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水北眼皮一跳,止不住的嘿嘿嘿笑了出來。
「藤井市長。」
「嗯,什麼?」
「麻煩聯絡一下錢穀館長。」
藤井一實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懸掛在牆上的兩幅畫:「林先生……」
「麻煩和她說一聲,東京國立博物館的那兩件《紅白芙蓉圖》,也是贗品。」
然後指了指牆上的兩幅畫:「真跡在這裡。」
藤井一實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電話。
這次電話剛響就被接通,沒等他說話,錢穀千美冷漠且帶有幾分怒意的聲音率先響起:「我會請龍國的丹青大師前來鑑定,也會去做測年檢測,不用林先生多操心。」
說完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地下室本就安靜,兩人都不說話,手機不用擴音,聲音也能聽得見。
網友們都聽見了。
「水哥這真是殺人誅心。」
「就怕這不是真的。」
「感覺水哥想當然了,人家博物館怎麼可能會有假的。」
「如果是假的,是怎麼弄出來的?」
「對啊,博物館要是有假的,就很奇怪了。」
網友們覺得其中的邏輯有點問題,他們暫時理不清。
林水北沒解釋,這東西不能解釋,至少不能現在解釋。
但適當的嘚瑟是可以的。
這兩幅《紅白芙蓉圖》,系統估價6億。
主要是因為這兩幅畫是一個完整的作品,如果單獨一幅畫,價格要大打折扣。
他進來地下室的時候,注意力全在幾個柜子和桌子上,還真沒去關注牆上的畫。
在他想來,好東西肯定是要藏起來的。
就這麼直接掛在牆上,怎麼可能是好東西?
結果還真猜錯了,牆上的就是好東西,一等一的好東西。
就這兩幅畫,都快趕上前面那些東西的總價值了。
錢穀千美臉色很黑,坂本秀吉則是憂心忡忡的打著電話,聯絡櫻花國那邊的書畫鑑定專家。
打完電話,道:「他們今天下午就能到。」
錢穀千美道:「我讓人發個通告,今晚直播鑑定!」
「不行。」坂本秀吉搖頭否定:「如果真是贗品怎麼辦?」
這話把錢穀千美問住了。
是啊,如果是贗品怎麼辦?
錢穀千美道:「如果是贗品,一定是被人掉包了!我去讓人查一下出調記錄和維護記錄,如果真有這種事情,就一定有痕跡。」
坂本秀吉點頭,旋即又道:「萬一不是掉包呢?」
想要從一個博物館把真品掉包,難度很大。
當然,是有這個可能的,這種事情在全球各大博物館都發生過。
但這裡的情況顯然不同,林水北發現的地下室,是原字彈轟炸之前留下的。
難不成那個時候就掉包了?
真要是那時候掉包的,也不可能有記錄,更不可能有證據。
兩人沉默了好幾秒,錢穀千美道:「你覺得贗品的可能性有多大?」
坂本秀吉搖頭:「不好說,理智上我覺得不太可能是贗品。文物是直接從龍國拿過來的,這些都是有記錄的,想要掉包,只能是他們掉包,這顯然不可能。」
他們當然知道櫻花國民間有許多的龍國文物,但這很正常。
當年前往龍國花錢收購文物的人可不少。
由於資訊差的緣故,當年那些人在龍國私下掉包,或是直接將文物昧下來的事情,他們是不清楚的。
知道這種事情的人只是極少數。
除了林水北發現的那些信外,肯定還有別的人也在做這種事情。
做事情的人是不會主動對外說的,這種事情自然也不會被外人知曉。
他們也不會往這方面去想。
所以在捋了一遍後,他們確定不可能有文物掉包的可能。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林水北是故意的。
「晚上直播。」錢穀千美道:「既然已經去請人過來鑑定,鑑定結果都要公布。我不信他的話。」
或者說,在捋清楚其中的細節後,她根本就不相信這幾件文物是贗品。
是林水北在撒謊。
他故意的。
就算最後鑑定結果他們的文物是真品,林水北也可以說是好心提醒。
畢竟,他的確發現了一模一樣的畫作和瓷碟。
「真是用心險惡!」錢穀千美氣憤道。
林水北繼續往前走,繞著地下室走了一圈,在快要回到大門的地方,站在了牆上懸掛的最後一幅作品前。
這上面掛著一幅書法,裱裝後的尺寸半米長寬。
泛黃的紙張上,一個個草書豎排,從右向左。
墨本左右上三個位置加起來有十幾個印章。
林水北掃過草書,輕聲讀著:「省足下別疏,具彼土山川諸奇,楊雄《蜀都》,左太沖《三都》,殊為不備。悉彼故為多奇,益令其游目意足也……」
讀完最後一個字,林水北眼神大亮,胸腔情緒積攢,稍微有些控制不住。
他伸手去摸向這份書法,想要印證心中的猜想。
當他的手觸控到裝裱的書法時,系統提示浮現。
【書法】:屬性:東晉。價值:28億。
「草!」
林水北沒忍住,直接爆了粗口。
「水哥咋了?」
「看著有點亢奮啊。」
「這是什麼書法?誰寫的?多少錢?」
「這好像是《游目帖》。」
「大膽點,把好像去掉,就是《游目帖》。」
「別草了,這東西一眼假。」
「真的《游目帖》早就沒了,而且就是被原字彈給炸沒的。」
「握草?還有這回事?」
「我以前在美院上課的時候,聽老師說過,說《游目帖》是王羲之唯一傳世留下來的真跡,被一個櫻花國商人收藏了。那人命不好,住在廣島,結果一發原字彈給乾沒了,《游目帖》也跟著炸毀。」
「這麼慘的麼……」
林水北此時心裡壓制不住的興奮,說道:「商人死了,但《游目帖》沒毀,就是這一幅!」
「你別告訴我,這是真跡?」
「看水哥這興奮勁兒,好像是真的。」
「應該不太可能吧?這機率也太小了。」
林水北道:「機率的確小,但這一幅《游目帖》,確確實實就是真跡!」
在《蘭亭序》問世之前,王羲之唯一傳世的真跡,就是這幅《游目帖》。
其餘所有作品,全部都是後朝的摹本,且大多都是唐代的摹本。
《游目帖》之所以被稱為是王羲之真跡,是因為在廣島原字彈之前,櫻花國的文藝界曾經效仿王羲之舉辦過一次「蘭亭詩會」。
在當時,王羲之的諸多摹本,就已經流落在櫻花國各界人士手裡。
他們攜帶王羲之的各種精摹本參加詩會,其中最為矚目的就是《游目帖》。
當這幅帖子出現在詩會上時,說是萬眾矚目也不為過。而且當時參加詩會的,還有許多來自龍國的專家學者,他們當場鑑定,確定《游目帖》為真跡。
從那時起,《游目帖》也被各界明確認定為王羲之唯一傳世真跡,其價值不可估量。
可在廣島原字彈下,這幅唯一的書聖真跡,也是在戰火中消亡。
沒成想,這幅《游目帖》並沒有被毀壞,而是儲存在了地下室中。
當然是命途坎坷,但總算是再次現世了。這座地下室的主人,身份同樣被揭開了。安達萬藏!
櫻花國的私人收藏家,上個世紀櫻花國的商人,與龍國有著密切的關係來往。
他在當時的櫻花國商界,地位並不算高,一直都很低調,默默賺錢。
正是那次詩會,他拿出《游目帖》後才被人熟知。
然而,《游目帖》儲存了下來,人卻是死了。
藤井一實已經不知道嘆了多少次,從進入地下室後,他心中的震驚就沒有停下來過,無時無刻不再遭受暴擊。
龍過數十件的文物,諸多的藝術品,價值千萬的名表,還有龍國國術大師的拳譜與兵器。
最重量級的,莫過於這幅《游目帖》。
即使藤井一實對文物並不了解,也很清楚這件地下室將會為林水北帶來多麼豐厚的財富。
他此次邀請林水北,效果可以說是完美。
可心裡總是有些難受。
「藤井市長,我們出去吧。」
「好。」
兩人一前一後,向著外面走去。
記者們早已等不及,各種詢問。
林水北耐心的一一回復著,回答了半個多小時才結束。
隨後拿出手機,撥通馬局長的電話。
馬局長等人剛從一家博物館出來,聽見林水北說的這些後,大腦都宕機了。
不是,你怎麼就找到王羲之的真跡了?藤井一實為了宣傳這麼下血本的嗎?不對,下血本也得有才行。
除了林水北挖到的《蘭亭序》,哪裡來的其它真跡?
林水北在電話里將事情仔細的說了一遍,最後道:「你們不用過來,我就是通知你們一聲。」
掛了電話,他又撥通了一個電話,蕭書記的電話。
他得提前請蕭書記出面了,要不然價值如此巨大的地下室,不一定能安全的運回國內。
……
與此同時。
龍國。
帝都。
蕭書記喊來秘書,說道:「去聯絡一下央視,請他們出一期迎文物回家的專欄。」
秘書一頭霧水,蕭書記把事情詳細和他說一遍,秘書才恍然大悟。
「蕭書記,需要聯絡外交部嗎?」
「暫時不用。」
還沒到那地步。
這才多少一點,量不夠大,暫時用不著。
等他找到其他的文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