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曹老闆真跡?」
「我靠,竟然不是刀子刻的。」
「這塊石頭承受了它不該承受的價值,水哥,抽獎吧!」
曹老闆的真跡,林水北快要笑的合不攏嘴了。
他來到旁邊的石碑,這塊石碑上,文字如蠅,密密麻麻寫滿了整塊石碑。
他迅速掃過,很快確定,這是《述志令》!
曹操傳世的詩並不多,但都是精品。
但他除了寫詩外,也寫過類似《出師表》一般的文章,只是不如《出師表》的名氣那麼大。
「《述志令》,曹老闆完成統一北方大業後寫的。」
這是一篇令文,當時蜀漢與孫吳在政治上則抨擊曹操「託名漢相,實為漢賊」,「欲廢漢自立」。
在這種政治形勢下,曹操寫下並發布了這篇令文,借退還皇帝加封三縣之名,表明他的本志,反擊了朝野謗議。
然而不過是表面功夫,畢竟當時權利尚未有後來那麼大。
而且這篇令文雖然比不過《出師表》,但亦能看出其斐然文采。
「這也是曹老闆的詩?」
「你家詩這麼長?這是文章。」
「曹老闆的字真漂亮,媽的,這些古人又忙著打仗,又忙著泡妞,還能寫出這麼一手好字。」
林水北挪步,站在第三塊石碑前。
「神龜雖壽,猶有竟時……」
「《龜雖壽》!」
果然有它!
這首詩,林水北印象極深,上學時學過。
再看後面。
「《觀滄海》!」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
曹老闆傳世最為有名的兩首詩,這裡都有。
《短歌行》、《度關山》、《對酒》……
一座座石碑看下來,林水北激動之中,又有一些遺憾。
這些石碑上留下了曹老闆大部分的詩歌與文章,可唯獨少了一樣。
《孟德新書》!
看見這麼多石碑,且確定為曹老闆真跡時,他以為會有的,結果沒看見。
這裡若是能有《孟德新書》,僅此一部,就能秒殺其它所有碑書。
就是這麼吊,因為《孟德新書》是曹操總結半生軍事生涯、在前人基礎上總結並創新軍事理論的成果,是一部兵書。
不過想來也是,據傳《孟德新書》共有十四篇,這麼多字,全部寫在石碑上,寫到手斷也寫不完。
能有這麼多的詩歌文章,已經很難得。
他掃過墓室,陪葬品就這麼多。
此刻心中快速整理,他發現曹老闆的陪葬品,其實算不上貴重。
金銀財寶也不過就那麼十多箱,與他身前的地位與財富相比,九牛一毛也算不上。
而且整座墓室沒有太大的修飾,很多陪葬品都是就地一放。
史書記載,曹老闆臨終前交代,死後薄葬,不得鋪張浪費。
相比他的身份,這些陪葬品,的確稱的上是薄葬。
畢竟很多東西,放在當時根本不值錢。
比如說這些碑刻,那些人俑。
這都是時間賦予它們的價值。
真要以陪葬品來論,都夠不上曹操的身份。但若以規格來看,則又是事實上的帝王墓。「地下還有?」
林水北行走間,看見一些地磚下有金光。
這些金光分散開,有很多。
他走過去,拿起出頭敲了敲,實心的。他蹲下來,抽出打野刀開始老本行。「水哥幹嘛呢?」
「有機關?」
「握草,不會吧?」
眾人心頭一緊,這地方要是有機關,文物不得全毀了?
林水北沒說話,啪嗒一聲,石磚已經撬了出來。
接近四十公分的石磚,下面是實心的,什麼都沒有。
「叮!恭喜你獲得【墓磚】」
【墓磚】:屬性:三國。價值:100萬。
一塊磚100萬?
這磚是黃金做的?
他打量手中的磚,翻來覆去的看。
剛翻過了,動作一頓。
石磚底部有文字,大大的八個字——蒼天乃死,天下誅曹。
林水北看的一愣一愣,這是什麼鬼?
「我去,磚下面還有字?」
「蒼天乃死什麼意思?」
「後面半句看懂了,這是對曹家不滿。」
林水北定了定神,眉頭蹙在了一起。
蒼天乃死,和蒼天已死一字之差,意思可是天差地別。
蒼天已死,就是蒼天已經死了。
但蒼天乃死,意思則是,如果哪一天變天了,天下一起誅曹。
雖然只有八個字,但林水北能感覺到當初在磚上刻下字的人,心裡對曹家有多麼的憤怒和憎恨。
而且那個時代,讀書識字的人不多。
被拉來修陵的都是有罪之人。
可若是與曹家有過節,不應該直接殺了?
怎麼還想著拉來修陵?
這說不過去。
林水北把磚放在一旁,掃了一眼四方,金光還不少。
他沿著下一處金光,一路撬過去。
「啪嗒!」
第二塊閃耀金光的磚被撬了出來。
翻開一看,果然有字。
【李如,汝不當人也!】
再撬。
【我死後為鬼,李家永毋寧日!】
再撬。
【李如,死!】
【李如,汝家老小不得善終!】
【孩困曹之墓,不能盡孝!哀哉!】
【曹賊當道,天下不寧,死,死,死!】
這樣的磚,林水北挖了三十多塊,儘是對一個名叫「李如」之人的咒罵,以及對曹家的恨與詛咒。
「啪嗒」。
他撬開最後一塊磚,位於棺槨正前方五米。
【李如,汝使我作此大壁,徑冤我,人不知也,但摶汝屬。倉天乃死,當搏。】
林水北將這些磚放在一起,依次排好。
眾人從開始的瞠目結舌,到後來的津津有味,像是看連續劇似的。
看著磚上的文字,林水北大致捋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了。
首先字跡為一人所寫。
修陵的男人被一個叫李如的人冤枉,沒人知曉,弄來了這裡修陵。
而且這人還是個讀書人,會寫字,字寫的還很漂亮。
修陵期間,他滿肚子的怨恨,怨恨從最初針對李如,慢慢的連帶著怨恨曹家。
並詛咒李如早死,並表示,若天下哪一天易主,我第一個弄死你。
非常普通的一件事情,這種事情不僅在那個時代常見,放所有朝代都屢見不鮮。
只不過,這人用文字將此時記錄了下來。
「這位仁兄怎麼不留下名字?」
「敢留嗎?留下被發現,死的不更慘?」
「隔著石頭我都能感覺到他的絕望。」
「被冤枉入獄,然後前來修陵,一直修到死,好慘一人。」
「封建時期是這樣的,人命如草芥。」
「曹老闆恐怕到死都沒想到,自己的墓里竟然被人詛咒了。」
眾人心情同樣複雜。
小人物的命,從來就不是命。
從古至今都這樣。
他們無法對大人物感同身受,可這等連名字都沒有的小人物,卻讓他們心有戚戚焉。
這股來自三國時期民間的沖天怨氣,即便是千餘年後,也能清楚感受到修陵人沖天的怨氣與不甘。
這要是放在神話小說里,這樣的人絕對第一個屍變。
看著這些刻字的轉,林水北不禁有些感慨。
蒼天已死,到蒼天乃死,一字之差,民怨從暗涌到沸騰,再到老百姓揭竽而起。從一呼百應的起義到三國鼎立……
也不過短短的幾十年。
可這幾十年,民怨未曾消散,反而愈發洶湧。
對老百姓來說,興,他們苦。
亡,還是他們苦。
林水北站起來,掃過墓室,該探的都探了。
他向著正門的方向走去,先將左邊的自來石搬開。
接著搬開右邊的自來石。
兩塊自來石剛剛搬開,涼山石門當即被裡面填滿的流沙沖開。
大量的流沙從甬道衝出來,林水北快速後退,看著小山一般的流沙,心裡暗暗後怕。
還好反應夠快,不然真要被這些流沙給淹沒了。
流沙沒了,外面的石門就好開多了。
他原路返回,從墓道走了出來。
「林老師,古墓大門已經開了,回頭把下面的石槽磨平就行。
「這個交給我。」
「那這邊也交給你了,回頭你把開銷的單子列出來發給我。」
「行。」林木德問:「你這就要走?」
「休息一會吧,明天再走。」
太行山的進度比他想像中的要快多了。
100級的掃描,直接把雲台山幹掉一小半。
那些疑冢他也不打算去挖了。
東西沒多少,盡特麼是機關陷阱,林水北可沒受虐傾向。
「那我現在下墓?」
「我帶你們進去吧。」
林水北喝了瓶水,帶著他們下墓。
確定沒有機關,主墓室和普通的古墓就沒有區別。
帶他們進去後,剛開始林木德一行人還小心翼翼,待了一段時間才放開。
「孔明先生原來長這樣。」
「關二爺真高,這能有兩米了吧?」
年輕人們第一時間奔向人俑,近距離的觀看。
林木德忽然道:「小林,不開棺嗎?」
林水北一怔,竟然把最重要的一件事情給忘記了。
曹老闆的棺材還沒開!
棺槨是楠木,從大小能看出,至少九重。
在年輕人的幫助下,最外面一層也是最大的棺蓋被輕輕的放在地上,接著是第二重,第三重……
外面八重棺蓋開啟,最裡面的棺材本體終於顯露出來。
林水北抓起棺蓋兩側,將其緩緩抬起。
眾人都退開,等林水北將棺蓋放在一旁,等了三十秒左右,確定沒動靜,這才靠近。
低頭一看,一具金縷玉衣從頭到腳,十分飽滿,裡面明顯有屍體。
「好短呀。」一個年輕人說道。
林水北嗯了一聲:「曹老闆本來也不高。」
史料記載,曹老闆身長七尺,按照漢代的計量單位,一尺大約0.23米,七尺就是1.61米。
或許會有出入,但不會太大。
棺材裡只有金縷玉衣包裹的屍體,沒有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