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水北道：「確定了具體時代，再去查一查那個年代，這個地方發生過什麼事情。」
「首先浸豬籠這種事情，一般發生在普通人家，大戶人家反而很少有，而且鐵籠子顯然不是普通人家會用的。更不要說，這具屍體身前還是一位富人。最次也是個不缺吃喝的人。」
「沃日，你連人家是富人窮人都看的出來？」
「過分了吧！」
「你到底是挖寶還是算命的？」
林水北道：「封建王朝，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還大。從屍體的十指、膝蓋骨、手臂和牙齒，可以直觀看出一個人生前有沒有從事過苦力活動。牙齒和手指則能看出一個人生前的飲食環境。」
「當然，這些只是錦上添花。」
「來，我們再理理，男人，富人，蜀都，明朝，鐵籠。」
「他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裡面這一位，應該是明朝最後一位蜀王朱至澍。」
林水北語氣不變，卻給人肯定的口吻。
「我是不是漏了什麼？」
「怎麼就是蜀王了？」
眾人聽的雲裡霧裡，這幾個條件是怎麼和蜀王直接掛鉤的？
林水北走進駕駛艙，操控遊艇朝著岸邊緩緩靠過去，說道：「這就又要說起張獻忠了，史書記載，此人嗜殺成性。攻入武昌，殺了楚王朱華奎，知道他是怎麼殺死朱華奎的嗎？把人裝進竹籠，丟進長江活活溺死的。」
「之後攻入蜀都，據說蜀王帶著一群大臣和妃子自殺了。但就蜀王那膽小如鼠的性子，不太可能自殺。」
「當年張獻忠進攻蜀都的訊息傳來，蜀王乾的第一件事就是逃，攜家帶口的逃。
朱至澍富甲一方，既有錢，又有勢，只要他願意，完全可以組建出一支強大的武裝力量，去抗衡洶洶而來的張獻忠。
但他視錢如命，要他自掏腰包犒勞軍隊，比殺了他還難受。」
「於是他就跑，可跑就跑，十幾輛馬車帶著金銀財寶和嬌妻浩浩蕩蕩的在大街上跑，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麼？
城中百姓攔住，不讓他跑，守城軍官緊閉城門，也不讓他跑，他只能灰溜溜的回到蜀王府。」
「等到張獻忠攻陷蜀都，朱至澍終於怕了，想要出錢募勇，但卻沒有一個人來應徵。
這樣一個貪財好色膽小如鼠之輩，說他會自殺，誰信？」
林水北看著快速接近的岸邊，停了下來，從船艙走了出來。
「史書雖然沒記載朱至澍也被浸豬籠溺死，但張獻忠幹得出這個事情。」
「能被鐵籠溺死，除了朱至澍我也想不到誰還有這待遇。」
搖搖頭，林水北說道：「剛檢測了一下，這下面有反饋，我下去看看。」
這邊距離岸邊不到五米，水淺，只有三米多深。
「撲通」林水北跳了下去，眾人聽得出神。
「水哥這麼一解釋，還真有那麼點道理。」
「不是有道理，應該就是朱至澍。」
「楚王被浸豬籠我看過史料，朱至澍…我一直以為他是自殺的。」
「這垃圾敢自殺？當時看史料我就覺得不太可能，慫包自殺簡直滑稽。」
「有一說一，死的真窩囊。」
「老朱家後代是一個不如一個。」
「還得是明太祖，開局一個碗，江山全靠打。」
「這邊有朱至澍是屍體，是不是距離寶藏比較近了？」
「我已經開始懷疑那些寶藏的真實性了。」
「可惜水哥太遲了，早個十年，江口遺址那些寶藏說不定就挖到了。」
林水北已經到了水底，金光處沒見到東西。
他趴在淤泥上，盯著藏寶點一寸寸的看，東西應該是埋在淤泥之下了。
他一隻手探入淤泥，向裡面鑽了鑽，大約小臂深度時，摸到了一樣堅硬的東西。
「叮！恭喜你獲得【石雕】：屬性：宋朝。價值：100萬。」
宋朝的？
林水北心中輕嘆，我特麼在找明末寶藏，你宋朝的湊什麼熱鬧？
但碰都碰見了，基於職業素養，必須要給予文物足夠的尊重。
他沿著石雕摸索一陣，試著往外拖拽，但沒有受力點，拖不動。
他只好放棄，浮上岸來。
「下面有東西，大物件，底下不好操作，我拿繩子看能不能弄上來。」
林水北快速說道，眾人一句完整彈幕都沒來得及打出來，林水北已經抓住繩索跳了下去。
幾分鐘後，他將繩索套住淤泥下的石雕，抓起剩餘的繩索浮上岸。
坐在遊艇上，林水北手臂發力，繩索瞬間繃直。
他能感覺到，水底淤泥下的石雕，正一點點鬆動，但幅度很小。
林水北越拉越吃驚，這石雕重的有點嚇人。
從發力來看，石雕的重量恐怕能有兩三千斤。
五分鐘後，他感覺到石雕已經徹底從淤泥底下拔了出來。
他沒有直接拖上來，把繩索綁在船尾，操控遊艇向著岸邊開過去。
遊艇停下，林水北跳上岸，抓住繩索用力拖。隨著繩索越縮越短，石雕也逐漸浮出水面。一尊兩米高的石雕。
「我靠，石頭？」
「是石雕。」
「江底下還有這玩意兒？」
「還好有遊艇，不然真弄不上來。」
林水北把石雕一直拖到岸上，石雕上長滿了褐綠色的浮游生物。
他將石雕扶正，看清石雕模樣時，不禁一怔。
「石虎？」
張獻忠寶藏的石虎？
不對，這是宋朝的。
林水北盯著石虎沉思。
石虎確定是宋朝的，但卻出現在這裡。
巧合？
未必。
張獻忠埋寶的前提是準備逃了。
那種情況下哪有時間去找人雕刻什麼石虎石龍，估計是埋的時候才發現附近有古代石雕，順便弄了這麼個藏寶口-訣。
這石虎當時埋的時候，水位線應該還沒這麼高。
「石虎是對著哪個方向的？」
林水北仔細回憶下水摸索的細節。
石虎埋在淤泥下，看不見，摸得到。
他走上前，踮起腳尖，摸了摸石雕頂部，確定當時石虎埋下的方向。
很快確定，石虎對著青城山。
石龍對石虎，金銀萬萬五。
龍虎相對，龍虎之間應該就是埋寶藏的地點。
有人曾經分析過寶藏的藏點，認為在錦江，因為張獻忠當初居住的地方，挨著錦江。
於是有人猜測，張獻忠將錦江截流，把寶藏埋在河底，再將截流出推平，江水重新覆蓋。
考古隊也根據這個猜測去錦江尋找過，一無所獲。
林水北覺得這個說法不靠譜，很簡單，和藏寶口訣對不上，其次截留河道再埋寶、再推平，工程量大，短期內搞不定。
望著面前的青城山，林水北自言自語嘀咕：「張獻忠來過青城山？嘶~好像還真來過！
他眼神驟然一亮。青城山，普照寺！「找到了！」
林水北看了一眼時間，還來得及。
他把石雕搬上遊艇，鑽進駕駛艙，直奔市區。
「水哥去哪啊？」
「不挖了？」
「石虎都找到了，寶藏肯定就在附近，再努努力啊。」
林水北道：「磨刀不誤砍柴工，莫急。」
如果沒猜錯，張獻忠的寶藏，就在青城山。
雖然他沒進山去掃描，但根據現有的線索，他確定自己的判斷不會錯。
寶藏根本不在長江，而是在山裡。
尋找寶藏就不能盲目，得先確定藏寶者為什麼要藏寶。
他們藏寶，不是為了讓寶藏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
若是這樣，直接丟進長江。
但他們也想要東山再起。
東山再起，錢財少不了，自然就要方便弄出來。
藏水下費時費力，不方便。
地面才是最方便的，只要藏的隱蔽一些，誰能找得到？
李自成寶藏藏了幾百年，不也沒被找到？
川蜀本就多山，放著山不藏，藏江底，腦袋秀逗了才會這麼幹。
江口遺址的寶藏是打仗時掉落長江，不是埋的。
且除了江口遺址外，再沒有發現任何寶藏線索。
這也基本能排除寶藏在江底的可能性。
下午四點，林水北從岸上下來：「先下播了，大家明天見。」
眾人一臉懵逼，怎麼突然進市區了？
不是要找寶藏嗎？
進了城區，林水北打車前往林業局。
他要辦證。
二十分鐘後，他來到林業局。
很快，證書辦好，500萬。
青城山和莽山差不多大，價格也一樣。他走之後，工作人員們湊在一起聊天。「剛剛那是水哥嗎？」
「他辦青城山的證，是要挖青城山嗎？」
「青城山有什麼好挖的？」
「沒聽說青城山有古墓啊。
工作人員很奇怪，青城山在本地很有名。
傳說中的白娘子就曾在青城山修行。
林水北在市區吃了點東西，回到遊艇天已經黑了。
他駕駛遊艇回到青城山下，萬事俱備，就等明天。
而在他尋到銅錢的那一片江邊，人越來越多，岸邊停了許多的車輛。
很多人直接在車子裡休息。
大晚上的，河邊都能看見一群漁船、橡皮艇，打著燈，兩兩配合下河尋寶。
蜀都考古隊的姜暉，得知林水北挖到石虎，驚訝萬分。
還真讓他給找到了。
姜暉想了一會兒，撥通電話：「小李，通知一下，明早所有人七點到單位。」
有石虎，寶藏可能就在附近。
不管有沒有，去查檢視總是好的。
萬一查到了呢？
他特地看了一下地圖，林水北發現石虎的位置，距離江口遺址近二百公里。
他們還真沒在這一段勘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