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7章我絕不會報仇
直到蕭玄天離去好半響,外城王才常常出一口氣。
這才發現,身上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劫後餘生的慶幸過後,便是無以復加的怒火和殺機。
「是你們這幾個狗雜種,亂嚼舌根,搬弄是非?」
外城王冷森森的目光看向宋書生等人,這番話簡直像從牙縫裡崩出來。
「饒命,外城王大人,饒命啊……」
「不是我,是他,都是他胡言亂語……」
眾人瘋了一樣磕頭求饒,生死關頭,哪裡還顧得上再巴結宋書生,責任全一股腦兒的往他身上推。
「沒聽那位說嘛,你們不過是螻蟻罷了,用不著太為難你們。」外城王長嘆。
眾人聽了,剛鬆了一口氣,陡然聽外城王的聲音變得猙獰和憤怒起來,「但就是你們這群狗屎一樣的螻蟻,竟害得我堂堂外城王,遭受如此奇恥大辱!不給你們一點顏色看看,老子以後還怎麼做人?」
說到這裡,他已是雙目噴火,厲斥道:「來人,把這群混蛋給我押進地牢,嚴刑拷打三天。三天後沒被打死,算他命大!若是死了,直接拿屍身餵狗!別讓我再看到這群豬狗不如的畜生!」
眾人全身亂顫,個個發出驚恐而歇斯底里的尖叫聲。
「還有你,宋書生!」
外城王獰聲道:「騏驥書院的新侍學是吧?好一個卑賤的畜生,就算你沒被打死,侍學之位,這輩子也都別想了!」
說完,一口濃痰如箭般射出,正中宋書生腦門,直打的他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旋即,如狼似虎的撫仙樓護衛湧上來,將嚇的渾身癱軟如泥的眾人,蠻橫粗暴的拖了出去。
「完了,完了……」
宋書生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冒金星,嘴裡神經質的不斷叫嚷著。
幾個時辰前,他剛剛邁上人生巔峰。
誰曾想,這麼快便跌入地獄。
騏驥書院侍學,沒了。
而且連這條命,恐怕都要沒了……
為什麼會這樣呢?
他無力而虛弱的想著,最後,眼前忽然浮現了蕭玄天的樣子。
是他!
就是因為這個人!
令他畢生追求的一切,已經到手的一切,轉眼間已成夢幻泡影!
眾人被拖走後,外城王心中的怒火,遠未消散。
奇恥大辱!
絕對是奇恥大辱!
別說他成為外三城之主,即便當年在大德星都摸爬滾打,他也從未受到今日這樣的脅迫與恐嚇!
報仇,一定要報仇!
看著頂都被掀翻,處處一片狼藉的撫頂閣,外城王目光閃爍,臉色陰鬱難看到了極點。
雖然憤怒到了極點,但外城王還是保持著冷靜,並沒有輕舉妄動。
報仇的第一步,一定是先探查這小子的來歷,倘若真出自什麼自己惹不起的高門大族,打掉了牙齒得往肚子裡咽,這大虧也得硬著頭皮吃。
但若沒什麼背景,無論讓他花多少關係多少仙玉,他都要將這小子碎屍萬段!
正因如此,雖然蕭玄天已經說過不要太為難宋書生等人,他也沒有照做。
便在此時,撫頂閣已經消失的大門前,出現一位氣息沉穩,看上去便給人四平八穩之感的中年男子,他皺著眉頭,淡然問道:「這是何故?」
看到此人,外城王嚇了一大跳。
他連忙收起難看的神情,乾巴巴的臉上堆滿笑意,熱情的快步迎上去,連連拱手行禮道:「文先生,實在對不住,真是太怠慢您了。事出突然,連稍稍挽回的時間都沒有,就變成了這般模樣,是我的錯,求您見諒。」
說完躬身不起,上半身與地面完全平行。
盛怒之下,竟把今日要宴請的文先生給忘了。
外城王雖然在外三城隻手遮天,但麻煩事一直有。近幾年來,中三城的幾大仙門,與他針鋒相對,損失不小。尤其是近幾個月,更是愈演愈烈。他麾下的六處大型產業,已被極大仙門瓜分。
外城王自然不願坐以待斃,苦尋良久,終於搭上了文先生這條線。
面前的文先生,名為文大成,乃是洗心樓主最相信的人,隨身侍奉,寸步不離。
若能得到文大成的支援,只要在洗心樓主跟前說幾句話,中三城的那幾大仙門,還怎敢囂張?
聽聞文先生陪伴洗心樓主外出遊歷大半年,前兩日方歸,他以接風洗塵為由,連續請了三次,終於請動了這尊大佛。
本來精心準備的酒宴,卻弄成了這個樣子,外城王怎能不惶恐?
「魏兄莫要客氣。」
文先生擺了擺手,見他仍不起身,便親手將之攙起,道:「我相信鬧成這樣,絕非魏兄本意。誰沒有碰到事情的時候?不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連這撫頂閣都快要被拆了?」
「多謝先生大人大量。」
外城王這才起身,整個人如釋重負,滿臉苦澀的道:「小弟這回算栽了個大跟頭。實不相瞞,若是事態再嚴重些,您看到我的恐怕就是我的屍體了。」
此言一出,文大成眉頭一皺,半響才道:「你不要告訴我,你這撫頂閣是蕭公子拆的!」
外城王見他突然面色不善,頓時嚇了一跳,連忙道:「文先生說的蕭公子是……」
「我方才進入撫仙樓外,正好看到蕭公子出去了。」
文大成皺著眉頭,當下將蕭玄天的外貌,大致描述了幾句。
外城王直接坐蠟,文先生所說的蕭公子,不就是剛才差點殺了自己的那小子嗎,難道他的關係,竟在洗心樓?
「這、這位蕭公子,究竟是何方神聖?」外城王顫聲道。
「還真是!」
文大成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冷笑道:「這幾日,大德星都名頭最響的人,你不會不知道是誰吧?」
見外城王面露疑惑,冷然拂袖道:「昨日你向我傳訊之時,不是還說蕭公子福緣深厚,若有機會,還希望我替你引薦嗎?」
「什麼?」
外城王全身劇震,滿臉震駭之色,眼珠子都快瞪禿嚕出來,顫聲道:「他、他就是被樓主大人萬分賞識的那位……蕭公子?」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簡直像在哀求。
竟是……是他!
竟然就是那位被許多人津津樂道,令洗心樓主說出「有事情儘管來找我」的蕭公子!
對於這樣的人物,外城王向來極力籠絡,即便做不成朋友,也絕對不能是敵人。
誰曾想……
「你幹的好事!」
文大成大袖一揮,冷斥道:「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樓主大人對蕭公子可不僅僅是賞識那麼簡單!他昨日又與我提及蕭公子,言語間甚至有傳承衣缽之意。」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愈發嚴厲,喝道:「不管是什麼緣由,你和蕭公子發生了這麼大的矛盾,還想有好果子吃?罷了,罷了,我回去了,咱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麼好談的了!」
外城王聽的臉色連變,眼見文大成要走,噗通跪在地上,連聲哀求道:「文先生,求求您幫幫我……」
「我幫不了你!」
文大成厲聲道:「只能怪你自己有眼無珠,得罪誰不好,偏偏要得罪蕭公子……」
話未說完,就見外城王神情木訥,那粗獷的臉上滿是戚戚之色,圓鼓鼓的眼睛裡竟然噙著一絲淚花,想到他送來的寶貝,終歸一心軟,嘆道:「我方才進來時,看你滿臉怒容,恐怕未必心服。事已至此,就千萬別再想報仇的事了。」
「是,不報仇了,我絕不會報仇了……」外城王連聲道。
文大成神色稍緩,又道:「蕭公子跟你說了什麼,你要照辦,千萬別再忤逆他的命令。還有,備好厚禮,向他請罪去吧。蕭公子若是原諒你,洗心樓未必不能替你說話。何況福禍相依,萬一你得到他的認同,因禍得福也說不定。」
外城王聽的眼睛越來越亮,激動的道:「多謝文先生指點……」
文先生擺了擺手,在他沒和蕭玄天化解之前,顯然一刻也不願多呆,逕自離去。
外城王徐徐起身,陡然想到了什麼,急切的叫道:「來人,快來人,把剛才押到地牢去的那些畜生,趕緊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