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月白面露難色。
她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滿臉不安的看向蕭玄天,咬著牙道:「蕭公子,你能不能救救我堂妹?」
她生性善良,本就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堂妹死在面前,何況蒼裕又在這般哀求。
「可以。」
蕭玄天點了點頭,指著乾枯河床中一種黑白相間的靈花,道:「此花便可解你們身上的金火之毒。」
救人對他而言,不過抬手之間。
若無充足理由,見死不救又如何?
蕭玄天不是救苦救難的菩薩,不會以德報怨。
不過既然孫月白求了情,也就給她這個面子。
「謝謝,謝謝蕭公子……」孫月白眼睛一亮,感激的連聲道謝。
「它能治傷?」
蒼裕先是一愣,分明有些不信。
但想到蕭玄天的超神手段,孫月如又已奄奄一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急切心態,連忙採下靈花,小心翼翼的餵她服下。
蕭玄天看在眼裡,心知肚明,卻也懶得說破。
蒼裕二人方才吃下的岩漿,在英仙地宮不知發酵了多少年,不僅溫度極其可怕,而且其中蘊藏著霸道的金火之毒。此毒不解,不僅孫月如要死在此地,用不了多久,蒼裕自己也會被劇毒所侵,最後變成一具乾屍。
天行有常,劇毒孕育之地,往往也有解藥存留。那黑白靈花,名為陰陽菊,正是化解金火之毒的不二之物。
很快,蒼裕的眼睛亮了起來。
服下陰陽菊不過短短十幾息,孫月如被燒的焦黑的身軀,竟然開始快速恢復。
很快,她白皙而細膩的肌膚,居然重現顯露出來。
蒼裕大喜過望,急聲呼道:「月如,月如!你怎麼樣了?」
孫月如悠悠醒轉,用無比沙啞和帶著哭腔的聲音,悽慘的道:「痛,我好痛,痛死我了,嗚嗚……」
「很快就好了,你再忍一忍。」
蒼裕滿臉疼惜,連連安慰。
等孫月如的情緒穩定下來,他才想到自己,連忙又采了一朵陰陽菊,胡亂塞在嘴裡吃下,又開始軟語安慰。
一刻鐘後,孫月如的身上,幾乎已經看不出曾被燒焦過的痕跡。
不過她臉色蒼白,目光黯淡,連說話都斷斷續續,顯然吃足了苦頭。
然後,她慢慢恢復了神智,先前可怕的情景再次浮現在眼前,滿臉驚恐的問道:「熔岩獸王呢?我們這是在哪裡?」
「你放心,我們已經安全了。」
蒼裕咬了咬牙,將蕭玄天斬殺熔岩獸王的事,跟她細細傳音說了一番。
「什麼?你是說,是那小……那位蕭公子,斬殺了強大的熔岩獸王?」
孫月如吃驚的眼珠子都快瞪禿嚕出來,失聲道:「他不是仙台境修士嗎?怎麼會有如此手段……」
然後,便是短暫的沉默。
就見孫月如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不時驚奇而懼畏的看向蕭玄天,顯然在和蒼裕暗中交流。
片刻後,孫月如站起身來,她一直在蕭玄天身前丈許開外停下,盈盈斂衽為禮,道:「多謝蕭公子救命之恩,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月如先前太過無禮,冒犯了公子您,更是羞愧難當。公子您若心裡有氣,儘管罰我,怎麼樣我都認。」
蕭玄天看也不看她,目光落向別處。
他只是給孫月白面子救人,至於孫月如之流,自然不會放在眼裡。
「公子不想理我,也是應該,都是月如的錯。」
孫月如卻是不以為杵,又轉向孫月白,誠懇的道:「蒼師兄方才告訴我,都是姐姐向蕭公子求情,我才能得救。姐姐,以前都是我這個做妹妹的不是,以後再也不會了。你若生氣,打我罵我都行。」
孫月白何曾聽過她這麼說話,登時眼圈一紅,上前將她摟在懷裡,道:「妹妹這是說哪裡話,我們以後好好的,也便是了。」
她心中還在想,定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圈,才讓孫月如幡然悔悟。
「謝謝姐姐,不與我計較。」
孫月如一邊道謝,話風一轉道:「我和蒼師兄都受傷不輕,已無自保之力,可以和姐姐同行嗎?」
這才是她的真實目的。
她對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雖然剛才已經碰過一鼻子灰,卻還遠未死心。
若如蒼裕所說,眼前的白衣少年,極可能來自尊貴至極的高門大族,這絕對是此生碰到的最大的貴人!
只有找機會留在蕭玄天的身邊,才有可能和他發生點什麼,從而達到目的。
孫月白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蕭玄天,點點頭道:「當然可以,我們本就是一起來的。」
孫月如計謀得逞,心中得意,免不了又秀了一番姐妹情誼。
片刻後,眾人往英仙地宮深處行去。
孫月白和蕭玄天並肩而行,她的臉上帶著愧色,支支吾吾的道:「蕭公子,我……」
「無妨。」
蕭玄天知道她要說什麼,隨意的擺了擺手。
善良,往往意味著沒有原則和容易被欺騙。
蕭玄天當然能夠理解,她這麼做是源於她的天性,卻不代表他能接受這種行為。畢竟萍水相逢,他的耐心不會太多。
何況已經贈給孫月白三色神丹,給了她一份機緣。
孫月白見他神色冷淡,心中又是不安,又是懼畏,也就不敢再說話。
直到很久以後,當她得知凌駕於整個虛天界之上的存在,正是當日在英仙地宮遇見後,一直念念不忘的白衣少年,才突然醒悟過來,自己當時的舉動,究竟失去了什麼……
孫月如和蒼裕隔著三丈,跟在二人的後面。
見孫月如一直緊緊盯著蕭玄天,蒼裕心生醋意,忍不住傳音提醒道:「月如,路不好走,當心腳下。」
孫月如稍稍回神,傳音問道:「蒼師兄,你說蕭公子不會看上孫月白了吧?怎麼對她那麼好?」
蒼裕一愣,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應該不會吧?」
孫月如道:「我也覺得不會,像孫月白這樣的女子,怎會有男人喜歡?」
頓了頓,又道:「我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你說他明明就是個仙台境修士,怎麼能殺得了熔岩獸王?你剛才和我說的那些,不會是假的吧?」
「千真萬確,絕無半字虛假!」
蒼裕忙道:「他的神通,的確高深莫測。何況你想想,強大的天器,豈是一般人能拿得出來?」
「也對。」
孫月如點了點頭,再不說話。
心中卻是思緒萬千。
雖然心中仍有一絲懷疑,但她已經打定主意,只要找到機會,一定要使盡渾身解數,先迷住這小子再說……
便在此時,前方突然響起一道帶著分明不屑的冷笑聲:「是你!真沒想到,你們居然能走到這裡來。」
他衣著華貴,頭戴玉冠,中品神君修為,正是長源仙宗大師兄端陽子。
端陽子的身後,簇擁著五名青年修士,個個帶著居高臨下又不屑的神情。
蕭玄天眉頭一皺,冷冷的道:「滾開!」
這端陽子先前火上澆油,三言兩語間就要置人於死地,十分可惡。
「小雜種,你敢對我這麼說話!」端陽子勃然大怒。
「我去殺了他!」
「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竟敢如此冒犯我大師兄!」
「小東西,你死定了,你們都死定了!冒犯我大師兄,你們要付出代價……」
那五名修士,也是齊齊色變,義憤填膺,摩拳擦掌的跳了出來。
「螻蟻一般。」
蕭玄天幽幽一嘆,大手一拍,痛下殺手。
剎那之間,一記恍若銅澆鐵鑄的金色手掌,卷著呼嘯的暴風,憑空而現。
它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便像坍圮的天幕,突兀的降臨。
嘭嘭嘭……
伴著幾道沉悶的聲響,已經衝上前來的五名長源仙宗弟子,直接被拍成碎渣。
掌力仍無絲毫消減,結結實實的落在端陽子當頭。
「不……」
端陽子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聲音才響起一半,便被硬生生的斬斷。
狂暴無匹的掌力,直接將他的神體拍成粉碎,神格掉落,當場斃命!
連恐懼懊悔的時間都不曾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