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鐺！」
不同於木頭箱子的手感，明顯是石頭。
林水北有些詫異，張獻忠還埋了別的東西？
十分鐘後，一塊兩米高，寬一米的石碑挖了出來。
碑首刻有龍文，額題「聖諭」二字。
正面碑文豎排刻上三排大字：天生萬物與人，人無一物與天，殺殺殺殺殺殺殺！
這七個「殺」字，煞氣十足，看的林水北目瞪口呆。
這是史料記載的七殺碑？
據說張獻忠殺人如草，還假借天意立碑明志。
就是傳說中的七殺碑。
此傳聞天下皆知，但史學家找到的七殺碑，上面寫的卻是「天有萬物與人，人無一物與天，鬼神明明，自思自量。」
當時這尊石碑找出來時，打破了七殺碑的流言。
現在看來，七殺碑果然是真的。
「這寫的什麼個玩意兒？」
「那是殺字嗎？」
「怎麼這麼多殺？」
「這字看的我心慌慌的。」
七個殺字，鐵鉤銀劃，雖然刻在石碑上，卻依舊能清楚感覺到那份殺氣之濃郁。
有人常說，看字識人。
是一樣的道理。
書法家透過筆端直抒胸臆，且有技巧上的加分。
普通人一樣可以。
很難想像張獻忠刻下七殺碑時，究竟是一種怎樣的精神狀態。
「七殺碑。」林水北道：「張獻忠的七殺碑。」
他將石碑放在一邊，正面趴在地上。
這些字他都不想多看。
「誰能翻譯翻譯，上面寫的字是什麼意思？」
「大哥你認真的？這特麼都大白話了，還用得著翻譯？」
「忠哥狠人也，殺個人還要來個名正言順，學到了。」
林水北還在挖。
他辦證主要還是以防萬一。
寶藏可以隨便挖，可如果在附近挖到屍體，那這一片究竟是寶藏，還是古墓，這方面的認定工作就有的麻煩了。
幾百萬能解決的事情，也沒必要冒險。
從下午兩點半，一直挖到凌晨四點，所有箱子終於全部挖出。
方圓百米，上千個箱子。
其中有兩個箱子，距離這些成堆的箱子大約十多米，且埋的深度不同。
這兩個箱子，一個半米左右，一個長兩米，寬只有二十公分的木頭盒子。
和其他箱子格格不入，像是橫插進來的。
有點像是後來埋的。
林水北看了一眼時間道：「我休息一會兒，天亮咱們繼續。」
這個時間點，讓飛行員過來也不方便。
主要是一個飛行員，不知道得忙活多久。
而且睡不好的話，精神不佳，開飛機也危險。
於是他就靠在箱子上，無人機放在一旁直播，休息了。
上午十點，他睜開眼睛，撥通飛行員電話，讓他幫著再聯絡五架直升機，讓他們一起過來。
打完電話，林水北倒頭繼續睡。
直升機不到下午來不了，閒著也是閒著，趕緊補覺。
他睡著了，青城山普照寺，則是突然間熱鬧起來。
當天上午，普照寺香火一下子竄了起來。
上千遊客將普照寺里里外外堵得水泄不通。
一群僧人懵逼不知所措，聽著遊客說什麼「寶藏」「張獻忠」之類的詞彙，不明白他們是在說什麼。
與此同時，普照寺迎來了考古隊與當地武警。
方丈慧明出門相迎。
「幾位施主何事登門？」
慧明同樣很懵。
姜暉道：「方丈，請問你知道張獻忠的寶藏嗎？」
慧明搖頭，他不知道。
姜暉道：「明末時期，張獻忠曾一把火將貴寺燒毀，清朝年間重建，這件事情方丈知道嗎？」
「知道。」
「那方丈可知道重建的錢財從哪裡來？寺廟內可有記錄？」
「不知。」
慧明搖頭，他怎麼會關心這些事情。
何況都幾百年了。
慧明從一些人的眼中看見了懷疑之色，說道：「普照寺被毀也不是一次，文哥時期也被毀過，什麼東西都沒剩下。」
姜暉問：「聽說貴寺不受捐贈？」
「是。」
「方丈，寺廟下可能埋藏著張獻忠的寶藏，這事情你聽說過嗎？」
「沒有。」
「那方便我們探尋嗎？」
「這……」慧明心裡抗拒。
姜暉也不想，他是被委派過來的。
普照寺的所有權不屬於普照寺，屬於當地政府。
政府每年還要撥款，以普照寺的規模，開支不算小。
得知這裡可能藏有張獻忠寶藏，當地第一時間開會決定，過來看看。
如果真的有，那就挖出來。
這和林水北挖到的還不一樣，寶藏埋在寺廟下面，地皮也是當地政府的。
只要他們想，隨時可以挖。
但名義上畢竟是人家寺廟，流程還是要走，面子還是要給。
慧明不清楚什麼張獻忠，但寺廟被毀的幾次他是知道的。
就是不明白，怎麼好端端的，就和張獻忠的寶藏扯上關係了。
慧明問：「會對寺廟有損壞嗎？」
姜暉不敢保證：「如果地下確實埋藏寶藏，我們需要取出來。對於寺廟建築，我們不會破壞，如果確實有影響，所有的損失考古隊會負責。」
話說到這個份上，慧明知道避免不了。
而且人家能主動找上來提這個事情，說明也是掌握了一些線索。
他點頭道：「各位探尋吧。」
「謝謝方丈。」
姜暉令人工作人員，拿起金屬探測儀，在寺廟中開始搜尋。
與此同時，武警列隊，將寺廟外圍團團圍住。
遊客還是能進來，但也只是現在。
如果確定這裡有寶藏，寺廟可能要封閉一段時間。
「嘀嘀嘀！」
「姜老師，這邊有反應。」
「嘀嘀嘀！」
「姜老師，我這邊也有反應。」
「嘀嘀嘀……」
一時間，所有探測器都有反應。
經過五個小時的探測，最終確定，寶藏埋在寺廟的後院。
大約方圓20米。
其他一些地方也有反應，但都是零散的。
他懷疑可能是當初重建寺廟的僧人取出來留下的。
或者，是張獻忠故意分散開埋下的。
初步探查得到的寶藏數量，明顯要少，少的太多了。
「林先生分析的應該是對的，這裡只是用來迷惑外人的。」
寶藏埋藏的數量級，相差有點太大。
慧明方丈鬆了一口氣，還好是在後院，這樣的話，挖起來不會對寺廟造成太大影響。
確定位置，考古隊立刻開始挖掘工作。
和林水北挖到的寶藏不一樣，這裡的寶藏埋的很深。
挖了足有兩米，才挖到箱子。
「姜老師，這裡的寶藏，和水哥挖到的，是同一個嗎？」
「挖出來就知道了。」
埋藏的深度的確差別很大。
但也不是太大的問題。
既然是要迷惑外人，寶藏自然要埋深一點。
再不然就是當年那些和尚發現寶藏後，重新埋下來的。
他比較傾向於是和尚重新埋的。
換做張獻忠，毀了普照寺，最好的藏寶地點就是寺廟正下方。
如此一來，後期寺廟再建，你若想挖，也得先把寺廟拆了。
他打的就是這個主意，讓後人挖寶時遭遇一些阻礙。
和尚們既然發現寶藏，自然是圖一個方便。
什麼時候寺廟的錢花完了，或者需要大筆資金的時候，可以第一時間的方便挖出來。
林水北一覺睡到十二點。
爬起來隨便吃了點東西，聯絡飛行員，得知還有半個小時就到。
打完電話，林水北把鋤頭丟一旁，抽出刀，開始了探寶的步驟。
要換做其他地方，他昨晚挖完就直接探一遍。
但張獻忠的寶藏，沒有太大的探尋意義。
「咔噠~」
一個個箱子不停被撬開，箱子裡的金銀財寶也印證了他的猜測。
張獻忠是個俗人，除了那尊石碑外，箱子裡清一色都是金銀財寶等可以直接拿來用的。
箱子裡有大量刻有「大西」年號的銀錠，以及「西王賞功」的金銀錢幣。
但是沒見到玉璽，也沒有金封冊等特別重大的寶藏，就是金銀。
都是硬通貨。
盛世古董亂世黃金，張獻忠頭腦還是清醒的。
「寶貝真多。」
「人家考古，金器銀器都是論件，水哥直接論斤。」
「這是論噸吧？」
「這不算多，南海一號沉船寶藏比這多多了，據說價值三千億。」
「逗比，知道三千億什麼概念嗎，張口就來。」
「確實價值三千億啊，我又不是瞎說。」
「快，還有兩個箱子。」
「水哥故意的，那兩個箱子裡一看就是好東西。」
「快，先開小的，再開大的。」
沒有什麼比開盲盒更刺激的了。
可惜張獻忠太俗，偌大一片地方，也就這兩個箱子能提起他的興趣。
好東西當然要留在最後。
「先開小的。」
林水北坐在地上，抱起盒子。
「咔噠」一聲，盒子開啟了。
一顆骷髏頭直勾勾看著林水北，林水北也看著他，四目相對，陰陽相隔。
還好是大白天，要換做昨晚開啟，林水北能把盒子直接甩出去。
甘妮娘，上來就給我玩這麼刺激的。
「腦袋？」
「這特麼也能算寶貝？」
「這是張獻忠的腦袋吧？」
「昨可能，張獻忠能死這？」
林水北平復了一下心情，在盒子裡看了一圈，發現一塊小木牌。
躲開骷髏頭的凝視，林水北取出木牌，看著上面一行字，差點靈魂出竅。
「愛新覺羅·尼堪。」
握草，愛新覺羅家的腦袋？
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