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竹並不意外。
她只是看了陸沉片刻,隨後取出一枚玉簡,放到他手中。
「溫家位於北域溫城。」
「從青雲宗出發,即便乘坐青羽舟,也需要兩日時間。」
「你這一行,要小心。」
沈青竹語氣稍稍加重。
「弟子明白。」
陸沉收起玉簡。
沈青竹見他答應得如此痛快,反而有些不放心。
「溫家雖然沒落,終究是傳承數百年的修仙世家。」
「能夠強行奪走溫家靈脈的人,同樣不會簡單。」
「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便傳信回來。」
陸沉笑道:「師娘放心,我只是去接六師姐,又不是去滅人滿門。」
沈青竹瞥了他一眼。
「最好如此。」
當天中午。
青羽舟便離開了青雲宗。
陸沉沒有驚動太多人。
蘇清漪幾人雖然有些擔心,卻也沒有阻攔。
他總不能永遠待在宗門裡。
何況溫雲袖遇到麻煩,於情於理,他都應該親自走一趟。
兩日後。
青羽舟穿過一片厚重雲層,北域溫城終於出現在陸沉面前。
整座城池依山而建。
遠遠望去,街道兩側的建築層層升高,最終匯聚到半山腰的一座巨大府邸前。
那裡便是溫家。
陸沉收起青羽舟,沿著山路向上走去。
越是靠近溫家,周圍的氣氛便越顯壓抑。
沿途店鋪大多緊閉房門。
偶爾有修士經過,也都是腳步匆匆。
溫家府邸外,十餘名身穿青色甲衣的護衛分列兩側。
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女子。
玄陰大陸男子本就稀少。
像陸沉這樣年輕、俊朗,又獨自登門的男子,更是罕見。
還沒等他靠近,十幾道目光便同時落在了他的身上。
為首的女護衛怔了一下,原本已經握住刀柄的手也緩緩鬆開。
「這位公子。」
「此處是溫家府邸,最近不見外客。」
她語氣雖然客氣,目光里卻依舊帶著警惕。
陸沉在門前停下。
「青雲宗,陸沉。」
「前來見溫雲袖。」
女護衛眼中的警惕瞬間變成驚訝。
她顯然聽過這個名字。
「您就是青雲宗的陸公子?」
「不錯。」
陸沉看了看緊閉的府門。
「若是還不能確定,可以告訴六師姐。」
「就說她的未婚夫來接她了。」
未婚夫三個字落下,周圍頓時安靜。
幾名年輕護衛忍不住偷偷打量陸沉。
溫雲袖自幼進入青雲宗修行。
她與青雲宗唯一男弟子存在婚約的訊息,溫家高層已經知道,但普通族人只聽到過些許傳聞。
誰也沒有想到,傳聞中的陸沉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親自登門。
為首護衛很快反應過來。
「陸公子稍等。」
她轉身走進府中。
可還不到片刻,緊閉的府門便從裡面開啟。
一道淡青色身影快步走出。
女子身材高挑,眉目柔和,長發用一支白玉簪簡單挽起。
她的衣裙上繡著幾道雲紋。
本該從容溫婉的臉上,此刻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正是陸沉的六師姐,溫雲袖。
兩人四目相對。
溫雲袖腳步停了一瞬。
下一刻,她直接越過門前護衛,來到陸沉面前。
「小師弟?」
「六師姐。」
陸沉剛剛露出笑容,溫雲袖便一把抱住了他。
她的雙臂收得很緊。
彷佛生怕一鬆手,面前的人便會消失。
門前的護衛們全都低下頭。
只是那一道道悄悄抬起的目光,顯然沒有錯過眼前這一幕。
陸沉抬手抱住溫雲袖。
「師姐,我來了。」
聽見他的聲音,溫雲袖緊繃多日的心神終於放鬆了一些。
過了片刻,她才意識到周圍還有許多人。
溫雲袖鬆開雙手,臉頰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紅暈。
「你怎麼會來?」
「我收到你的傳信了。」
陸沉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
「師姐遇到麻煩,我自然要來。」
溫雲袖神情一緊。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先進去。」
她主動牽住陸沉的手,將他帶進溫家。
沿途遇見的溫家族人紛紛停下腳步。
她們先向溫雲袖行禮,隨後又忍不住看向陸沉。
一名年輕男子突然出現在溫家。
還被溫雲袖牽著手。
對眼下的溫家而言,實在太過顯眼。
兩人一直來到後院。
溫雲袖關好房門,轉身便認真打量起陸沉。
「師尊怎麼能讓你一個人過來?」
「聽說你前幾日才恢復身體。」
「這裡是北域,不是青雲宗。」
「若是路上出了意外怎麼辦?」
陸沉笑了笑。
「師姐一口氣問這麼多,讓我先回答哪個?」
「你還笑。」
溫雲袖沒好氣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只是手掌落下時,力氣又輕了許多。
「早知道你要來,我便在傳信中說清楚,讓師尊不要告訴你。」
「可惜已經晚了。」
陸沉在她身邊坐下。
「師姐還是先說說,溫家到底發生了什麼。」
溫雲袖沉默下來。
她給陸沉倒了一杯茶,卻沒有立即開口。
直到茶水表面的熱氣逐漸散去,她才輕聲說道:「半個月前,顧家派人前來提親。」
「顧家?」
「北域顧家。」
溫雲袖解釋道:「顧家與溫家同為修仙世家,但這些年勢力增長極快。如今溫家已經遠遠不是他們的對手。」
「顧家這一代有一名男丁,名叫顧長風。」
陸沉並不意外。
玄陰大陸男人稀少。
大家族一旦誕生男丁,往往從小便會得到大量資源。
「顧長風要娶你?」
「嗯。」
溫雲袖點了點頭。
「他三年前見過我一次。」
「前些時日不知從哪裡得知我回了溫家,便讓人上門提親。」
「說只要我嫁入顧家,溫家以後便能得到顧家庇護。」
陸沉端起茶盞。
「師姐拒絕了?」
「我已經與師弟有婚約,自然不可能答應。」
溫雲袖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遲疑。
「更何況,就算沒有婚約,我也不願意嫁給顧長風。」
「此人性情驕縱,身邊已經有三位妻子。所謂提親,也不過是看中了溫家的靈脈和煉器傳承。」
「我拒絕以後,顧家便開始打壓溫家的生意。」
「數日之前,他們直接占據了溫家城外的靈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