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玄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差點停跳半截。
看來牧祖也已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
再打下去，奴道受損，牧祖從主位跌落到從位都有可能。
不過，他真沒想到，牧祖會把這個渦門拿出來交易。
短暫思索之後，古玄沉聲道，「讓他進來。」
很快，他見到了這位名為張鳳的役靈界蠱尊。
張鳳恭敬道，「張某，拜見五德界太玄蠱尊。」
古玄淡淡道，「無需客套，我要如何相信，那個渦門真的通往亘古天？」
張鳳奉上一件道袍，「這上面的氣息，與我盤蠱天迥異，太玄蠱尊若仔細感知，定能察覺得到。」
古玄遠遠望見道袍，便知道此物從何而來。
正是隕落於大歸墟的玄丹道尊身上的道袍。
也不知是被牧祖還是聖蠱主人給得來，當做印證亘古天的證據了。
古玄佯露出狂喜之色，但很快沉靜下去，「茲事體大，容我稟報盤祖，再做定奪。」
「在此之前，暫且停戰。」
張鳳恭敬點頭，「張某明白。」
言罷，緩緩朝後退去，直至離開這座為了大戰而搭建的五德行宮。
熔天蠱尊露出奇異之色，「亘古天……這個世界當真存在？我還以為早已被滅亡了呢。」
古玄也裝作不明所以的樣子，「據說亘古天與盤蠱天相似，故而渦門時常在兩個世界之間開啟，每一次渦門開啟，皆為我盤蠱天進軍亘古天的大好時機。」
元始大世的大戰，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盤蠱天這些蠱尊們，壽元遠不及亘古天的道尊們。
早已換了一茬又一茬。
不清楚亘古天的情形，倒也正常。
「父親，我去拜會盤祖，此地勞煩你來維持。」他沉聲道。
「好，你去吧。」
……
古玄回到五德界熔天島。
卻沒有第一時間前去拜會盤祖。
而是靜心寧神，將近期記憶傳遞給本尊。
讓本尊去感悟光陰長河。
他當然不能把通往亘古天的渦門交給盤祖。
但可以偷天換日。
用新發現的渦門，當做牧祖的交易，送給盤祖。
至於通往亘古天的渦門，就藏在他這裡吧。
但在這之前，需要確認一件事。
也即新發現的渦門，通往的世界究竟是哪裡。
會不會是盤祖的故鄉。
這些時日盤祖閒著沒事就和他聊天。
說自己的故鄉。
詢問他的故鄉。
所以，他對盤祖的故鄉有一定程度的認知。
那個世界的人們自稱輪迴者，不斷在其他世界之中輪迴，世界之靈則根據他們在其他世界的表現，給予各種獎勵。
透過這種方式，輪迴者們不斷掠奪其他世界的本源，反饋母世界。
盤祖是一位頂尖輪迴者，按照其說法，已經是金字塔的頂端。
但在一次執行任務時，誤入虛空風暴，來到盤蠱天，徹底與母世界失去了聯絡。
諸天鏡一閃而過。
古玄的近期記憶盡數沒入其中。
另一邊，楚玄收到了分身古玄傳來的記憶。
他當即沉浸光陰長河之中。
以他如今太上純仙的修為，已經不需要時痕真金之類的寶物來庇護自身。
循著古玄記憶中的路線，躲開那些湍急的河水。
很快，楚玄找到了那個渦門。
他微微窺視。
渦門之中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座高聳入雲的尖塔矗立世界東側，周圍是堅固的城池。
大量身披重甲與長槍的騎士正在城池附近的空地上操練。
城池周圍是許許多多木石構造的寨子，衣衫襤褸的流民們，苟活在這些寨子之中。
在那尖塔頂端，有著一個滿是寶石，無比奢華的房間。
房間中央，繪製著一個類似陣法的六芒星圖案。
一位白髮老者，就盤坐在這圖案中心。
頭戴法師帽，身穿法師袍，手裡一根嵌滿寶石的法杖。
而在世界西側，則是一片華貴的白色宮殿，許多穿著白色衣袍，紅色長帶的人們，在其中穿梭。
三座巍峨神像矗立於宮殿中央，其上縈繞著難以言明的偉力。
在東西兩個勢力之外，則是一望無際的灰色霧氣。
其中時而有一些恐怖的巨物現身。
楚玄看得嘖嘖稱奇。
這特麼不是西幻世界的法師和神官嗎。
光陰長河裡怎麼什麼都有。
他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盤祖的故鄉。
也不是盤祖故鄉影響下的任何一個世界。
「嗯？」
東方的尖塔、西方的宮殿之中，都有兩道身影感受到了什麼，朝天穹投來視線。
在他們發現之前，楚玄收回了視線。
沒問題了。
就把這個渦門交給盤祖吧。
走之前，楚玄順便在這個世界放下了一個諸天鏡的子鏡。
算是錨定了這個世界。
如果其修煉體系有可取之處，他也不介意來這裡學習學習。
做完這些，他便要從感悟光陰長河的狀態退出來。
下一刻卻發現，前方竟出現一個光點，好似在指引著他。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淨土界？」
楚玄頗感驚訝。
他現在隨時可以透過諸天鏡前往淨土界。
那前方那個淨土界又是什麼？
他下意識朝著光陰長河的上游上溯。
長河廣大無邊。
他很難看到更多的世界。
但不斷上溯，他發現光陰長河的河面越來越窄。
最後毫無疑問會收束到一個點。
那裡應當就是光陰長河的源頭。
不知過去了多久。
他來到了源頭。
這裡有著一個浩瀚世界。
與淨土界的氣息一般無二。
但其中卻充滿了勃勃生機。
有仙山浮於雲靄之間，山巔仙氣凝結為珠，滴落處轉瞬生滿萬年靈草。
又有金屬城邦矗立雲海之下，器鳴錚錚，火焰與鋼鐵的聲音晝夜不息。
七彩雲河載著元素流光起起伏伏，時而化作雷霆咆哮，時而化作怒潮洶湧。
多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這個世界並存，卻又和諧一體。
彷佛一顆初升的驕陽。
「淨土界是光陰長河的源頭？那諸天鏡錨定的淨土界又是什麼？」
楚玄倍感驚愕。
莫非……有兩個淨土界？
他還想靠近再看幾眼。
一道籠罩著星光的身影忽然浮現，攔住了他。
柔和的聲音緩緩傳出，直接在楚玄腦海中響起。
「你竟這麼早就來到了這裡。」
「速速回去罷。」
「再看下去，我可遮掩不住了。」
楚玄皺眉，「你是誰？」
「一個困於職責的苦命人罷了。」
楚玄還想詢問更多。
然而眼前景象卻飛快倒卷。
一瞬間的天旋地轉之後，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在淨土界的洞府之中。
眼前那個欣欣向榮的淨土界。
還有那籠罩星光之中的身影。
都已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