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落入下水道,楚河就聞到一股惡臭傳來。
原本吐出的蛇信,瞬間被他收了回去。
雖然已經逃出生天,但是楚河沒有絲毫放鬆,仍舊是無比警惕。
雖然楚河之前沒有進如果下水管道,但是他也能夠猜得出來,這裡面絕對不是很安全的地方。
無論是哪裡的下水管道,裡面都會躲藏一些骯髒的生物,諸如老鼠,蟑螂,或是其他的生物。
如果太過掉以輕心的話,很可能會遭遇危險。
隨後楚河在漆黑一片,滿是惡臭的管道里,順著流淌的污水全力遊動。
渾濁的生活廢水沖刷著他的身軀,流經過被豹貓抓出的爪痕時,帶給楚河一陣刺痛。
不過楚河能夠感覺得到,自己蛇軀上的傷痕正在快速癒合,這得自與從蟑螂那裡吸取的天賦,強大的生命力。
這下水管道四通八達,如同底下迷宮,主管道和支管道縱橫交錯,稍不留意就會迷失方向。
不過好在楚河的目的是逃離動物園,至於目的地,暫時還沒有確定,只管盡情的往前游就是。
也不知遊了多久,楚河感覺到身體一陣疲累,隨即從污水中游出,爬到了下水管道的地面上,喘息了起來。
「現在我應該已經脫離動物園的地下水管道了吧?」楚河一邊恢復體力,一邊思索著。
一想到自己臨走之時,動物園發生的異動,楚河就有些心驚。
一隻豹貓變異就如此危險,那其他的危險性更高的動物變異之後,豈不是要在動物園大開殺戒。
更甚至,如果它們逃出了動物園,會在城市裡面引出怎樣的騷亂?
這個時候,楚河忽然想到之前來爬行館檢查的那個李工。
當時他嘴裡提到了一個所謂的特管局,再加上提到了月圓之夜這麼一個特殊的時間。
楚河猜測,這個所謂的特管局,應該就是專門應對這些變異生物的部門。
動物園經此一亂,很快就會遭到特管局的重點關注。
不過,接下來的事情都和他沒有關係了。
體力在短暫休整後緩緩回流,楚河支起自己的上半身,身軀上傳來的酸脹感已然消退大半。
他扭動了一下脖頸,聽著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眼底的疲憊被冷靜取代。
這片地下管道縱橫交錯,如同城市地下盤亘的巨大蛛網,陰暗潮濕,空氣里瀰漫著揮之不去的霉味與污水臭氣,頭頂偶爾滴落渾濁的水珠,砸在地面發出滴答的迴響。
楚河沒有貿然深入未知區域,而是沿著相對平緩的管道緩慢前行。
他此刻的遊蕩並非漫無目的,心中早已有了清晰的規劃。
一來,他需要徹底熟悉這片地下管道的布局。
誰也不知道地表之上究竟潛藏著多少危險,相比之下,這片少有人涉足的地下空間反而算得上相對安全。
摸清管道的走向、分支、寬窄變化,記住哪裡地勢較高不易積水,哪裡管道狹窄便於藏身,哪裡又連通著外界的排水口,這些資訊在關鍵時刻足以救命。
二來,長時間的奔波讓他身心俱疲,必須儘快找到一處相對隱蔽、安全的臨時落腳點,能夠讓他安心休整,恢復消耗的精力,不至於始終處於精神緊繃的狀態。
管道內光線昏暗,唯有縫隙中滲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勉強照亮前路。
楚河蛇軀緩慢爬行,在濕滑的管道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音。
他時刻留意著四周的動靜,警惕地捕捉著任何異常響動,長信也時不時的探出,分辨著空氣中除了霉味與腥氣之外,是否存在其他生物的氣息。
前行不過片刻,一陣細碎的「窸窣」聲從前方拐角處傳來。
楚河瞬間頓住腳步,身體下意識貼緊冰冷的管壁,肌肉緊繃進入戒備狀態,目光銳利地望向聲源處。
只見幾隻灰黑色的老鼠從陰影中竄出,拖著細長的尾巴,在管道上快速穿梭,小眼睛在昏暗環境中泛著微弱的光。
若是換做其他掠食者,或許會將這些老鼠視作果腹的食物,可楚河只是靜靜觀察了片刻,便放鬆了緊繃的身體。
這些老鼠體型尋常,皮毛光滑,行動雖快卻毫無異常之處,只是這片地下空間最常見的普通生物,並未受到靈氣的影響發生變異,既沒有威脅性,肉質也算不上優質,自然不值得他出手獵殺。
楚河側身避讓,任由幾隻老鼠從身旁竄過,消失在管道深處的黑暗裡,隨後才繼續前行。
他一路走走停停,時而拐進分支管道探查,時而駐足觀察周遭環境,排除了幾處不合適的地點——
有的地方過於狹窄,轉身都極為不便;有的地方緊鄰主污水管道,積水嚴重,潮濕得令人難以忍受;還有的地方連通著外界入口,人來人往的動靜隱約可聞,毫無隱蔽性可言。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楚河快要失去耐心時,前方一處相對寬敞的管道拐角映入眼帘。
這裡相較於其他路段更為開闊,頂部沒有明顯的漏水痕跡,地面也相對乾燥,兩側管壁堅固,不會輕易坍塌。
更重要的是,此處處於管道分支交匯處,既方便觀察四周動靜,又便於遇到危險時快速撤離,無論是安全性還是隱蔽性,都遠超之前探查過的所有地方。
楚河心中一喜,快速上前,可剛靠近,眉頭便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不知是從何處沖刷而來,又或是長久堆積在此,這片合適的落腳地中央,堆滿了各類垃圾。
破舊的塑膠袋纏繞在一起,沾染著黑乎乎的污漬,腐爛的菜葉與不知名的碎屑混雜其中,還有幾塊碎裂的水泥塊與廢棄的布條,散發出一股難聞的腐臭氣息,與周遭的霉味交織在一起,令人作嘔。
若是這片地下空間的其他生物,無論是野貓野狗,亦或者是老鼠,定然不會在意這些污穢。
對它們而言,能夠遮風擋雨、避開危險的地方便是好去處,骯髒與否根本無關緊要,大機率會直接趴在垃圾旁,蜷縮著身體休息。
可楚河不同。
他的靈魂深處,依舊保留著前世身為人類的記憶與習慣。
即便如今身處污穢之地,他也無法接受自己的臨時住所被垃圾環繞。
那種源自人類本能的潔癖與對整潔的執念,讓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將就。
哪怕這裡只是暫時的落腳之處,他也必須清理乾淨,才能安心休整。
沒有絲毫猶豫,楚河的身軀動了起來,即便知道這項工作會耗費不少體力,他也沒有猶豫。
眼下體力已然恢復大半,清理這些垃圾並不算太過艱難的事,相比起後續能擁有一個乾淨的休息環境,這點消耗完全值得。
他先是俯身,用尾巴將那些相對乾燥的廢棄布條、塑膠袋逐一捲起。
這些東西質地較輕,清理起來相對容易。
緊接著,他又處理混雜在垃圾中的腐爛菜葉與碎屑,這些東西早已變質,黏在地面上難以剝離,他只能用尾巴一點一點掃乾淨。
期間,有幾隻被驚動的小蟲從垃圾中爬出,快速竄進四周的陰影里。
楚河面不改色,全然沒有在意這些小生物的驚擾,只顧著專注於手中的清理工作。
堆積的垃圾數量不少,聚攏之後竟形成了一小堆。
楚河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不遠處流淌著污水的溝渠中。
那溝渠內的黑水緩緩流動,散發著濃重的腥臭味,是處理這些垃圾最合適的地方。
隨後,他弓起身子,猛的發力,將這些堆積的垃圾掃進了流淌的黑水中。
垃圾落入水中,濺起幾朵渾濁的水花,很快便隨著水流緩緩漂向遠方,消失在視線盡頭。
一次,兩次,三次……
楚河重複著弓腰、掃蕩。
也就是現在是蛇軀,如果還是人身的話,只怕早已汗流浹背。
雖然很累,但是楚河深知,殘留的垃圾不僅會影響環境,還可能吸引蚊蟲鼠蟻,甚至引來其他未知的生物,唯有徹底清理乾淨,才能杜絕潛在的麻煩。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塊碎裂的水泥塊被拋入污水溝渠後,這片拐角處終於恢復了整潔。
原本堆積的垃圾消失無蹤,只剩下乾淨的水泥地面,雖然依舊身處陰暗的地下管道,空氣中的霉味與腥氣未曾消散,但至少這片休息之地不再污穢不堪。
楚河長長舒了一口氣,鬆開緊繃的身體,頓感一陣疲憊襲來。
他沒有再勉強自己,緩緩走到清理乾淨的地面中央,直接在那裡盤起了蛇軀。
身軀輕輕靠在冰冷的管壁上,感受著管壁傳來的涼意,稍稍緩解了一絲身體的疲憊。
四周恢復了安靜,唯有污水流淌的細微聲響與頭頂水珠滴落的聲音交織。
楚河閉目養神,一邊讓體力快速恢復,一邊留意著四周的動靜,確保這片臨時落腳點沒有潛在的危險。
他知道,這裡只是自己暫時的棲身之所,並非長久之地,等休整完畢,依舊要繼續探索這片地下空間,為後續的生存做準備。
而此刻,在這片親手清理乾淨的角落,他終於能夠放下一直緊繃的神經,獲得片刻安穩的休憩。
楚河就這樣安靜地盤著身子,調整呼吸,讓體力與精神都慢慢回歸到平穩狀態,等待著精力徹底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