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通道封死!」
只見壯漢沖著身後喊道。
聞言,另外一男一女立刻搬起旁邊的一些廢棄鐵桶,堵住了通風口。
壯漢大口喘著氣。
「媽的,運氣真背。」
「本來只是想在003號城市外圍撿點漏。」
「怎麼會碰到高等領主級的獵殺者。」
旁邊那個短髮女人臉色慘白。
「隊長,我們現在怎麼辦?」
「張哥和老李都死了,就剩我們三個,通訊器也沒訊號。」
壯漢咬了咬牙。
「先在這裡躲一陣。」
「這地下停車場地形複雜,那頭獵殺者體型太大,進不來。」
「等天亮了,我們再想辦法回補給基地。」
三人正說著話,短髮女人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遠處的裝甲車。
她瞳孔猛地一縮,直接舉起了手裡的自動步槍,對準了陰影處。
「誰在那裡!」
短髮女人大喝一聲,壯漢和另外一名隊員也瞬間拔出了武器。
在這個危險的003號城市廢墟,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致命。
穆恩坐在陰影里,他看著這三個如臨大敵的武者。
他沒有隱藏,而是慢慢地舉起了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
「別緊張。」
「老頭子我只是個在這裡避難的殘廢。」
說完,穆恩也是推著自己的雙腿從陰影里慢慢挪了出來。
很快,他那一身沾滿灰塵和血跡的衣服,還有那雙顯然毫無知覺的腿也是直接展現在了三人面前。
壯漢看著地上的穆恩,又看了一眼他旁邊那頭被刺穿大腦的影貓屍體,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你殺的?」
壯漢指著影貓。
穆恩點了點頭,咳嗽了兩聲。
「運氣好。」
「這畜生剛才睡著了,我用鐵釘扎穿了它的眼睛。」
穆恩撒了個謊。
他很清楚,在不知道對方底細的情況下,絕對不能暴露自己擁有輕易秒殺初等獸將的實力。
示弱,才能活得更久。
壯漢狐疑地打量著穆恩。
一個雙腿殘廢的老頭,靠運氣殺了一頭初等獸將?
這話說出去誰信?
但在這個步步殺機的003號城市,處處透著詭異。
壯漢沒有放下戒備。
他走上前幾步。
「老頭,你到底是什麼人?」
「連個戰術揹包都沒有,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壯漢握著戰斧的手沒有鬆開,眼神依舊充滿警惕。
在這個被稱為「人類禁區」的003號城市廢墟,任何一點大意都會變成怪獸糞便。
「老頭,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壯漢冷笑一聲,刀鋒指著穆恩。
「一個殘廢,沒有作戰服,沒有武器,能在這地方活下來?」
穆恩靠在輪胎上,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那張滿是皺紋和血污的老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一抹悲涼和自嘲。
「老夫要是真有本事,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了。」
穆恩指了指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
「我本是江南基地市一個閒散武者,前些天跟隊伍出來獵殺怪獸。」
「結果遇到了一頭厲害的變異獸,隊伍損失慘重。」
「那幾個混蛋為了逃命,不僅搶光了我的裝備和揹包,還暗算了我,在我的脊椎上打了一針神經毒素。」
穆恩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恨意。
「他們把我扔在這地下車庫,就是想讓我給怪獸當誘餌,拖延時間。」
這番說辭,半真半假。
腿廢了是真的,脊椎有毒也是真的。
但在荒野區,這種被隊友背叛,謀財害命的事情,簡直比怪獸吃人還要常見。
聽到這話,壯漢和身後的短髮女人對視了一眼。
眼中的敵意稍微褪去了一些。
短髮女人放下手裡的步槍,嘆了口氣。
「隊長,看他這半死不活的樣子,估計說的是真的。」
「這荒野區里,人有時候比怪獸還要毒。」
壯漢冷哼了一聲,把戰斧插回後背。
「算你命大,剛才碰巧扎死了這頭影貓,不然你早成骨頭架子了。」
壯漢走過去,一腳踢開影貓的屍體。
「我叫趙雷,狂風小隊隊長。」
「我們也是被逼無奈才躲進這裡的,老頭,你別出聲,等外面的風頭過去了,我們自己會走。」
「我們可沒多餘的物資分給你。」
穆恩點了點頭,十分虛弱地靠在車輪上閉目養神。
「多謝幾位不殺之恩,老夫就在這等死,絕不拖累你們。」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只要這幾個人不殺他,他就能從他們身上,榨取到這個世界的關鍵資訊。
……
地下停車場恢復了死寂。
趙雷三人走到另一輛廢棄的越野車後面,坐下來處理傷口。
短髮女人大腿上有一道深深的爪痕,深可見骨。
她從戰術揹包里拿出一個噴霧罐,對著傷口噴了幾下。
白色的泡沫瞬間覆蓋了傷口。
肉眼可見的,那外翻的皮肉竟然開始快速止血,收縮。
穆恩雖然閉著眼睛,但他那龐大的精神力卻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三人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好神奇的藥物。」
穆恩心中暗驚。
斗羅大陸的治癒系魂師雖然也能做到這種效果,但那需要消耗大量的魂力。
而這個世界,只需要一瓶隨身攜帶的噴霧。
這種工業化、量產的療傷手段,對於戰爭的持續力來說,簡直是顛覆性的。
處理完傷口。
趙雷拿出一塊高能壓縮餅乾,掰成三塊分了下去。
吃完東西後,三人沒有睡覺。
而是各自盤腿坐好,雙手放在膝蓋上,手心朝上。
連同頭頂和雙腳的腳心,形成了一個奇特的五心朝天姿勢。
隨後,他們的呼吸開始變得極有規律。
一長兩短,時而急促,時而綿長。
隨著這種奇特的呼吸節奏,地下停車場裡游離的宇宙原能,開始緩慢地朝著三人匯聚。
順著他們的五心,流入體內。
「這是……」
穆恩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在腦海中死死鎖定著趙雷三人的呼吸頻率和肌肉震顫的幅度。
「這絕對不是本能的吸收!」
「這是一種專門用來引導宇宙原能入體的修煉功法!」
穆恩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之前靠著自己瞎摸索,強行把狂暴的宇宙原能吸入體內去沖刷毒素。
雖然有效,但效率極低,而且痛不欲生。
就像是拿一把鈍刀在割肉。
但現在,看著趙雷他們使用的這種方法。
宇宙原能變得溫馴了許多,如同涓涓細流,有條不紊地滋養著他們的肉身。
「這就是他們常說的『導引術』?」
穆恩畢竟是斗羅大陸最頂尖的極限斗羅,一代宗師。
他的武學悟性,放眼整個斗羅大陸也找不出第二個。
他只是靜靜地觀察了十幾分鐘。
就把趙雷三人使用的這套基礎導引術的呼吸節奏和發力技巧,摸了個七七八八。
「粗糙。」
「太粗糙了。」
穆恩在心裡暗暗搖頭。
這三個人的功法雖然神奇,但他們對能量的控制力簡直一塌糊塗。
吸收進體內的宇宙原能,至少有七成都散溢到了空氣中,真正的利用率極低。
「如果是老夫來運轉……」
穆恩重新閉上眼睛。
他悄悄調整了自己的坐姿,雙手隱蔽地翻轉,掌心向上。
他開始模仿趙雷的那種呼吸節奏。
但他沒有完全照搬。
他結合了斗羅大陸冥想術中「內視」和「氣沉丹田」的技巧,對這套基礎導引術進行了極其精密的改良。
吸氣。
一絲宇宙原能入體。
穆恩立刻用自己入微的精神力將這絲原能死死包裹住,一點都不讓它散溢。
然後,順著改良後的經脈路線。
直接壓向後腰的脊椎骨!
轟!
這一次,不再是鈍刀割肉的劇痛。
而是一種久旱逢甘霖的舒暢!
這股經過導引術馴服的宇宙原能,像是一股極其霸道的清泉。
直接沖刷在龍逍遙留下的黑暗毒素上。
嗤嗤嗤。
穆恩甚至能聽到自己體內毒素被消融的細微聲音。
他的雙腿神經,正在以一種比之前快上十倍的速度瘋狂重組!
「好!太好了!」
穆恩激動得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只要按這個速度吸收下去。
不出三天。
他那雙廢了半輩子的腿,就能徹底站起來!
不僅能站起來,經過宇宙原能的重塑,他的肉身強度將會達到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想像的地步。
……
斗羅大陸。
海神閣。
言少哲激動得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眶通紅。
「老師找到了!」
「他偷學到了那個世界的修煉功法!」
蔡媚兒也是喜極而泣。
「穆老的腿有救了!」
「只要穆老能站起來,憑他極限斗羅的境界和戰鬥意識,在那個世界絕對能有一席之地!」
莊老則是死死盯著天幕,一邊看一邊在羊皮紙上瘋狂記錄。
「快!把穆老剛才改變的呼吸節奏和經脈執行路線畫下來!」
「這可是無價之寶!」
「有了這個,我們史萊克學院的人就能直接吸收天地元氣來淬鍊肉身了!」
整個海神閣陷入了一片狂熱的抄作業狀態。
這就是經驗和智慧的價值。
馬紅俊只會仗著神火硬剛,戴鑰衡只會為了錢去拼命。
而穆恩,只需要躲在陰影里看上幾眼。
就能把別人賴以生存的功法偷過來,並且改良得更加完美。
……
地下停車場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趙雷三人結束了導引術的修煉,臉色恢復了不少紅潤。
短髮女人站起身,端起槍警戒。
「隊長,距離天亮還有四個小時。」
「外面的動靜好像小了,那頭獵殺者應該走了吧?」
趙雷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在這個被稱為怪獸大本營的003號城市廢墟。
永遠不要抱有任何僥倖心理。
就在這時。
一直躲在輪胎後面「閉目等死」的穆恩,突然睜開了眼睛。
「它沒走。」
穆恩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停車場裡突兀地響起。
趙雷三人嚇了一跳,瞬間舉起武器對準了四周。
「老頭,你胡說八道什麼!」短髮女人低聲喝道。
穆恩沒有理會她的槍口。
他那龐大的精神力,早已經穿透了厚厚的水泥天花板。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在他們頭頂正上方的一樓大廳。
有一團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血氣能量,正靜靜地蟄伏在那裡。
就像是一座隨時會噴發的活火山。
比斗羅大陸的十萬年凶獸還要恐怖得多!
「不僅沒走。」
穆恩抬起頭,看著天花板。
「它還在盯著我們。」
「準確地說,它在聞我們的味道。」
話音剛落。
咔嚓!
頭頂的承重柱突然傳來一聲令人牙酸的開裂聲。
趙雷臉色瞬間慘白,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不好!」
「是高等領主級,嗜血黑鱗豹!」
「它的嗅覺比狗還靈敏一百倍,它聞到我們身上的血腥味了!」
轟隆!
趙雷的話還沒說完。
頭頂那厚達兩米的鋼筋混凝土樓板,彷佛被一顆重型飛彈擊中。
直接轟然炸碎!
無數巨大的石塊和扭曲的鋼筋從天而降,狠狠砸在地下停車場的廢棄汽車上。
煙塵瀰漫中。
一頭體長超過十五米、渾身覆蓋著如同黑色剃刀般鱗片的恐怖巨獸,直接落了下來。
高等領主級!
嗜血黑鱗豹!
它那雙猩紅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猶如兩盞催命的燈籠。
死死鎖定了不遠處的趙雷三人。
至於躲在輪胎後面的殘廢老頭,直接被它無視了。
「完了……」
短髮女人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手裡的步槍掉在地上,連撿起來的勇氣都沒有。
面對一頭高等領主級怪獸。
別說是他們三個戰將級的殘兵敗將。
就算是來一整支戰神小隊,如果不配合默契,也有可能被團滅。
「分開跑!」
趙雷雙目赤紅,爆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
他舉起手裡的合金戰斧,沒有後退,而是直接迎著黑鱗豹沖了上去。
他知道跑不掉。
作為隊長,他只能拿命去填,給隊員爭取一絲活命的機會。
然而實力的差距猶如鴻溝。
嗜血黑鱗豹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嘲弄。
它甚至沒有揮動爪子。
只是粗壯的尾巴猛地一抽。
空氣中直接響起一聲刺耳的音爆。
砰!
黑色的尾影狠狠抽在趙雷的胸口。
趙雷手裡的戰斧直接斷成兩截,胸骨瞬間凹陷下去一大塊。
他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穆恩旁邊的裝甲車上。
一口鮮血噴出,直接昏死過去。
秒殺。
戰將級在高等領主面前,比紙還要脆弱。
黑鱗豹優雅地邁著步子,準備去享用剩下的兩個獵物。
但就在它準備動身的時候。
它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那雙猩紅色的獸瞳,猛地轉過頭。
盯向了那個一直被它當成屍體忽略的、坐在輪胎後面的殘疾老頭。
因為在這一刻,那個老頭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讓它感到危險的氣息!
穆恩抬起頭,擦掉臉上偽裝的灰塵。
「老夫正愁怎麼快速治好這雙腿。」
「一頭高等領主級的精血。」
「應該足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