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林水北離開要塞已經有三天，他選擇的路線是直接繞著山過去。
長白山海拔高，越向上爬越冷。
基本隔一會兒就飄雪，大部分山區的積雪都保持在一兩尺厚，一腳踩下去，嘎吱嘎吱。
雪層下面的落葉倒是乾爽的。
一般人來這兒別說挖寶，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翻過山再繼續往前，大概五六十公里的樣子，渡河過去就是鄰國潮鮮。
林水北有點受不了這環境，倒不是怕冷，純粹是不好挖。
而且長白山基本不可能存在古墓。
野參是真的不少，這一路走來，不敢說隨處可見，但一天也能碰見好幾顆野參。
四品葉的大把，五品葉的也不少，六品葉的都碰見了兩顆。
難怪長白山有采參客。
只要你有本事能在這種地方活下來，真能靠挖野參發家致富。
太特麼多了。
但畢竟不是人人都有林水北這身體素質，可以無視冰寒的環境，以及幾乎無法下腳的雪路。
更不要說，這是深山中的深山，就是再有經驗的老獵人，輕易也不敢進入。
「半個月，爭取把這一片走完。」
林水北給自己定下一個時間。
半個月之內，把這一片全部掃描完。
掃描結束，直接去千山。
臨近傍晚，挖完最後一處藏寶點，林水北開始尋找晚上休息的地方。
他一路上撿了不少菌子和野菜，正好換換胃口。
「吼！」
忽然，一聲低沉的獸吼，從森林深處響起。
林水北腳步一頓，立刻尋聲望去。
幾乎同時，一隻野兔從山裡蹦躂了出來，一頭撞在樹上。
林水北的注意力被兔子吸引，走過去將撞死的野兔提了起來，真肥。
「剛剛是不是有什麼動物在叫？」
「聽著有點像獅子。」
「獅子？大哥你是來搞笑的嗎？」
「這特麼明顯是虎嘯！」
「該來的還是逃不掉，你在長白山深山，遲早得碰見老虎。」
「這兔子是被虎嘯嚇得撞樹上的吧？」
「有點蠢，不建議吃，容易影響智商。」
林水北看了一眼獸吼方向，說道：「是虎嘯。」
這聲音太明顯了。
就是沒聽過虎嘯的人，用排除法也能知道是老虎。
狼嘯不是這個聲音，豹子更不是，黑熊也不這麼叫。
只有老虎。
根據聲音來看，這頭老虎距離他至少兩三公里。
這麼遠的距離，聲音都能如此清晰，不愧是森林之王。
「不用慌，山這麼大，雖然聽見虎嘯，但距離很遠，只要運氣不是差到離譜，不會碰到的。」
林水北隨口說道，真碰見老虎他也不怕。
自己這身體素質，稱一句七十億最強男一點不過分。
會怕你區區一頭老虎？
開什麼玩笑，我一個滑鏟過去，還不給你鏟飛了？
就是晚上睡覺有點不保險，今晚不能睡得太死了。
他用鋤頭分開一片乾淨的地方，撿了一堆木頭堆在一起，點上火。
將野兔剖好，用雪洗乾淨，拿樹棍穿好插在地上。
然後從地上找到一塊石頭，手起刀落，石頭一分為二。
光滑如鏡的石面，剛好可以用作當煎鍋。
接著從揹包里取出一個個瓶瓶罐罐的小調味料，整齊的放在一旁地上。
做好所有的準備工作，林水北這才把堆積好的木頭點上火。
火勢升起，兔子斜著架在一旁。
刷油，撒料。
再將石塊放在火堆上，刷一層油。
拿起用雪水洗過的菌子，匕首一削，一片片菌片落在石板上。
菌片和熱油接觸，發出「滋滋滋」的聲音，在石板上輕微的跳動著。
「日，水哥你過分了！」
「美食課堂開課了嗎？」
「媽蛋的，深山老林吃的比我在城市裡吃的還好。」
「眾所周知，水哥是美食主播。」
「你這匕首切過手指頭！」
日，不說會死啊。
林水北心裡默默吐槽，繼續煎著。
菌片微微泛黃，獨特的香味飄起。
林水北深吸一口，撒上一層細鹽，刀尖一挑，送入口中。
「真是人間美味啊！」
林水北露出滿足的表情。
「我看餓了。」
「苦逼的我還在加班。」
「你這生火……確定不會把老虎引過來嗎？」
「怕個球，水哥都不怕，咱們怕什麼？」
「話說我還沒看過活的老虎呢。」
「動物園沒去過？」
「水哥連熊都揍，區區一頭老虎真不算什麼。」
「熊和老虎比不了，老虎敏捷屬性點滿，就水哥這樣的，也就是一巴掌的事情。」
林水北呵呵，笑而不語。
也就是老虎沒過來，讓它過來一個試試？
吃飽喝足，林水北將火滅了。
他拿出繩索，在附近布置了一圈簡易的陷阱。
也不能算陷阱，最多就是一個警鈴，作通知用的。
若是有大型的野獸靠近，踩著樹枝或是繩套，發出動靜，他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他是不怕老虎，可睡著了不行。
貓科動物落地無聲的，就怕一睜眼，大傢伙已經出現在眼前。
那是真的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搞定，睡覺。」
林水北拍拍手，看著自己的傑作很是滿意。
「你這是陷阱？」
「這種陷阱不行，碰見小的能抓住，碰見大的屁用沒有。」
「要不還是別睡了吧，趁夜換地方。」
林水北沒說什麼，直接下播，席地而睡。
這一夜他睡得很淺，稍有風吹草動就能驚醒。
……
第二天一早，七點鐘，林水北開播，開始弄吃的。
「萬幸，水哥還活著。」
「看見開播我就知道沒事。」
「這也太擔驚受怕了，換地方吧。」
我都不怕，你們怕個毛。
吃過早飯，林水北繼續出發。
他前行的方向就是虎嘯的方向，這是避免不了的。
畢竟他是地毯式的掃描，總會碰得見。
中午十點，他來到了昨天虎嘯的這片範圍。
「系統，掃描。」
掃描結束，附近五十多處藏寶點。
林水北沿著藏寶點走過去，草藥，草藥……
又開始了。
他腳下一頓，看向面前的積雪。
積雪上有腳印，一個個梅花似的腳印，足有巴掌大。
「我去，好大的腳印！」
「這是老虎的腳印，我養過，這腳印太眼熟了。」
「直播間什麼神仙都有，老虎都敢養。」
「動物園飼養員了解一下。」
林水北道：「的確是老虎的腳印，從腳印來看，不超過一天。看來這一片是老虎的領地。」
他四下快速的掃一圈，說道：「轉一圈就走。」
這片地方的金光也不是很多，而且分散沒有規律。
但身為挖寶者，還是得有職業素養。
他快速的前往各處藏寶點，基本都是藥材。
掃完最後一處，林水北立刻離開。
卻在這時。
「吼！」
又是一聲虎嘯，距離極近，不會超過一公里。
「走！」
雖然不怕老虎，可也沒必要和這種野獸硬剛。
耽誤時間不說，真碰上了，一不小心給打死了怎麼辦？
這特麼算不算緊急避險？
然而他剛準備走，忽然聽見「嘭」的一道槍聲。
林水北身形一震，扭頭看去。
槍聲與虎嘯聲，在同一個方向。
偷獵者？
不應該啊。
這些偷獵者總不會是野人吧，總要上網的吧？
自己才抓了一隊偷獵者，這麼大的事情會不清楚？
長白山這麼大，肯定不止這麼幾個偷獵，這林水北是清楚的。
但偷獵者再多，自己在這兒，他們總得避開，換個時間吧？
現在上山偷獵，這不是頂風作案嗎？
還是想著拼一拼運氣？
「槍聲！」
「肯定是偷獵者！」
「聲音好像來自同一個方向，不會是獵殺老虎的吧？」
「水哥別過去，躲起來，報警。」
林水北盯著那個方向看了一會兒，拿出手機，撥通潘隊長的電話，將這裡發生的情況和他匯報。
「好，我知道了，我這就過去看看。」
掛了電話，林水北剛要離開，耳朵一動，有動靜從後方傳來。
他扭頭看去，眼皮一抖。
草，老虎！
還不止一頭！
兩頭東北虎正向著這邊狂奔，龐大的身形近乎完美，四肢邁動下，宛如一隻穿梭在山林中的大精靈。
很難想像這麼龐大的一隻動物，竟能在複雜的山林環境中，奔跑的如此之快。
幾百米的距離，在它腳下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林水北晃神的這麼一會兒，兩頭老虎已經將距離從七八百米，縮減到了五六百米。
速度太快了，虎虎生風。
「老虎，老虎！」
「握草，好大，還是兩頭！」
「水哥·危！」
「快，滑鏟！」
「完了完了，水哥要被叼走了。」
林水北絲毫不慌，他猜測應該是那槍聲，將兩頭老虎嚇跑的。
這一片又是它們的領地，往這兒跑很科學。
林水北暫時沒動，老虎沒發現自己。
眼看老虎距離自己越來越近，下一秒，老虎忽然停了下來。
還是被發現了。
「吼！」
兩頭老虎間隔二十多米，一左一右的盯著林水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不速之客，喉嚨里發出陣陣的低吼。
如此近距離下，林水北真正的感覺到了什麼叫做氣勢。
對野獸來說，體型足夠大，獠牙足夠長，爪子足夠鋒利，這就是氣勢。
……
瞧瞧這兩頭老虎前肢的肌肉，一個胳膊抵得上成年人的腰粗。
接近三米的體長，只聽數字沒有感覺。
可站在面前，就明白三米的野獸是多麼龐大。
「兄弟們，大山里碰見老虎，千萬不要慌。」
「一般情況下，老虎不會主動攻擊人。除非你進入它的領地，或者主動激怒它，再或者……它餓了。」
林水北不急不緩的說著，慢悠悠的向一旁的大樹走去。
不是躲老虎，而是擔心那不知道什麼情況的槍聲。
老虎好解決，槍就不行了。
他覺得自己下次進山得多準備點匕首，不對，是飛刀。
管你有沒有槍，有什麼槍，一刀一個，例無虛發，讓你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
「嘭！」
林水北剛退到大樹後面，就聽見一聲槍響。
子彈打在林水北三十米開外的地上，兩頭老虎扭頭吼了一聲，繼續狂奔，沒去管林水北。
林水北探出半個腦袋看去，對方一行六個人，其中四個有槍。
六人全副武裝，專業的防雪服，墨鏡，靴子。
揹包鼓鼓囊囊，行動卻很靈活，一看就是經常運動。
中間一人手裡拿著一個金屬探測器，另一人手裡捏著摺疊起來的紙。
看上去不像是偷獵者，更像是進山尋寶的。
這年頭尋寶的都能配槍了？
「這畜生跑的太快了。」
「是你們槍法太差了。」
聽著這些人的對話，林水北眉頭一挑。
日語。
這六個人是櫻花國人？
去軍事要塞的？
這位置偏差有點大，而且那邊有武警保護，沒人能過去。
肯定不是，應該是別的目的。
林水北心裡疑惑時，忽然聽見一人說話：「這裡有腳印，人的腳印。」
林水北有點意外，這鬼子挺專業的啊。
「那有個無人機！」
「是林水北？」
幾人說了幾句，便是猜到這個方向。
林水北自知躲不開，彎腰撿起幾顆石頭，將鋤頭靠著大樹，抽出匕首，緩緩走了出來。
看見林水北，幾人臉上明顯閃過一絲喜色：「林先生！」
「你們好。」林水北微笑，拿著匕首的手指了指他們手中的槍，直接問道：「你們哪裡來的槍？」
中間的男人道：「我們有持槍證。」
林水北既意外也不意外：「可以給我看看嗎？」
「當然。」
男人看出林水北的警惕，拿出持槍證丟了過去。
林水北抓在手裡，迅速掃一眼，證是真的。
龍國法律其實是允許個人持槍的，但要求嚴苛到幾乎沒人可以合法持槍。
能辦到這個證，足見不是一般人。
林水北把證丟了過去，也不多問，微笑道：「大山里還能碰見人，挺難得的。不過我忙著趕路，就不和幾位閒聊了。」
男人道：「林先生，我們也是來山里尋寶的，不如一起
「習慣一個人了。」林水北搖頭，拿起鋤頭轉身就走。
他摸不清楚這些人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看著像是尋寶，可哪有人尋寶這麼大陣仗。
可他前腳剛走，男人低聲道：「跟上。」
林水北走的不算慢，掃描之後，直奔藏寶點。
確定是草藥，立刻前往下一處。
他知道那幾個櫻花國人跟在後面，沒搭理。
你跟任你跟，能跟得上算我輸。
心裡還是有些好奇，這幾人到底幹嘛來的？
不是奔著軍事要塞去的。
拿著探測器，有槍。
看著像是有目的的尋寶，而不是自己這般，無頭蒼蠅一樣走到哪裡算哪裡。
尋寶，尋什麼寶？
奇奇怪怪，讓人看不明白。
「那持槍證是真的？」
「肯定是去軍事要塞，想把屍體偷走。」
「沒這個必要，屍體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封信和電報。」
眾人同樣疑惑。
大約四十分鐘後，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在遠處傳來。
他看了一眼方向，正是那六人的位置。
又過了一會兒，潘隊長打來電話。
「林先生，他們不是偷獵者。」
「有說進山幹什麼的嗎？」
「尋寶。」
「尋寶？尋什麼？」
「沒說，但持槍證是真的。」
「行，我知道了。」
這通電話也驗證了他的猜想，的確是正規的。
看樣子，長白山有寶貝？
難怪想跟著自己，這是知道自己專業，想跟著撞大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