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崇禮的話,讓馮萱的臉上驟然青白交替起來。
她好歹也是衛生局醫政處的副處長,而且還是個女人,被人這麼罵,臉上著實是有幾分掛不住。
但沒辦法,官大一級壓死人。
她低下頭來,表情有些蒼白,不過還是道,「但是,目前我們。」
「目前什麼?」
「你還要去江安市調查嗎?」
任崇禮冷喝一聲,死死地盯著旁邊的馮萱。
這點小伎倆,他能看不懂嗎?
馮萱背後有人指使,所以才會把方知硯這個舉報信給爆出來。
否則的話,怎麼可能會在這個時候,把方知硯架在火上烤?
但是既然調查,那就調查好了,任崇禮接了這個任務,倒也沒說什麼。
可是現在,事情越鬧越大。
甚至調查結果都已經出來了,馮萱還壓著不公布。
這已經十分過分了。
任崇禮用力拍了拍桌子,然後冷冷地開口道,「馮萱,你想清楚了,你的背後,究竟是國家,還是某些人。」
「替他們做事,就要做好承受反噬的後果!」
馮萱臉色再度慘白一片。
她嚅囁著嘴巴,最終低聲解釋了一句,「我明白了。」
「趕緊把調查結果展示出去,不要再浪費時間了,聽到沒有?」
任崇禮冷哼了一聲,拿著東西便離開了會議室。
馮萱深吸一口氣,也是離開。
只有方淮宇,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掏出手機,不知道給誰發了個訊息。
另一邊,回到自己辦公室的馮萱,也是掏出手機,直接打了過去。
那頭很快傳來聲音。
「馮處長,事情怎麼樣了?」
「不怎麼樣!」馮萱沒好氣地罵道,「這種破事,以後別讓我幫你們做了。」
「舉報方知硯,你也舉報點真實的,先搜集好證據啊。」
「現在證據沒搜集好,拉了一坨,還要我幫你們擦屁股。」
電話那頭的人愣了一下,接著有些尷尬地詢問道,「怎麼了?可是我們舉報的那些,都是事實啊。」
「事實個屁!今天貼吧上的那個文章,引起了多少反響你知道嗎?」
「別說是江安市了,京城這邊,都有不少人開始給方知硯站隊了,你們是真不知道方知硯背後有多大的能耐啊。」
「我真是瞎了眼了,聽你們的在這裡辦方知硯!」
「下次想要找人家麻煩,給我好好查一查人家的背景!」
馮萱一通臭罵,把之前任崇禮給自己的喝罵全都發泄在了電話那頭的人身上。
聽著這話,那頭唯唯諾諾,說不出話來。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馮萱也是氣得很,偏偏沒什麼辦法,只能按部就班地處理這件事情。
而隨著這封來自江安市的書信被寄到了京都醫院,衛健部門,中華醫學會,京城醫學會等各大相關部門後,事情的影響被進一步擴大。
另外,陳宇的姐姐陳小花,周希望的父親周大柱等人也是從老家返回,帶來了相關貧困證明,家庭收入證明等東西。
在將這些東西提交給基金會這邊後,秘書處也開始進行稽核。
現在申請的人少,只要忙碌起來,一兩天便能夠稽核透過。
不過,在這個時候,卻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插曲。
那就是陳小花回了京城之後,帶了一大堆吃的來了。
本來想送給方知硯的。
結果方知硯被停職調查,她沒見到方知硯,再仔細一問,她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畢竟像她這樣的人,根本沒機會上網,所以對網路上的東西了解得很少。
等聽說方知硯被停職調查,而且還被人舉報之後,陳小花登時著急起來了。
她跟母親張秋桂商量了一下,接著又去找了周希望的母親呂春梅。
三人一合計,當即便鬧到了醫院的紀檢監察室。
但是醫院這邊的紀檢監察室也是向著方知硯的,所以他們給陳小花出了一個主意。
鬧,鬧得越大越好。
於是,當天晚上,陳小花一狠心,把自己手掌劃破,寫了一封血書。
而後醫院這邊緊急包紮。
第二天一早,陳小花,張秋桂,呂春梅,再聯合醫院內其他幾個方知硯治療的患者家屬,直奔衛生局而去。
一個大大的冤字,出現在了衛健部門門口。
只一瞬間,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衛健部門的人傻了眼,這還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衛健部門喊冤的,當即上去攔住。
仔細了解了情況後,聽到跟方知硯有關係,眾人登時一陣頭大。
想要將陳小花幾人邀請進去,可幾人根本不聽。
衛健部門的領導有些惱火的過來,「你們在這裡鬧幹什麼?」
「這是聚眾鬧事,是要被抓起來的,知道嗎?」
「抓吧,那你抓,你現在就報警!」
陳小花破口大罵。
「我到時候去了牢里,一頭撞死在那兒!」
「我弟弟現在生了重病,除了方醫生,沒人能治。」
「化療方案都是方醫生一個藥劑一個藥劑的修改,現在你們讓方醫生停職調查,我弟弟那不是等死嗎?」
「我弟弟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就這樣吧!」
旁邊呂春梅也是大罵,「就是,我兒子現在也在醫院,就因為你們這些狗屁的領導,什麼都不懂,病也不會治,就知道裝大爺!」
衛健部門的領導聽到這話,臉色氣得發綠,也不敢在門口丟這個人。
當下一甩手,喊來了醫政處的任崇禮,讓他處理。
任崇禮一聽發生了這件事情,當即也猴精地躲起來,一個電話打給了馮萱。
「馮組長,你辦的好事,人家現在到門口鬧了,你去處理吧。」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馮萱一臉懵逼。
不是?這些爛事你讓我來處理啊?
馮萱臉有些黑,不過沒辦法,誰讓這件事情是她處理的呢。
所以她只能是硬著頭皮下去了。
等看到門口鬧事的都是女人時,她更加麻了。
難怪會讓自己過來處理,不然的話,別人還真處理不了。
「幾位同志,方知硯的事情,我們正在調查,等我們調查出結果,第一時間通知你們,好不好?」
聽著這話,陳小花冷笑一聲。
「那我弟弟也在醫院等待治療,等他死了,我再來鬧事,好不好?」
馮萱更加頭疼了。
「話不是這麼說的,我們辦事都有規章制度來的。」
她耐心地解釋著,可陳小花根本不聽。
「別跟我說規章制度,我又不識字。」
「我只知道,方醫生沒犯錯,你們卻聽人家的什麼舉報信,不分青紅皂白就把他停職調查了。」
「再說了,你們怎麼就調查方醫生,怎麼不把那個舉報人給帶出來?」
「讓舉報人出來,跟我對峙,我就是方醫生的病人,他是什麼人,我能不知道嗎?還要你們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