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朝諸國,沒有哪一方不想抓住衛宇天這個人間惡魔的。他們恨不得將世間所有的酷刑都施加在這個豬狗不如的太子身上。即便是他們的每一個士兵,也都對衛宇天恨之入骨,就像國恥一樣深深的刻在他們的心上。
如今知道了衛宇天逃竄的位置,這些士兵們又怎會輕易放過。抓到之後,士兵們恐怕會先毒打衛宇天一頓,解解滿心的憤怒,再將他押解回國。然後一點一點的折磨,一點一點的讓他嘗盡蝕骨削皮的痛苦。一個國家將他折磨完,再押到另一個國家繼續折磨。天下的所有痛苦,如果不讓這位太子嘗遍,百朝諸國恐怕不會輕易讓衛宇天死去。
密林深處,郭將軍的安排布置已定,黃、陳、鍾三位將軍二話不說趕緊行動了起來。時間就是生命,此刻他們全都終於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黑袍將軍扈熊派出去的百名斥候,已經查詢到衛宇天等人留下的諸多痕跡。在斥候長的安排之下這些斥候並沒有隻往東邊探查,也派出一部分的人手,分別往南、北兩個方向查探。他們絕對不會放過任何痕跡,因為他們都抱著一雪國恥的心情。
陳將軍輕裝上陣,急速往南,沿途也留下了像是好幾個人走過的痕跡。鍾將軍往北亦是如此。他們的心中早已抱著視死如歸的決心,又豈會有半點畏懼。他們跟時間賽跑,跟追逐的敵人賽跑。雖然還並沒有發現追兵追來的痕跡,但他們都很清楚,一旦發現追兵的痕跡,那就意味著死亡的來臨。
時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斥候長很早就派出去往南探查的斥候,終於在密林的邊境發現了陳將軍留下的痕跡。這些斥候個個訓練有素,很快就發現了陳將軍折回的路線。不是他們真有多聰明,而是邊境的附近只有那一處微不足道的痕跡,即便他們真以為是走獸留下的,他們也會抱著絕不放過的心態探查而去。
陳將軍雖然身體健壯,武藝超群,但數日的奔逃,也耗得他有些吃不消。他的速度即便輕裝上陣,也比幾天前要慢了許多。追逐的斥候足有二十五人之多,若是與他遭遇了,恐怕在如此勞累的身體狀況下,也很難脫身。再說,即便他能脫身,他又如何能讓每一個斥候命喪當場。哪怕有一個斥候逃回去,就會暴露了他的行藏。
深處的陰風開始吹動,血紅的月色印在密林之中,越發得讓人心中恐慌。隨著奔跑而動的瘮人紅色,像是鮮血在流動,陳將軍心中的不安突然暴漲,他的腳步也霎時停了下來。
「這麼密集的灌木,這麼細微的風感,怎會有如此大的風聲作響?難道......」
陳將軍立馬意識到後面有追兵趕來,繼續往太子的方向跑,必然會暴露太子的去向。所以他當機立斷,又折了方向,往東南方向奔去。他希望這樣可以將後面追來的敵人,帶到離太子更遠的地方,哪怕那時候他戰死,也算是竭盡了全力。
鍾將軍一直往北,卻始終沒有發現密林的邊境。他深知如果繼續直接往北,必然會與可能追來的斥候遭遇。因為實際上,他往北就沒有往東邊前進一步,而斥候卻有可能一直是東北狀態的追擊,這樣下去,不遭遇才怪。
如此,鍾將軍決定往東北方向探查,希望這樣既能找到出口,又能避免與有可能追來的斥候遭遇。
黃將軍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探查清楚東面的情況,因為郭將軍等人還帶著太子正往這個方向快速趕來。沒有危險還好,如果一旦發現有危險,那就必須得趕緊改變太子前進的方向,否則將再也沒有逃脫的可能。
密林中,一切的走獸似乎都安靜了下來,仿若消失了一樣。這裡面的主角好像已經不再是它們,已經換成了相互追逐廝殺的暴走人類。難道它們也感覺到了危險,把自己深深的藏了起來,害怕被暴走的人類,當做敵人給直接殺掉。
陳將軍見已經離了衛宇天前行的方向很遠很遠,便悄悄藏了起來,以逸待勞,等待著敵人的來到,看來他是準備戰死沙場了。
「幽林血月冷風嘯,蓬蒿孤影寒意抱。」
「俯身倚靠棟樑木,毅目傳情蒼穹耀。」
「甲冑成身半世朝,黃沙覆體如家到。」
「忠義赤誠心如刀,滿腔熱血浸戰袍。」
「手足百萬死亦笑,沙場獨身把冢刨。」
「後世清明無人悼,祈望重陽茱萸鬧。」
「寂寞千秋心無悔,便作黃土更桀驁。」
「本是歲月一浮塵,何欺寰宇不作小。」
陳將軍心中平靜,雙眼安詳的望著天,他知道今夜就是他生命的終點。如果魂還能尋到昔日的戰友,那該有多好。
後方傳來的聲響越來越近,陳將軍憑藉自己的經驗,便很快就確定了來敵的數量。心中雖然視死如歸,也還是在想如何才能將所有的敵人盡數斬殺。
「難道真的是走獸,痕跡怎麼到這裡就突然消失了?」一個跑在前面的斥候說道。
「不可能,我反而認為一定是人。如果是走獸的話,那痕跡的方向也太過筆直了吧。而且這痕跡的終點怎麼會沒有走獸的蹤影,顯然是那人發現了我們在追蹤,施展功夫藏起來了。但即便藏身,也必然會留下痕跡,難道......」另一位斥候解釋道。
「啊!」
眾斥候不遠的地方,突然傳來一聲慘叫,那聲音悽厲得猶如黑夜下慘死的鬼魂在咆哮。
「快看看是怎麼回事。」
斥候們趕緊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卻沒發現有任何的異常,甚至連半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啊!」
眾人的另一個角落,又傳來了一聲慘叫。
聲音穿透了夜空,擊得周圍在樹上休憩的飛鳥,撲騰著翅膀急速的飛走。眾斥候紛紛心中一驚,饒是他們都身經百戰,被血澆灌成嗜血的狂魔,也還是全身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
「是人是鬼,有膽的話,給爺爺們現身相見。」
膽量大的斥候穩住心神,高聲吶喊,希望能夠在吶喊中看到某處被驚起的動靜。
「啊!」
又是一處,又傳來一聲摻叫。
這一次,徹底讓斥候們心中害怕起來。
「快,全部靠過來。只要沒有落單的,那東西就無從下手。」
眾斥候不知道是有什麼在襲擊他們,只能用「那東西」來進行命名了。三次慘叫,他們都沒有發現任何實體,也沒發現有襲擊後所留下來的痕跡。
等眾斥候聚集到了一起,才赫然發現已經少了三個人。這樣的情況下,還剩下的二十二人心中,忐忑更是不斷攀升。
他們表情凝重猙獰,粗重的喘息聲,從每一個人的嘴中傳出。因為靠在一起,所以喘息聲清晰的傳到旁邊人的耳中,如此整個氣氛就顯得更加詭異恐怖。
突然,一個滿臉鮮血的死屍從遠處拋將而來,嚇得斥候們抱頭亂竄。
「啊!」
這時剛剛竄得最遠的一名斥候,又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眾人朝聲音的方向看去,也根本什麼都沒發現。在血紅色的月光之下,他們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既不明白持刀者是個什麼東西,也看不到已經被宰羔羊的屍體。
「快,快點燃一堆火!」有斥候高聲喊道。
點火那可是他們夜裡行軍的忌諱,這樣很容易就會被敵人發現。但現在他們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當下保命要緊。
可他們身處密林之中,就算白天外面艷陽高照,這裡面也沒什麼可燃之物。而且這是夜裡,潮濕的空氣和雜草上的露珠,又怎會留下易燃的枯柴。再加上他們已經害怕得全身發抖,即便有乾燥的枯柴,他們也不一定能用火信子將其點燃。
「點不然啊,怎麼辦,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