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梧霖淡淡的看了他們一眼,隨後看著手裡的食物,算了,不急,先吃!
等回頭比賽的時候給他們好看!
巫風眼裡也有很多不滿:「憑什麼?憑什麼那小子可以坐著吃,寧天!你可是九寶琉璃宗大小姐憑什麼要站著!」
寧天對著旁邊的巫風道:「別惹事,那少年衣著華麗,身上的花紋看著有些像是海神閣的標誌。」
長桌那邊,唐梧霖已經把第二十盤菜清到了盤底,娜兒的碗邊堆了一小摞啃乾淨的排骨骨頭,整整齊齊。
她放下筷子,滿足地嘆了口氣,仰頭看向唐梧霖,紫眸里漾著水潤的亮光:「哥哥,我吃飽了。」
唐梧霖也放下筷子,看了看桌面上空蕩蕩的盤山碟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滿意地「嗯」了一聲。
然後把兩個凳子收回了儲物魂導器里,站起身朝娜兒伸手:「走吧,去你宿舍看看。」
隨後唐梧霖向著扭頭,向著陳叔的方向打了招呼,示意他離開了。
娜兒把手放進他掌心裡,又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桌面,嘴角彎起一個饜足的小弧度,乖乖地跟著唐梧霖往食堂門口走。
陽光從門外照進來,把兩個人一高一矮的影子拉得老長,銀白色的發尾在光里輕輕晃動。
唐梧霖牽著娜兒的手,沿著外院那條鋪著青石板的小路,不緊不慢地往學生宿舍的方向走。
路兩旁的梧桐樹葉子被風吹得嘩啦啦響,漏下來的光斑落在他肩頭和娜兒銀白色的發頂,一明一滅的,像碎金子撒了一身。
宿舍樓是一棟五層的灰白色建築,外牆爬滿了半枯的藤蔓,窗台邊沿還晾著幾件外院弟子的校服,風一吹,袖子飄飄蕩蕩的,晚上看到估計有些嚇人。
整個宿舍可以說是十分的老舊
唐梧霖走到樓門口,剛打算抬腳跨進門檻,餘光卻往旁邊的梧桐樹下一掃,腳步便頓住了。
穆恩正躺在那棵梧桐樹底下的一張竹躺椅上,竹椅年歲久了,被他壓得吱呀吱呀地響。
他眯著眼,曬著從葉縫裡漏下來的太陽,整個人一副快活似神仙的懶散模樣,腮幫子偶爾動一下。
唐梧霖鬆開娜兒的手,快步走過去,在穆恩面前站定,微微躬身,語氣端正地喊了一聲:「老師。」
穆恩眼皮掀開一條縫,渾濁的眼珠子轉了一下,落在面前這少年身上。
他慢悠悠地開口,嗓音帶著午睡剛醒時的那股沙啞:「小梧霖回來了啊,身上氣息倒是沉實了不少,魂環估計不錯,看樣子這一趟沒白跑。喲,還帶了個漂亮的小姑娘回來。」
他說著,目光越過唐梧霖的肩膀,落在後面半步外站著的娜兒身上。
銀髮的小姑娘雙手交疊在身前,安靜地站著,紫色眼眸清澈得像兩汪被雨水洗過的紫水晶,仰頭看著竹椅上的老人,既不躲閃,也不侷促,那副坦然的姿態倒不像是個普通的小女孩。
娜兒眨了眨眼,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唐梧霖,見對方朝她點了點頭,才轉回來,聲音軟軟糯糯的:「古月娜。娜兒的武魂,哥哥說是元素使。」
「元素使?」穆恩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眉頭微微抬了一下,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掠過一絲極淡的琢磨,「這武魂倒是頭一回聽說,聽起來不簡單嘛。」
「當然不簡單。」唐梧霖在一旁接過話頭,笑著解釋道,「娜兒的武魂可以掌握六種元素,火、水、風、土、光、空間。雖然目前她的魂技我還不太清楚具體的用法,但這種武魂,您想想,能差到哪兒去?」
穆恩聽到「六種元素」四個字的瞬間,整個人猛地坐直了,竹椅發出一聲誇張的「嘎吱」響。他目光落在娜兒身上,眼底那抹懶散徹底褪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帶著審視意味的亮光。
他沉默了兩息,像是在用感知細細地探著什麼,然後緩緩靠回椅背上,嘴角彎了起來。
「六種元素……」他喃喃念了一遍,聲音裡帶著幾分咂摸的意味,「小梧霖,你這眼光不錯。」
唐梧霖淡然的笑了笑,心裡卻轉過另一層念頭。
他剛來史萊克那會兒,穆恩的腰是斷著的,整個人像一盞快燃盡的油燈,骨頭裡全是裂痕,魂力也散得厲害。
這六年裡,他藉著藍銀皇武魂的生命力,一點一點地往穆恩體內輸送溫養的能量,又呼叫了一點黃金古樹,終於修補那些陳年舊傷。
到如今,穆恩雖然還沒完全恢復到巔峰,但至少腰杆挺得起來了,精氣神也遠不是當年那副油盡燈枯的模樣。
穆恩活著,他才能安穩地成長。
少了這位龍神斗羅坐鎮,史萊克的地位怕是得往下掉好幾截,那龍逍遙和葉夕水一個老戀愛腦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哪個都不好對付,到時候誰來扛?所以這靠山,得好好養著,養得越久越好。
當然,穆恩也沒虧待他。
就因為這六年不間斷的治療,唐梧霖以十二歲的年紀直接加入了海神閣,成了海神閣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成員。
修煉的資源什麼的幾乎都是按照長老的身份給的,所以他也不差錢。
不過地位雖給了,具體身份並未對外公示,穆恩的原話說的是「要的是活的繼承人,不是活靶子」,唐梧霖深以為然。
自己雖然不怕,畢竟身上有著老唐的神識,不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穆恩的目光在娜兒身上停了片刻,沉吟了一下,然後開口:「這孩子不錯,是你選定的同行之一?」
唐梧霖側頭看了一眼娜兒,小姑娘正低著頭,銀白的髮絲從耳畔垂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兩隻手攥著裙擺。
他回過頭來,笑著應道:「嗯,我感覺我可能跟她有武魂融合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