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活該！只敢在背後搞偷襲的老雜毛，碰上無始大帝這種硬茬，原形畢露了吧！」
葉凡站在一旁，看著天幕逐漸暗下去的畫面。一個人，鎮壓一個時代，連神話中的天皇都要退避，這得是多硬的拳頭。
天幕的暗光沒有持續太久。
星空深處的星雲開始重新排列，紫氣東來，化作漫天花雨飄落。
金色的古字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悲涼氣息，在星空中一筆一划地勾勒出來。
【Top2。】
【她是一個不被命運眷顧的凡體，沒有極道血脈，沒有特殊體質，甚至被判定為無法修行。】
【她不為成仙，只為在這丈丈紅塵中，等他歸來。】
【狠人大帝。】
中州各大皇朝的皇主們互相對視，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壓抑不住的懼意。
段德正端著一隻破破爛爛的陶碗喝水，看到那個名字，手腕一滑，陶碗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咽了口唾沫，往後退了兩步，四下張望，活像見了鬼。
「無量那個天尊，怎麼把這位姑奶奶給盤點出來了？這天幕連她都敢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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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凡轉頭看了他一眼。這胖子平時天不怕地不怕，連大帝的墳都敢惦記，現在這副慫樣倒是頭一回見。
「怎麼？你刨過她的墳？」葉凡試探著問。
「別胡說！胖爺我借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打她的主意！這位可是殺星里的祖宗！」
畫面亮起。
沒有氣吞山河的排場，也沒有萬靈膜拜的盛況。
只是一個髒兮兮的村落。
一個小女孩穿著打滿補丁的破衣服，頭髮亂糟糟地紮成兩個羊角辮。她小臉黑乎乎的，手裡拿著一個用劣質青銅打磨成的面具。面具上是一個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鬼臉。
一群穿著華貴長袍的修士站在村口。為首的人看都沒看小女孩一眼，指著她旁邊那個清秀的少年。
「體質尚可，帶走。至於那個女童，毫無靈根，廢體一個，留在這裡自生自滅。」
少年想要反抗，卻被一道神光死死束縛住，強行拖向遠處的飛劍。
小女孩扔下面具，赤著腳往前跑。
石頭劃破了她的腳底，留下一個個帶血的腳印。她跑丟了鞋子，摔倒在泥坑裡，爬起來繼續追。
「哥哥！別帶走我哥哥！」
飛劍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小女孩站在空蕩蕩的荒野里，撿起地上的鬼臉面具，抱在懷裡。眼淚在髒兮兮的臉上衝出兩道白印。
禁區內。
長生天尊冷嗤一聲，聲音震碎了周圍的虛空。
「凡體廢胎，這種螻蟻在世間每天都要死上千萬個。天幕放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是在消遣我們？」
石皇握著天荒戟，扯了扯嘴角。
「沒有修道天賦，連築基都過不去。這種廢體拿什麼修煉到帝境？滑天下之大稽。」
太古萬族的生靈們也跟著撇嘴。他們剛被無始大帝打擊了自尊，現在看到這個排在第二的強者竟然是個毫無背景的小乞丐，心裡的不平衡感壓制不住。
「我當是什麼無敵神體，原來是個乞丐。」
「這種開局，就算給她一部大帝經文，她也看不懂。」
天幕畫面流轉。
幾年後。
幾個修士回到村落，丟下一個包袱。
包袱散開，裡面是一件染滿黑血的衣服，還有一個破碎的玉佩。
小女孩長高了一些，變得更加消瘦。
她沒有像常人那樣嚎啕大哭。
她走到包袱前，雙膝跪地，把那件血衣一點點摺疊整齊。
畫面定格在她抬起頭的那一刻。
那雙眼睛裡，找不到屬於孩童的天真。取而代之的，是連諸天星辰都要為之戰慄的執念。
旁白文字砸在螢幕上。
【沒有天賦？那就奪別人的天賦。】
【沒有體質？那就吞噬萬種王體，熔煉一爐。】
【她枯坐荒山，以凡人之軀推演大道，自創古今未有之魔功——吞天魔功。】
畫面中，一個已經出落得清麗絕倫的少女，戴著那張似笑非哭的鬼臉面具，走出了大山。
第一個死在她手裡的，是一個小門派的天才。
少女手掌按在對方天靈蓋上。
沒有絢麗的法術，只有一種霸道到極點的吞噬力。
那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天才，連求饒的話都沒喊出，肉身飛速萎縮。本源之力順著少女的手臂湧入她的體內。
一具乾屍倒在地上。
這只是開始。
她一路前行，一路殺伐。
遇到追殺，殺。遇到搶奪，殺。遇到各大聖地的圍剿，她一個人站在屍山血海里，腳下踩著無數神體、王體的殘骸。
東荒神體、中州王體、南嶺妖王。
只要被她盯上，全被吸乾本源。
天幕外。
東荒那些世家聖主們看得手腳發涼。
姬家一位長老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聲音發飄。
「難怪叫狠人大帝。把別人的本源抽乾來滋養自己，這種功法簡直是所有特殊體質的克星。」
搖光聖主看著畫面，手指死死扣著座椅扶手。別人不知道，他太清楚這吞天魔功的霸道了。
太古王族那邊無人敢搭腔。
剛才嘲笑小女孩是廢體的幾個古王，現在一個個覺得後背發涼。
「這種功法如果流傳下來，萬族還有誰敢自稱神體？」
畫面加速。
少女踩著萬千枯骨，打進羽化神朝。
她不需要兵器。
手掌拍下去，羽化神朝的一座神島直接炸成粉末。
她伸出一根指頭，點碎了羽化神主的眉心。
那個曾經帶走她哥哥的龐大勢力，在一天之內，土崩瓦解，傳承斷絕。
【舉世皆敵又如何？】
【她以吞天魔功證道，化作吞天大帝。】
【但魔功有缺，凡體走到盡頭，老體終將腐朽。萬族皆以為她的神話將止步於此。】
畫面中，狠人大帝晚年。
她坐化在無盡深淵之中。生機斷絕，軀體乾癟。
禁區裡的至尊們看到這一幕，長出一口氣。
長生天尊冷冰冰地開口。
「強行吞噬他人本源，終究是旁門左道。老死在歲月里，才是她唯一的歸宿。」
石皇扯了扯嘴角，帶著幾分優越。
「凡體就是凡體，底蘊太淺。比起我們這些蟄伏萬古的至尊，她差遠了。」
話沒落音。
天幕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那具乾癟的老體，表面裂開一道縫隙。
一道晶瑩剔透的神光從裂縫中透出，照亮了整個宇宙。
在萬族不可思議的目光中，老體猶如破繭成蝶，一具完美無瑕、充滿磅礴生機的新軀體從中走了出來。
白衣勝雪，絕代風華。
【自創不滅天功，褪去魔胎，結出神胎。】
【一世不夠，那就活出第二世、第三世。】
【四世身合一，打破萬古不仙的詛咒，成就紅塵仙！】
「紅塵仙！」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了所有至尊的天靈蓋上。
仙姥直接從神源中站了起來，乾枯的手指抓著源石，指甲劈裂都沒察覺。
「不可能！世上沒有仙！我們苦苦等待百萬年，連仙域的門都摸不到，她一個人在紅塵中怎麼可能成仙？」
大鵬皇揮動翅膀，撞碎了一片山脈，情緒失控。
「假的！天幕在騙人！不進仙域，如何長生？」
荒古禁地下，那道渾身長滿紅毛的龐大身影，看著天幕，發出一聲低沉的嘲笑。
「一群井底之蛙。你們不敢面對時間，只敢自斬一刀苟延殘喘。她卻把時間踩在腳下，這就是差距。」
天幕再次變化。
時間長河在星空中奔騰。
畫面中，未來的葉凡一身血戰，面對幾個無法想像的強敵圍攻。
就在他即將支撐不住的時候。
時間長河的下游，泛起一陣驚天動地的波瀾。
無數花瓣飄落，每一片花瓣都映照著一個白衣女子的身影。
花瓣匯聚成一道劍光。
那一劍，從未來斬向現在。
沒有多餘的動作。
萬古歲月在這一劍面前斷裂。
那幾個讓葉凡陷入死戰的恐怖敵人，連防禦的法寶都沒來得及祭出，直接被這道跨越時間的劍光絞殺成虛無。
白衣女子踏著時間長河走來。
她沒有看那些死去的敵人，也沒有看滿天星辰。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葉凡。
隔著無盡歲月，她的聲音清冷而執著。
「是你嗎……」
現實中，葉凡站在破廟前，渾身的血液像被點燃了一樣沸騰。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了看天幕上那個絕世無雙的身影。
黑皇在一旁直嘬牙花子。
「汪！葉小子，你到底招惹了什麼因果？這位姑奶奶看你的眼神，怎麼這麼滲人？」
段德湊過來，盯著葉凡看了半天，一拍大腿。
「懂了！這長相，這體質，你八成是她那個死鬼哥哥的相似一朵花。小子，你有這大腿抱著，以後在北斗橫著走！」
葉凡瞥了胖子一眼。
如果她真把我當成了替代品，到底是福是禍？這位主可是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一旦發現我不是她要等的人，會不會順手一巴掌拍死我？
葉凡看著畫面里那個從凡體逆天而行，殺穿萬古的女子，心裡總覺得壓了一塊巨石。這哪是大腿，這分明是比禁區還要恐怖的執念。
天幕的畫面逐漸收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