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兒子都一樣,區別不大。」林水北繼續朝著墓室大門走去。
林木德追問道:「這話又怎麼說?」
林水北道:「這墓主不是商人。」
「這也能算出來?」
「不是算,是分析出來的。」林水北翻了個白眼,真把我當神棍了?
他指了指棺槨:「這棺槨你覺得有幾層?」
林木德看了幾秒:「和趙高墓的青銅棺槨差不多大,少說五六層吧?」
「九層!」林水北語氣肯定,彷佛已經揭棺看過似的:「這大小,至少九層。九層棺槨,什麼人敢用?」
「古代商賈是有錢,不是有病。哪怕他們把墓修的富麗堂皇點,大一點都沒事,畢竟花的是自己的錢。」
「但你敢給自己用九重棺,但凡有人舉報,等著被抄家夷三族吧。」
「古代商人膽子是大,但沒肥到挑釁皇權的地步。」
「作死的事情他們不敢幹,自己死了沒事,但牽連子孫同族,血脈就斷了。」
林木德恍然大悟,旋即蹙眉:「這是皇陵?」
林水北一個趔趄差點跌倒,你怎麼就得出皇陵的結果?
「不對,作為皇陵,格局又太小了,明朝皇陵我去過不少次,隨便一座墓室都比這一整座古墓大,不可比。」
林木德思索許久,看向林水北:「不是皇陵,那會是誰?誰膽子這麼大?」
林水北兩手一攤:「我怎麼會知道,咱也不用在這猜,找到墓誌就行了。」
古代想當皇帝的人可不少,但敢在自己的墓里,以帝王規格下葬的沒幾個。
畢竟查到了就是掉腦袋抄家的節奏。
碰見狠一點的,什麼夷三族,直接誅你九族。
「這墓規格真的高,不是帝王陵,卻直追帝王陵。」
「有沒有希望打破趙高墓的記錄?」
「別想了,趙高墓是受限於時代,同處一個時代試試看,沒一個能打的。」
「趙高墓有傳國玉璽,拿什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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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師,這邊。」林水北招呼一聲,停了下來。
面前就是主墓室與墓道的連線處,也就是甬道。
甬道上,放著一塊兩米高的石碑。
林木德快步走來,兩人朝著甬道走去,手電筒一照,石碑上空白,什麼都沒有。
「沒字?」林木德摸著下巴:「我想想這是什麼情況。」
林水北回頭看向棺槨:「不用想了,這墓主被皇帝宰了。」
「啊?」林木德有點跟不上他的節奏。
林水北道:「墓碑不刻字,兩個情況。」
林木德已經放棄腦子,聽林水北說就行了。
林水北道:「第一,墓碑被人盜走,另外換了一塊空的放這。」
林木德:「小林,說正經的。」
林水北道:「第二,墓修好了,墓主沒死。」
「不對。」林木德搖頭:「這種規模的墓,墓主不是一般人。這種地位的人修墓,自己不死,墓是不會停的。」
就和秦始皇陵一樣,秦始皇不駕崩,你敢說帝陵修好了?
來人吶,斬了!
這墓主肯定不是皇帝,但這方面肯定很講究。
林水北道:「所以我說他被皇帝宰了,墓主死之前應該出了大事,決定他生死的大事。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在這一次劫難中活下來,於是提前下令封墓,再將知道情況的人全給殺了。」
「從這空白的墓碑來看,那一劫,沒度過去。」
林木德點頭道:「有這個可能。」
這種說法的確可以解釋的通。
跟著又嘆了一聲:「這墓主身份也成了謎。」
他考古這麼多古墓,最頭疼碰見這種弄不清楚墓主身份的墓。
就像是喉嚨里卡了一根魚刺那樣難受。
「那不一定。」林水北扭頭朝著墓室走去,直奔其中一口木棺:「走,去開棺。」
他走到一口木棺旁,隨手推開,裡面一具骸骨。
林水北眉梢一挑,有點意思了。
墓主沒死,陪葬棺卻埋著人。
病死的?
「這裡面有人?」
林木德驚訝不已。
林水北沒說話,又推開第二口棺,裡面同樣躺著一具骸骨。
第三口,第四口……
六口棺材全部推開,裡面都有屍體。
「水哥猜錯了。」
「光速打臉。」
「陪葬棺都有人,主棺怎麼可能沒人。」
「誰特麼會把自己女人先殺了,這不是有毛病麼。」
這的確是有毛病,林水北也不信會有人殘忍到這地步。
就算女人不願意陪葬,那也是等自己快入土時殺。
若是意外死亡,總不能六個女人全是意外。
他蹙眉來到棺槨前:「開棺看看。」
是也不是,開啟就知道了。
陪葬品什麼的,去特麼的吧,先確定墓主身份再說。
比起趙高的青銅棺槨,相同尺寸下,木材輕多了。
林水北極有經驗,將棺蓋一層層推開,放在地上。
忙活半個小時,外面六層棺蓋全部揭開。
他稍微調整一下,彎腰掀起最後一層棺蓋。
棺蓋掀開,林木德立刻探頭看去,旋即用一種無法理解的語氣道:「空的?」
林水北半邊眉毛斜:「是個狠人,自己的女人說殺就殺,真尼瑪狠。」
旋即卻是笑了:「走,別管了,去看陪葬品,墓主的身份回頭開啟墓道就知道了。」
「怎麼說?」
「甬道外面應該有墓碑,而且還不止一座。」
「你怎麼知道?」
「猜的。」林水北道:「墓主沒葬,女人卻都下葬了,女人的墓碑肯定是準備好了,就等著墓主死了一起放進甬道,誰曉得墓主沒死。她們的墓碑自然進不了墓室。」
林木德心裡又燃起了希望,小林說的對。
人死下葬,陪葬的死了,碑是要先立的。
因為是女人身,碑不入甬道。
若是立碑,一定就在甬道之外。
「走,去裡面看看。」
林水北心情悠閒,向著第一座屋子走去。
拉開玉門,門軸發出「嘎吱」的聲音。
屋內漆黑一片,快速掃一圈,屋子並不大,就是一間大堂,八十平方左右。
大堂地上放著一個個箱子,整齊堆放,這樣的箱子足有上百。
他蹲下來,隨手開啟一個箱子,裡面是密布整齊的銀元寶。
林木德拿起一個銀元寶,倒過來看了一眼:「是官銀。」
林水北嗯了一聲,一點不意外,繼續開啟其它箱子:「哪個年號的?」
林木德道:「資縣。」
「資縣?」林水北道:「那不是官印,是私銀。資縣是私銀錢的鑄幣廠地址。」
林木德問:「哪個朝代的?」
林水北想了一會兒,說道:「明朝的鑄幣廠。」
「真是明朝?」
林木德早有準備,可此刻還是感到荒謬至極。
明朝墓在唐朝墓之下,太不可思議。
「靠,真是明朝的墓?」
「只憑官銀不能確定吧?」
「後朝收藏前朝官銀也很正常啊。」
「沙雕,有區別嗎?後朝前朝,不都在唐朝後面。」
林木德問:「能確定是哪個年間的嗎?」
林水北搖頭:「鑄幣廠太多了,時間跨度也大。」
言下之意就是無法確定是哪個時期。
他雖然精通歷史和考古,但僅憑一個鑄幣廠地址,想要確定私銀具體時期,根本不可能。
其他箱子也都開啟,無一例外都是私銀,沒見到官銀。
這也正常,官銀在明朝屬於當官的才能用,才有資格用。
這也是身份的一種象徵,人沒死的情況下,官銀一般不下葬。
「明朝這麼有錢的不多,都是排得上號的。」
「盲猜嚴嵩!」
「不可能是嚴嵩。」
「為毛不可能?要論家產,縱觀整個明朝,誰能比?」
「瞧不起咱九千歲魏忠賢啊?」
「盲猜是九千歲!」
「沙雕,是不是忘記那些合葬坑了?銅錢是宣德通寶,說明墓主在嘉靖之前。」
「那可不好說,嚴嵩在正德年間就入翰林院了,本來那些年跨度就不大。」
「然而嚴嵩被抄家了。」
「你以為人家寶貝都放家裡?就不能放一部分在墓里?」
「還真有可能是嚴嵩,這墓中棺槨是空的,水哥也說墓主可能遭遇大劫,都能對得上。」
嚴嵩……
林水北抬腳向外走,很快否定這個人選。
嚴嵩家業都在京城,和他有關係的城市就三座,臨江、京城和西江。
前者是他任職的地方,京城則是他權力巔峰之地,後者是生養他的地方。
不管生前權利多大,除非你當了皇帝,否則死後都是想著魂歸故里,落葉歸根。
嚴嵩葬在西江還差不多,怎麼可能跑來太白山。
「吱呀~」
推開第二件屋子,依舊是一個個大箱子,裡面是一塊塊大小相當的黃金,也是足有上百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