。
「為什麼要跑？我們……應該能斬殺它。」采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凌霄下意識答道：「代價太大，不值得。」
話音剛落，他猛地反應過來。
現在的采兒，已經聽不見他說的話了。
默了幾秒，凌霄拉起采兒的手，攤開她的掌心，用指尖一筆一划寫下。
【不值得】
采兒的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蜷，隨即又慢慢放鬆。
凌霄繼續寫。
【你比它重要】
她沒有回話，只是將臉埋進他的肩窩。
凌霄感覺到後頸落下一片溫熱的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