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祖殿。
楚玄來到這座巍峨宮殿群之外時，颶尊已在此地等候多時。
這位龍族最為強大的龍尊，朝楚玄微微點頭，眼神之中閃過幾分異彩。
好似察覺到了楚玄的氣息變化。
但什麼都沒有說。
她嚴肅開口，「虛尊，祖龍託夢於我，言巫道有大變。」
「這才特請道友儘快趕來。」
楚玄皺眉，「祖龍託夢只有這幾個字？」
颶尊伸手輕點眉心，將一個光點遞過來。
打出這個光點的那一刻，她的面色蒼白了許多。
這等承載道祖之意的記憶，哪怕只是具現化一星半點出來，她這個龍尊也要耗費巨大力量。
可以說，她一身力量在這一刻已然十去其九。
楚玄鄭重接過這一光點，雖然還未解除，他已經從中感受到了祖龍的存在。
迄今為止，祖龍都在幫他，而不是害他。
既如此，檢視這一記憶，倒也無妨。
他接過光點，閉上眼睛。
頃刻間好似代入到颶尊，感受到了那個古老滄桑，遍體鱗傷的龐大意志。
「煉假成真……上溯天荒……錯謬甚遠……務必阻之……」
轉眼之間，那個光點崩散開來。
楚玄重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仍舊站在巫祖殿前方。
距離颶尊將記憶交給他，不過十息而已。
颶尊此時已經調息完畢，一身力量恢復了部分。
她沉聲道，「祖龍的話，我聽不全，只有虛尊你能聽全。」
「不必告訴我你聽到了什麼。」
「只需告訴我，我該做什麼。」
楚玄頷首，「找到蜂尊者，阻攔煉假成真。」
「否則，亘古天恐將危矣。」
他如果所料不差，蜂尊者是打算上溯天荒大世。
具體做什麼，他不清楚。
可能是惡意，也可能是好心。
但無論怎樣，既然祖龍這般提醒，就說明茲事體大。
二人立刻進入巫祖殿，尋覓蜂尊者的下落。
巫道大界後備人才不少，困於七境圓滿的修士很多，如今早已有兩名新道尊出世。
對於楚玄和颶尊的到來，兩位新尊不敢有絲毫不滿。
畢竟現在的亘古天，楚玄是無可厚非的第一人。
實力高深莫測，身邊強者如雲。
他的要求，誰敢說半個不字？
他們直接道出了蜂尊者的所在。
只不過他們也言明，蜂尊者資歷在他們之上，已多年不理會巫祖殿的傳訊，所以無法親自出面。
只能由楚玄和颶尊親自去將蜂尊者找出來。
循著兩位新尊的指引，二人非常順利地找到了蜂尊者閉關之地。
此地布置了強大的防禦陣法，足以抵擋道尊圓滿全力攻擊。
颶尊束手無策。
但在楚玄面前，這道防禦大陣還是不夠看。
僅一擊，陣法便應聲而破。
一旁的颶尊眼底閃過驚愕。
明顯感覺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位虛尊。
楚玄隔空一攝。
就將蜂尊者從洞府深處抓出。
「炎照主？你，你是什麼修為，竟能打破我布下的防禦大陣？！」蜂尊者很是驚愕。
楚玄直接詢問，「你施展煉假成真蠱要做什麼？」
蜂尊者咬牙，「這是我巫道機密，豈能告訴於你？」
楚玄嗤笑，「看來你閉關太久，已經不清楚亘古天的情況了。」
颶尊淡淡一笑，上前一步，將亘古天的情況簡要道來。
蜂尊者聽得瞠目結舌。
原來在他閉關的時候，亘古天已經出現了這麼多變故。
怪不得，印象里那個炎照主已經變得如此厲害了。
哪怕在他看來，也已如同深淵一樣看不見底。
蜂尊者長嘆一聲，「我之所為，皆為亘古！煉假成真，是為上溯天荒大世，從源頭徹底化解蠱災！」
「本來施展此蠱已經到了最後關頭，但被你們這麼一阻攔，盡數付諸東流。」
楚玄挑眉，「細細說來。」
蜂尊者便把自己與煌尊、昂尊的交流詳細道來。
「……煌尊傳達的，乃是忘塵道祖的意思。」
「道祖，何錯之有？」
楚玄望著那黑白雙色蝴蝶，若有所思道，「這便是煉假成真蠱？」
「正是。」
楚玄微微皺眉。
歷經艱難困苦，修成太上純仙后，他的眼界已經超出道尊，近似道祖。
天樞道祖先前便說過，他有道祖之威，無道祖之困。
所以，他能看到許多道尊看不到的東西。
這煉假成真蠱之上，竟有極淡的聖蠱主人氣息。
他緩緩道，「上溯至天荒大世，在蠱災第一次出現之前，將其扼殺，這個想法沒錯，但裡面藏了很多不該有的東西。」
「比如這煉假成真蠱，從何而來，為何會有聖蠱主人氣息。」
「再比如……」他凌厲目光筆直望向蜂尊者，「你蜂尊者，明明是一位蠱巫師，為何一直沒有蠱化。」
聽到這裡，颶尊也有些驚異。
是啊。
因為併吞了許多大界的修煉體系，故而巫道分出了諸多支脈，如炎照巫師、蠱巫師等等。
但巫道大界的蠱巫師，十有八九都蠱化了。
蠱化機率遠比其餘支脈高得多。
蜂尊者貴為道尊，卻也不可能免俗。
除非……
是故意留到現在。
聽到這話，蜂尊者也面色煞白。
他不是蠢貨。
迅速明白了楚玄話里的意思。
這麼多年，苦心施展煉假成真蠱，他兩耳不聞窗外事，也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身體是否出現變化。
如今他下意識內視身軀，立刻便震驚地發現，自己體內竟密密麻麻擠滿了諸多蜂蟲。
成熟的，幼年的，死亡的……都擠在一起。
就像是一群蜂蟲找來了一張人皮披上。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意識到這一點，蜂尊者的身軀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劇變。
楚玄早有防備，大手一握，巨力鎮壓，將蜂尊者那即將炸開的身軀硬生生按了回去。
但蜂尊者也已經無法恢復了。
他的面龐皮膜之下，都能看到蜂蟲蠕動的模樣。
「聖蠱主人……要借我……上溯天荒……絕不能讓她……得逞！」他強撐著開口。
楚玄微微點頭，「臨死悔悟，為時不晚。」
「道友，你依舊是巫道道尊，而非巫道叛徒。」
「多謝……」
蜂尊者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而後引爆一身法力，與體內所有蜂蟲同歸於盡。
楚玄點頭，「我會的。」
颶尊望著那黑白雙色蝴蝶，「這煉假成真蠱，怎麼辦？」
楚玄嚴肅道，「此蠱效用驚人，若被有心之人所得，恐將危害亘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