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結束通話電話,現場有人道:「葉老師再看看,有沒有毛筆什麼的。」
「你倒是說中了,的確有毛筆。」
葉祿榮拿出一根圓木似的小棍子,在一端輕輕一擰,從其中取出了一根精緻的毛筆。
他先看外面的小圓筒,再看筆身。
「這個叫香筒,以前用來藏簡信,後來改成裝筆,類似文具盒一樣,外出旅行才會攜帶。」
「這支毛筆是康熙年間的,香筒和筆身都是竹製,上下這一圈鑲著的是象牙,尺寸比一般的香筒細小。那個時代能用得起這樣的毛筆,必然是王公大臣。這隻毛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康熙當年用過的。」
鄒海問:「怎麼說?」
葉祿榮將香筒倒過來:「下面刻有印章。」
鄒海:「……」
你特麼彷佛在逗我!
都有印章了,還有什麼不出意外的。
這鐵板釘釘就是好麼!
葉祿榮哈哈大笑,繼續說道:「這支毛筆,如果只是材質珍貴,哪怕是康熙用過的,也就值個百來萬。但這支毛筆,偏偏還不一般。」
別管是現場的,還是網友們,都有點不耐煩。
偏偏還不好發作,只能迎著他的話頭問道:「葉老師,哪裡不一般?」
葉祿榮道:「你們隔得太遠,看不清楚。近一點就能看見,這毛筆上,以畫代字,畫出了一副故事。」
無人機鏡頭懟了上去,香筒與毛筆細節處,一覽無遺。
可以看見,竹簡及筆桿周身通景浮雕西園雅集圖。
所謂西園雅集,乃是五位高士於園中賦詩清談的場景,另有書僮、仕女相伴。
香筒紋飾雕刻細緻入微,刀法靈透。
人物面部刻畫簡練,雖只寥寥數刀但神韻立顯,背景樹石繁茂緊湊,皴法布局皆具畫意。
而在毛筆上,則是雕刻著西廂記愛情故事。
一內一外,相互印襯,直接將這支毛筆升華到了一個極高的高度。
「我去,這雕工簡直絕了啊!」
「真的絕,栩栩如生啊。」
「這支毛筆,得天價吧?」
「康熙用過,象牙雕,還有這浮雕,buff疊滿了!」
現場的眾人,也一一上前,接在手裡一一看著。
如此近距離下觀看,上面的浮雕清晰呈現。
美,太美了!
……
與此同時。
臨江,天后宮書畫院。
這座書畫院坐落在天后宮道觀,是江南書畫協會總部所在之地。
此刻,一個二十三四歲的年輕女子,坐在青磚鋪就得院子裡。
年輕女子看見直播間的一幕後,忽然站了起來,快步向著裡面的院子跑去。
一邊跑一邊喊:「爺爺!」
她來到一間房裡,爺爺和幾個朋友正在欣賞垂掛牆壁上的字畫。
聽見女子喊他,轉身道:「媛媛,怎麼了?」
女子把手機遞過去道:「你看這個。」
老人低頭一看,只一眼,目光就挪不開了。
「紀曉嵐的硯!」
「康熙的筆!」
……
葉祿榮將毛筆裝好,與硯台一同放在一旁。
他雖然沒去定價,但他自己心裡對這兩樣物件是有價格的。
這要是給弄壞了,他可賠不起。
半個小時後,李華凱到了。
與他同來的,還有幾輛車。
車上下來十幾個老人,年紀普遍在五十歲以上。
穿上儒衫,踩著布鞋,有著與年紀不相符的輕快步伐,向著農家樂的後院快速前來。
李華凱沒多想,也跟著走過去。
當他來到後院,看見一群熟悉的面孔,正要上去打招呼,同來的這些老人比他更快一步的沖了過去。
真的是衝過去的。
那矯健的身形,那靈動的步伐,李華凱覺得自己霎那爆發的速度都不及一二。
「林先生!」
這些老人立刻將林水北包圍了起來。
林水北一臉懵:「大爺,你……找我有事?」
老人道:「自我介紹一下,鄙人藍立人,天后宮書畫院院長,江南書畫協會會長。」
「我丟,又來個大人物!」
「一個硯台,一支筆引來不少大佬。」
「是藍先生,這可是位了不得的大佬,當代書法大家,據說與抱石先生還有一些親戚關係。」
現場有幾人認識他,見他來了,心裡都是一沉。
平時看見肯定笑臉相迎,這個場合遇見,你特麼是來摘桃子的吧?
鄒海問道:「老藍,你怎麼來了?」
不僅他來了,同為書畫協會的其他成員也來不少。
書畫這個圈子,一般人融不進去。
哪怕你再有錢,在這些人眼裡,你也就是個臭有錢的。
鄒海算是勉強和這個圈子有點交集,不過他本身也沒想過融入,無非是以前購買過一些古董字畫,藍立人主動找過他,想借來一看。
「老鄒?你也在呢?」
「我一直都在。」鄒海問:「你來這幹什麼?」
藍立人淡淡一笑,說道:「聽說林先生這邊有一方上好的端硯和毛筆,想過來詢詢價。」
鄒海早已猜到,聞言也沒說什麼。
他拍拍李華凱的肩膀:「小李,幫著定個價。」
李華凱點了點頭,走上前來:「林先生,我看看硯台和毛筆。」
「隨意。」
他拿起硯台,藍立人一群書畫家在一旁眼光灼灼,那眼神讓李華凱很不自在。
來的路上,李華凱做足了功課,此時也就是走個流程。
硯台的真假有葉祿榮鑑定,不會有假。
看完硯台,再看毛筆。
幾分鐘後,李華凱道:「紀曉嵐的硯台有不少,上過拍賣會的也挺多,這一方硯台是其中上品,硯台里還有詩和落筆……」
「最近一方成交的硯台是880萬,那一方要差一些,而且那已經是兩年前了。這一方的話,我估價1000萬,嗯,成交價。」
「這支筆的藝術成分很高,同型別也有過拍賣記錄,我的估價是500萬。」
「沃日,一支筆五百萬!」
「這是古董,古董就不是給人用的。」
「算了一下,加上那兩枚銀元,3800萬了,快趕上昨天那箱子了。」
價格一出來,藍立人道:「林先生,這支筆,我要了!」
他也不是差錢的主,當代書法家中,他算是領頭羊的存在。
他的書法曾經拍賣過800萬的高價。
這可是當代,活著的書法家。
要是等他去世,價格至少得翻幾翻。
不過儘管如此,那方硯台的價格,他也難以承受。
毛筆,可以爭一爭。
藍立人看了一眼想要出價的鄒海等人,遲疑了幾秒鐘,說道:「老鄒,這幾位,可否給老朽一個面子?」
鄒海道:「過段時間我家老爺子八十大壽,你給寫副祝詞,這毛筆我就不和你爭。」
藍立人點頭:「就是沒有這件事,叔叔過壽,寫祝詞也是應該的。
鄒海哈哈大笑:「行,夠爽快。」
老袁老楊兩人心頭一動,他們雖然沒有融入這個圈子的想法,但藍立人的地位,欠自己一個人情,也是好事。
況且他們的心思也不在毛筆上,與一個嗜字如命的人搶毛筆,沒必要。
兩人點頭:「藍先生開口,自然好說。」
其他人也沒去爭。
藍立人看向林水北:「林先生,這筆,500萬,如何?」
「沒問題。」林水北點頭。
藍立人忙不迭要來銀行帳號,現場轉帳。
錢到,交貨。
藍立人拿著毛筆,真是越看越喜歡。
鄒海掃視一圈,說道:「都沒人出價,那這硯台,我要了。」
老楊和老袁沒吱聲。
鄒海打電話給財務,安排轉帳。
一通安排下來,都到傍晚了。
……
晚上。
林水北靠在農家樂的椅子上,刷了會兒影片,旋即心裡快速計算一通。
算上那些小黃魚和不值錢的銀元,這個箱子裡的寶貝,總價值超過了6000萬。
比系統估價還要高一千萬。
林水北哼著小曲,晃著椅子,開啟地圖。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上路出發。
他得看看下一站去哪裡。
可惜南山了。
還有那麼多寶貝沒能挖出來,就被封禁了。
他懷疑自己可能都上了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