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血脈雜了點，但好歹含有幾分混沌本源。」
「扔了可惜……」
想到這兒，老者也是摸了摸下巴，隨後沖著遠處的膳堂方向喊了一嗓子。
「老王！出來拿菜！」
「這頭顱里的腦髓還算新鮮，今晚給大伙兒加個餐，熬個混沌腦花湯補補身子！」
「好嘞！」
很快，膳堂里便傳來了伙房長老中氣十足的應答聲。
緊接著，一隻油膩膩的大手破空而來。
一把抓住了那顆散發著滅世威壓的頭顱，像抓個爛西瓜一樣直接拽回了膳堂。
……
與此同時，另一邊。
完美世界。
無論是下界的八域，還是上界的三千道州。
亦或是高高在上的仙域。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失去了發聲的能力。
那可是禁忌神魔啊！
就這樣拿去熬腦花湯？！
……
荒域，石村。
小不點咬著手指頭，口水嘩啦啦地流了下來，大眼睛撲閃撲閃的。
「村長爺爺，混沌腦花湯……好喝嗎？」
石雲峰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雙手合十，對著天幕拼命磕頭。
「童言無忌，大能莫怪。」
「童言無忌啊……」
而此時，太虛道宗內，魔女已經完全麻木了。
她看了一眼手裡那把結著星辰果實的世界樹掃帚，又看了一眼遠處水缸里流轉的宇宙星河。
最後聞著膳堂方向飄來的淡淡異香，突然覺得在這個地方當雜役，絕對是她生生世世修來的最大造化。
「那個……仙子姐姐。」
只見魔女咽了咽乾澀的喉嚨，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旁邊青袍少女的衣袖。
「大師兄剛才說去後山找藥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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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掃地的事，要不我順路去幫他把院子也掃了？」
青袍少女看著魔女這副積極的模樣，也是忍不住撲哧一笑。
「你倒是機靈。」
「去吧，大師兄性子隨和。」
「你幫他掃地，他說不定一高興，賞你一兩件他從戰場上撿回來的破銅爛鐵呢。」
破銅爛鐵？
聽到這兒，魔女的心臟也是猛地一抽。
連掃把都是世界樹做的，這太虛道宗的「破銅爛鐵」，該不會是殘缺的仙帝兵器吧？！
……
告別了青袍少女，魔女也是緊緊握著那把世界樹掃帚，心跳加速地朝著後山走去。
一路上，她只覺得口乾舌燥。
太虛道宗的後山並沒有什麼金碧輝煌的宮殿。
看起來就像是凡俗世間的一個普通清修道觀。
很快，魔女就來到了大師兄的院子外。
院門是虛掩著的。
魔女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只見那位剛剛重塑了手臂的年輕道人，正坐在一張石桌旁。
他面前堆著一個小山包一樣的儲物袋，正單手在裡面扒拉著什麼。
「這破鍾，都裂了這麼大個口子了，修也修不好，占地方。」
說著，只見大師兄隨手掏出一口殘破的暗金色小鍾，像扔垃圾一樣直接往牆角一丟。
「噹啷」一聲。
小鍾砸在地上，在牆角滾了兩圈，表面上的暗金色銅鏽簌簌掉落。
然而就是這麼隨意的一砸。
天幕外的完美世界，卻是徹底炸開了鍋！
……
仙域。
盤王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緊緊盯著畫面中牆角的那口破鍾。
「那是……」
「那鐘體上刻著的，竟然是完整的歲月法則！」
一旁的敖晟仙王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僅剩的一隻眼睛裡滿是瘋狂。
「一件無缺的仙王兵器？不！那氣息比仙王器還要古老深邃！」
「竟然……竟然被當成垃圾扔了？！」
……
不僅是仙域。
三千道州的那些古老教主們，此刻也是全都看直了眼。
他們做夢都想擁有一件仙王級別的法器。
結果在人家太虛道宗的大師兄眼裡，只是一件嫌占地方的破銅爛鐵！
……
畫面中，大師兄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還有這把破尺子，不僅斷了一半，裡面蘊含的空間之力也枯竭得差不多了，留著燒火都嫌不夠旺。」
說著，一把流轉著玄黃之氣的斷尺，再次被他隨手扔到了牆角。
「噹啷。」
又是一聲脆響。
天幕外，又是一陣集體倒抽涼氣的聲音。
「蘊含空間大道的無上法器啊！」
「暴殄天物！簡直是暴殄天物！」
無數老古董捶胸頓足，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天幕里，去替那個大師兄把垃圾收了。
……
此時，院子裡的魔女已經完全看傻了。
她咽了咽乾澀的喉嚨，緊緊抱著掃帚，連大氣都不敢出。
大師兄聽到動靜，也是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嗯？你誰啊？」
魔女嚇了一跳，連忙彎腰行禮。
「大……大師兄好。」
「晚輩是今天剛來雜役處報到的，聽仙子姐姐說您剛回來，特意來幫您打掃院子的。」
大師兄聞言，也是上下打量了魔女幾眼。
隨後，他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哦，新來的雜役啊。」
「正好，我這兒剛清理出一堆在混沌戰場上撿的沒用的破銅爛鐵。」
「你掃地也辛苦了，隨便挑一件拿去玩吧。」
說著，大師兄隨意地指了指牆角那一堆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垃圾」。
聽到這話。
魔女的心臟也是猛地一縮，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隨便挑一件？
這可是仙王器，甚至可能是超越仙王器的無上至寶啊！
……
天幕外。
整個完美世界瞬間沸騰了！
截天教的老教主激動得渾身發抖，指著天幕大喊。
「選那個鐘！丫頭，一定要選那個暗金色的鐘啊！」
「那裡面絕對蘊含著時間大道！」
仙域的盤王也是急得直跺腳。
「蠢貨！那把斷尺才是最好的，空間法則可是最頂級的保命手段！」
所有人都恨不得化身魔女，去牆角把那堆破銅爛鐵全給包圓了。
……
畫面中。
只見魔女顫抖著手，一步一步走到那堆垃圾前。
她蹲下身，看著地上的暗金色小鍾和那把斷尺。
哪怕是殘破的，上面溢散出來的威壓，也讓她這個剛踏入至尊境的修士感到一陣窒息。
她根本不敢伸手去拿。
她有一種預感，自己只要敢碰一下那口鐘，肉身瞬間就會被歲月法則碾成一灘血水！
寶物雖好，但也得有命拿才行啊！
魔女咬了咬牙，強行將目光從那兩件至寶上移開。
隨後，她在垃圾堆的邊緣看到了一塊黑乎乎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鐵片。
這塊鐵片看起來毫不起眼。
上面沒有任何法則波動，也沒有什麼神光流轉。
就像是從哪口破鍋上敲下來的一塊生鏽的鐵皮。
魔女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那塊鐵片撿了起來。
「大師兄，我……我就要這個吧。」
魔女轉過身，將那塊黑乎乎的鐵片捧在手心。
大師兄瞥了一眼，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這丫頭，倒是有點眼力見，知道那些東西你現在的修為碰不得。」
「這塊鐵片是我之前斬殺了一頭混沌魔神，從他肚子裡剖出來的。」
「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硬得出奇，連我的仙劍都劈不出一道印子，你拿去當個護心鏡倒是不錯。」
「行了，趕緊掃地吧，一會兒我還要去後山聽長老講道呢。」
魔女如獲至寶，連連點頭。
「多謝大師兄賞賜！」
隨後她趕緊拿起掃帚，麻利地把院子裡的落葉和灰塵掃得乾乾淨淨。
……
打掃完院子後。
魔女也是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自己的雜役小屋。
她關緊房門，坐在木床上，將那塊黑乎乎的鐵片拿了出來。
連大師兄的仙劍都劈不出印子？
這到底是什麼寶貝？
只見魔女伸出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鐵片表面摩擦了一下，試圖擦掉上面那層厚厚的灰土。
就在這時。
「嗡！」
一道難以言喻的古老氣息，驟然從鐵片上爆發而出。
鐵片表面的灰土簌簌掉落。
露出了下面複雜而又玄奧的暗紅色紋路。
……
天幕外。
異域。
原本坐在黃金戰車上的安瀾，在看清那塊鐵片上暗紅色紋路的瞬間。
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那紋路……」
「這怎麼可能？！」
那暗紅色的紋路，彷佛是用某種不可名狀的鮮血勾勒而成的。
哪怕隔著無盡的空間與天幕。
安瀾也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種感覺正從那塊破鐵片上散發出來。
只見他緊緊盯著天幕，呼吸急促得像是一個溺水的凡人。
不僅如此，額頭上甚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那股氣息……」
「絕對錯不了！」
「那是孕育了我界無數不朽物質的源頭……」
「是傳說中，界海盡頭那幾位黑暗始祖的氣息啊！」
一時間。安瀾的聲音都在發抖。
作為異域的不朽之王，他太清楚異域的力量來源是什麼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不朽物質，歸根結底，就是沾染了一絲絲黑暗本源的產物。
而那塊黑乎乎的鐵片上，不僅蘊含著黑暗本源。
甚至比他們異域古籍中記載的黑暗始祖還要古老！
……
就在安瀾快要崩潰的時候。
「嗡。」
他身旁的虛空一陣扭曲，一道偉岸的身影從虛無中走了出來。
來人正是異域的另一位無上巨頭，俞陀！
「安瀾，你怎麼了？」
「不過是一塊破鐵片，就算來歷驚人，也不至於讓你連兵器都拿不穩吧？」
俞陀微微皺眉，有些不解地看了安瀾一眼。
他剛才在閉關，並沒有仔細去看天幕上的直播。
感受到安瀾這邊氣息劇烈波動，這才破關而出。
安瀾沒有轉頭，只是伸出發顫的手指，指了指天幕中央，魔女手中捧著的那塊鐵片。
「俞陀，你自己看。」
聽到安瀾這沙啞的嗓音，俞陀也是一愣。
他認識安瀾無數個紀元，還從來沒見過這位老友如此失態過。
順著安瀾的手指，俞陀抬起頭，將目光投向了天幕。
僅僅只看了一眼。
俞陀整個人就像是中了定身咒一樣，猛地僵在了原地。
「這，這是……」
「黑暗始祖的本源氣息！」
俞陀猛地倒退了兩步，直接撞在了黃金戰車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轉過頭，看著同樣渾身發抖的安瀾，咽了一口唾沫。
「安瀾，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丫頭手裡拿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安瀾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聲音乾澀地說道。
「就在剛才，太虛道宗的一個內門大師兄回來了。」
「他說他在一個叫混沌戰場的地方，殺了一頭混沌神魔。」
「這塊鐵片……就是他從那頭混沌神魔的肚子裡剖出來的。」
「因為嫌棄沒用，當垃圾一樣扔給了那個魔女！」
聽到這話，俞陀只覺得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從……從肚子裡剖出來的？！」
俞陀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那鐵片上的氣息，比咱們祭拜的黑暗始祖還要恐怖！」
「那頭所謂的混沌神魔，絕對是一尊超越了仙王，達到了無法想像境界的無上禁忌！」
「結果……」
「結果這等禁忌存在，竟然被太虛道宗的一個弟子給殺了？」
「而且還被當成了打掃戰場的垃圾？！」
兩位異域的不朽之王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的不可置信。
他們一直以為，異域的黑暗力量是這世間最強大的存在。
只要有黑暗物質在，他們就能橫推完美世界的一切敵。
可現在在洪荒世界，在那個太虛道宗的眼裡。
所謂始祖，只不過是人家內門弟子去戰場上隨便砍殺的野獸。
是從野獸肚子裡掏出來的一塊廢鐵！
「那所謂的太虛道宗，究竟是什麼層次的道統……」
俞陀喃喃自語，感覺自己的道心已經徹底碎了一地。
……
與此同時。
異域最深處。
一片被無盡黑霧籠罩，埋葬著無數個紀元秘密的古老葬地中。
突然傳來了一陣劇烈的震動。
「轟隆！」
大地裂開，一座沾滿了歲月斑駁的古廟緩緩升騰而起。
古廟中，一個鬚髮皆白，骨瘦如柴的老者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雙眼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銀色，彷佛包含了大千世界的毀滅與新生。
在他手中，還把玩著一個古怪壺器，煉仙壺！
這老者，正是異域存活了最久遠，也是實力最深不可測的最強仙王巨頭，昆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