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到底得罪了誰?
此言一出,忠伯勃然色變,厲斥道:「武神君,城主當面,你竟敢這般胡言亂語,你好大的膽子!」
言語之間,周身神力激盪,一股可怕的威壓洶湧開來。
齊長生一言不發,臉色難看。
他冷冷的看著武神君,又看向裴靈韻,似在猜測兩人之間的關係。
更有些不解,武神君的葫蘆里到底在賣什麼藥。
這老小子雖然跋扈霸道,卻不是無腦之徒,按道理說,他絕不該對自己提出這等要求,直接翻臉。
「怎麼,想動手?」
武神君陰測測的笑了,還不忘拿鞋底蹂幾下齊文賦的臉,寒聲道:「你動動我試試。」
齊長生愈發不解。
他實在想不明白,武神君怎會突然變得這樣肆無忌憚,底氣十足。
忠伯目中殺機閃爍。
只要城主一聲令下,他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便在這僵持之際,忽聽一道怪異的聲音響起:「你就是那個什麼狗屁城主吧?揍你兒子,找你來領人,是虎爺我的主意。今日你只要敢動手,老子撕碎你們這些卑賤的東西!」
自然是青羽虎夔。
它一邊說,一邊起身向前,大貓一樣的身軀,在行進間持續變大,青紋閃耀異光,狂躁的氣機如大風席捲,一股可怕的獸威,剎那間激盪在整個鳳儀閣。
齊長生和忠伯齊齊瞳孔一縮。
從踏進閣中第一刻起,他們就注意到了青羽虎夔。
卻沒有料到,這頭仙獸居然如此厲害。
單憑它身上涌動的威壓,二人就知道,即便自己全力出手,都不見得能奈何得了此獸。
「青羽虎夔?」
齊長生驚疑不定道:「這就是裴姑娘前些日子,收服的那頭坐騎?」
青羽虎夔威風凜凜的喝道:「武爺的要求,不高。就這麼點小懲罰,你們若都做不到,那就別怪老子翻臉!」
它這突然發飆,連武神君都訝異不已。
旋即很快釋然。
蕭神王手段通天,又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這突然的變故,登時讓局面變得愈發複雜。
蓄死待發的忠伯,也向後退了兩步。
齊長生更是眉頭深皺,一籌莫展。
一個武神君,就很難對付了。
若再加上這頭青羽虎夔……
今日若是硬抗,必然吃虧。
「子不教父之過,至理名言。」
齊長生道:「文賦這孩子,這些年的確被我慣壞了。今日冒犯了武爺,確實是他不對。我身為父親,也有責任。那就依武爺之言,給你們一個交代。」
說著,大步來到齊文賦跟前。
武神君嘿嘿一笑,這才鬆了腳,退到一旁。
看著兒子被打的不像樣子的臉,齊長生滿腔怒火,殺機涌動,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咬了咬牙,還是提起齊文賦,厲聲道:「逆子!你幹的好事……」
「父親……」
齊文賦翕動著嘴唇,在他難以接受的目光里,老爹的耳光,終於落在了他的臉上。
啪!啪……
齊長生用的力道並不重。
但這一舉動的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
裴靈韻、田冬春等人眼見威望深重的城主大人,都被逼的不得不當場教訓兒子,心頭都生出強烈的不安,不敢多看。
忠伯全身發抖,臉色鐵青。
跟著城主大人這麼久,何時見過他受到這樣的羞辱!
青羽虎夔卻不時嗷嗷低吼,似乎對此十分滿意,用屬於它的方式為齊長生加油和助威。
唯有那白衣少年,自始至終都靜靜的坐在圓桌前,神色淡漠無波,偶爾拿起面前的酒杯輕啜一口,看也不看其他人,彷佛不是和眾人身在同一處空間,誰也不知道他的心裡在想什麼。
一百個耳刮子還沒打完,鳳儀閣又走進一群人。
為首的正是范氏仙門的范永進。
以及梁少聰的父親,梁宏遠等人。
所看到的情景,令他們都大受震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城主大人……竟當著睽睽眾目,打自己的寶貝兒子?
再一瞧跪了一地的十餘人中,自己的兒子就在其列,一個個頭皮發麻,心生恐懼。
尤其是范永進。
眼見兒子的身體嚴重變形,像一張不規則的肉餅,口裡出的氣多,進的氣少,心中生出強烈的疼惜,也感到萬分不妙。
不等他開口,武神君已經像條惡狼似的撲上來,一巴掌扇在范永進的臉上,罵道:「狗東西!上次專門去你范氏仙門,就是警告你管好兒子。這才多久,又冒犯到老子跟前。」
「武爺息怒,息怒,都是我的錯……」
范永進捂著臉,忙不迭的說好話。
「讓你兒子永遠消失在我面前,不管在哪裡,再讓老子看見他一次,我滅了你范氏仙門!」
武神君一腳踹在他的小肚子上,厲聲道:「還不快滾!」
「是是是……」
范永進嚇的面無人色,抱起奄奄一息的范詠意,連和城主大人打個招呼都沒敢,倉惶離去。
他倒沒有那麼狠心,弄死親兒子。
但從今天起,一定要把這屢次惹事的逆子關起來,不准他離開范府半步。
話說回來,直到現在,他也不知道兒子究竟犯了什麼錯……
看著范詠意死蛇般的樣子,伍古香臉色發白,心生不忍,心膽俱顫。
「看看你們生的好兒子!」
武神君的矛頭,已經對準了梁宏遠等人,厲聲道:「一個個小鱉崽子不學好,夥同鬧事作惡的本事倒真不小。子不教父之過,都給老子跪下,自己掌嘴吧!不打爛自己的臉,今天這事沒完。」
「是是是……」
在這個又凶又狠的瘋子跟前,梁宏遠等人哪敢說半個不字。
何況連城主大人都在教訓兒子,他們又豈能落後?
此時提出質疑,不僅得罪武神君,連城主大人都要招惹。
他們慌忙跪下,紛紛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兒子一眼,自己打起了臉。
這群各自執掌一大仙門,在兩界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們,比賽似的抽著自己的耳光,蔚為壯觀。
兒子惹事,老子受罪!
很快,齊長生停下手來,道:「家醜公之於外,本就不妥。武爺今日的教訓,本城主記下了。」
有沒有打夠一百耳光,已不重要。
武神君也沒有再多言,他嘿嘿笑了幾聲,道:「對,是得記下,免得你兒子以後再犯這樣的錯。」
齊長生臉上閃過一道陰鬱之色,咬了咬牙,終是沒有再多說。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可以了。」
蕭玄天站起身來,目光則看著裴靈韻,淡然道:「今天就到這裡吧。」
言罷,單手負背,轉身離去。
齊長生眉頭一皺,這少年他早就有注意到,雖然修為低微,但一直坐在桌前,連武神君這個瘋子都沒有提出異議。自己這個城主到來後,他也顯得十分冷漠,八風不動,所以稍稍多看了幾眼。
見蕭玄天離去,武神君裝模作樣的找了個藉口,也跟著走了。
不過行了十幾步,他又回過身來,惡聲惡氣的道:「把這狗屁鳳鳴樓給我拆了!明日之後,不管是誰留在鳳鳴樓,殺無赦!」
殺氣騰騰的說完,這才快步離去。
看著武神君心急火燎的樣子,齊長生的眉頭皺的更深。
直到此時他才發現,這件事情並不簡單。
武神君和那小子……有關係?
而且怎麼給人感覺,是追隨和效忠的樣子?
最離譜的是,連蹲在地上的青羽虎夔,也再不多嗶嗶,直接化作一道光芒,鑽進了裴靈韻手腕上佩戴的靈獸圈中。
武神君這次不計後果的瘋狂撕咬,他原以為是因為裴靈韻。
裴靈韻容貌出眾,天賦非凡,最近更收服了一頭坐騎,武神君看上了也不出奇。
現在看來,似乎有些不對。
「難道……武神君是因為那小子?」齊長生心中狐疑不已。
也不對啊,坐騎應該只聽從主人的話。
青羽虎夔發飆,應該不是為了那小子吧?
齊長生滿心疑惑的看向忠伯,後者也正用同樣狐疑的目光看著他。
顯然也在猜測,今次得罪的人,究竟是誰。
「和小子怕是有些不簡單,得查查他的底細。」
齊長生這般想著,令忠伯攙扶起面目全非的兒子,心中又是陣陣怒火上沖,接著看向跪了一地的人群,喝道:「還等著幹什麼?在這裡用晚膳嗎?」
言罷,又冷冷的看了裴靈韻諸女兩眼,快步出了鳳儀閣。
其他人則紛紛起身,狼狽不堪的離去。
片刻後,鳳儀閣內只剩下裴靈韻四女。
田冬春立即問出她最大的疑惑:「靈靈,你和武神君武爺,是什麼時候結識的?而且關係這麼密切?」
趙清雅也詫異的看著她。
只有伍古香目光呆滯,訥訥的呆坐著。
裴靈韻並未回答,帶著分明怒意的目光,看著伍古香,沉聲道:「香香,我們要宴請蕭公子的事,是你透露給范詠意他們的吧?」
「沒、沒有……」
伍古香全身一顫,軟弱無力的反駁。
她對蕭玄天懷恨在心,自己又沒本事報復,又見趙清雅對那小子十分上心,也就有了計較,故意透露給范詠意,就是為了借齊文賦之刀報復。
誰曾想,竟是這樣的結局……
「除了你之外,誰也不知道蕭公子今日到來。」
裴靈韻冷冷的道:「我們之間的交情,到此為止。以後你再做出對我或是蕭公子不利的事,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言罷,逕自離去。
趙清雅、田冬春也起身離開。
只留下伍古香,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滿目懊惱與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