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昊望向夾在他們兩座界舟之中的那座，平靜道：「還能是哪座。」
馬山剛微微睜大眼睛：「金玉瑩的界舟？」
宋昊重重點頭：「不是她的，還能是你我的？反正她已戰死，戰爭主神的信仰之力對我們也是無用。」
「如今那座界舟之中定然積攢了大量信仰，正好將其一併引爆，至少能殺上幾隻老鼠！」
馬山剛不由得重新看向宋昊。
之前與這位中軍主雖有接觸，但都是打個招呼，一起捕獵的次數屈指可數。
如今聽到宋昊奉上的這條毒計，他的心中也忍不住微微顫抖。
這倒不是他內心善良，而是因為「生命」這個概念本就包含著慈悲、憐憫之類的情感。
只要是生命神系的真神，無論本性如何，最終都會不由自主地往這個概念靠攏，如果太過違背這個概念，境界就有下降的可能。
與之類似，戰爭神系真神，就要經常戰鬥，絕不能怯戰避戰。
死亡神系真神，則要經常殺戮，製造死亡。
宋昊看出了他的猶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沉聲道：「不犧牲那座界舟，我們很可能都要死在這裡。」
「做決定吧，以後這件事就算有人問起來，我也會與你一同承擔，不會讓你獨自一人面對上軍主的懲罰。」
馬山剛緩緩道：「那幾名倖存的戰爭神系真神呢？」
馬山剛搖了搖頭：「不妥不妥，他們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怎能讓他們再去送死？這樣吧，就讓這些戰爭神系的真神待在飛梭上，跟在我們的界舟旁邊吧。」
見馬山剛如此堅定，宋昊也沒有再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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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生命神系的真神，一個個都是聖母，見不得這些。
他嚴肅道：「事不宜遲，現在就動手吧。」
馬山剛終於緩緩點頭：「好。」
另一邊，裴無咎突然收到訊息，讓他們這幾名倖存的戰爭神系真神都離開界舟，乘坐飛梭停留在外。
就在幾人還在困惑之際，他忽然看到馬山剛、宋昊一同來到界舟之外，手中浮現神紋，不斷銘刻於界舟表面，似乎打算在界舟上做些文章。
一名中位神忽然震驚道：「兩位軍主莫非是……莫非是要……」
他還沒說完，裴無咎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慎言，我們什麼都沒看到。」
這名中位神瞳孔一縮，連連點頭。
裴無咎望著逐漸被銘刻諸多神紋的界舟，心中卻並不驚訝。
他估計這是那位死亡神系的中軍主宋昊所提出的計策。
聽說死亡神系的真神總是能提出一些狠毒的計謀，比如引爆界舟之類的。
界舟即便對諸神天來說也是極難打造，許多年才能建成一座。
自從諸神天遭到幾個上游世界算計，從上游掉落到中游之後，不少打造界舟的獨特方法都已流失在外，可以說，現在諸神天的界舟是壞一個沒一個，無法補充回來。
他心中若有所思。
這界舟若是引爆，恐怕也會引來棲霧的注意。
那棲霧發瘋之後，迷霧也已將這片暗礁群瀰漫。
甚至就在近些時日，他就曾親眼看到體型龐大的巨獸從界舟旁邊經過。
界舟一旦行動起來，一定會引來棲霧的注意，到時候界舟的自爆，再加上棲霧的攻擊，亘古天、盤蠱天諸多強者恐怕會死傷不少。
而且這樣一來，那座界舟之中的信仰之力也將徹底消失。
這並不是他想要的願景。
他希望的是自己成為這座界舟的主人，接任金玉瑩成為新的一位中軍主，眼下該如何儲存自己的利益呢？
思索良久，他搖了搖頭，沒有找到答案。
吞吸了大量無主的信仰之力，他的修為提升已經算快了，但即便如此也才中位神四級。
距離中位神十級還遠得很，很難在短時間內突破到上位神，也就沒有與馬山剛、宋昊叫板的資格。
那座界舟大機率要被當作犧牲品了。
唯一的辦法，或許是提前將他們引來……
想到這裡，他心中一動，朝身旁的中位神道：「雖然有人戰死，但巡邏任務繁重，不能落下，按照輪次是不是到你巡邏了？」
那名中位神點點頭。
裴無咎拍拍他的肩膀：「外面危險，我替你去，你留在這裡。」
「多謝裴哥！」那名中位神感動又敬畏地點點頭。
金玉瑩戰死，是裴無咎率領他們逃出生天。
而且裴無咎此人手腕強硬，與其敵對的中位神都莫名其妙死了。
金玉瑩這支征戰神軍之中剩餘的真神們，自然都對裴無咎敬畏有加，甚至隱隱有奉裴無咎為新領袖的意思。
如今裴無咎竟主動攬過繁重又危險的巡邏任務，他心中更是對其死心塌地。
裴無咎離了這片隱匿之地，駕馭飛梭便朝外趕去。
外面迷霧重重，他的速度也不敢太快。
視線中不斷出現一個又一個龐大的陰影，那正是諸多崩碎於此的世界廢墟。
它們無一例外都異常古老，其中有很多比諸神天存在的時間還要久。
裴無咎故意朝世界廢墟釋放戰爭神術，鼓搗出不小動靜。
另一邊，赤煉道祖腳踏紅蓮飛舟，正在這片水域梭巡。
她腳下的紅蓮飛舟，是雷昭道祖仿照戰爭飛梭為她打造而成，其餘諸位亘古天的道祖也有，速度雖遜色一些，但已經能在光陰長河之中穩定存在，不至於駕馭到一半就落水。
這時她聽到聲音，循著聲音靠近，遠遠看見裴無咎，頓時挑眉。
「那不是楚玄的故人麼，為何故意製造動靜？」
「難道諸神天那兩名中軍主在盤算著什麼，於他利益不符？」
赤煉道祖皺起柳眉，不由得思索。
楚玄曾說過，只要符合利益，裴無咎一定會心照不宣地配合亘古天。
「裴無咎是戰爭神系真神，需要戰爭主神的信仰之力，而那名戰死的中軍主，其界舟之中的信仰之力便屬於戰爭神系。」
「難不成……那兩名中軍主盤算著引爆那座界舟？！」赤煉道祖心頭一驚，再度望向裴無咎。
裴無咎深深看了赤煉道祖一眼，招招手，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