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梧霖站起身,朝穆恩行了一禮,笑著應了一聲「多謝師父」,便轉身退出了海神閣。
木門在身後輕輕合攏的瞬間,晨光正好從黃金古樹的枝葉縫隙間漏下來,落了他滿肩碎金。
唐梧霖回到自己房間,又開始雞頭白臉的修煉起來。
萬般算計,萬般布局,歸根結底都得落在一個硬邦邦的道理上,實力夠強,才有資格談別的。
魂力才是根本,沒有足夠渾厚的底子,哪怕腦子裡裝著一百套棋路,人家一拳轟過來,照樣什麼都剩不下。
不過好在他這條路走得還算順當,算算日子,他差不多該有自己的斗鎧了。
那天十萬年魂獸獻祭的時候他就隱隱約約感覺到,體內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成形,像是埋在土層底下的種子,已經頂開了殼,只差一個破土的契機。
那股金屬質感的迴響一直藏在他的血脈里,若有若無的,只要他靜下心來運轉魂力,就能隱約捕捉到那一點點微涼的,堅硬的共鳴。
唐梧霖盤腿坐在自己的床鋪上,雙目微闔,呼吸綿長而平穩。
魂力如同細密的水流一樣在他經脈中緩緩遊走,一遍又一遍地試探著身體裡那片隱約帶著金屬觸感的區域。
只不過還沒被徹底啟用罷了需要他用自己的力量去叩開那扇門。
時間一點一點地滑過去,窗外的日影從東斜到了西,屋裡的光線由明轉暗,又暗轉明。
唐梧霖始終沒有睜眼,額頭漸漸沁出一層細密的薄汗,呼吸的節奏卻絲毫不亂,像是釘在了那張床鋪上,雷打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他右手的手背上忽然浮現出一道暗金色的紋路,緊接著是左手,掌心處有光芒一閃。
兩片質地厚重,紋路細密的暗金色甲片從皮膚之下緩緩浮了出來,像是從骨頭裡長出來的一樣,安靜而服帖地復住了他的手背和指節。
那兩片鎧甲觸感冰涼,邊緣打磨得極為精細,每一道凹槽紋路都像是天生的,與他的骨骼輪廓嚴絲合縫。
唐梧霖微微動了動手指,甲片隨著指節的屈伸而微微變化角度,絲毫不影響靈活度,反而像是給他的手穿上了一層極薄卻極堅韌的外殼。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從鎧甲內部湧上來的、溫熱而充沛的增幅力量。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原本只能舉起百斤的人,忽然之間被人往肩膀上多塞了幾百斤的氣力,渾身都輕快了許多,連帶著魂力的流轉速度都明顯快了半拍。
不愧是武魂的增幅器啊!
唐梧霖緩緩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雙手上那層暗金色的鎧甲,眼底掠過一絲滿意的亮光。
他現在有底氣說一句,就算對上封號斗羅,他也不是沒有掰腕子的資本。
不過他很快就把那點子躍躍欲試給按了回去。
他現在的任務就是穩穩噹噹地把修為堆上去,把手裡這些牌一張一張地理順,等到該出手的時候,再拿出十成十的力氣來。
他正低頭打量著掌心的甲片紋路,忽然—
一道熾熱的火焰氣息從門外猛地涌了進來,裹挾著灼人的熱浪,連空氣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緊接著一道銀色的月光憑空攔在了門口,和那道火焰撞了個正著,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馬小桃!你在幹什麼?!」張樂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明顯的怒意。
「張樂萱,你幹什麼攔我!」另一個女聲毫不退讓地頂了回去,嗓音帶著幾分跳脫的火氣,「我這不是聽說弟弟回來了,跑過來看看嘛!」
唐梧霖抬眼望去,透著窗戶,可以看見站著一個身著火紅色內院勁裝的少女,身段窈窕挺拔,一頭血色長髮盤成雙髻,背後一對鳳凰羽翼正舒展著沒來得及收回去,火紅色的羽毛邊緣還跳動著細碎的火星,腳下六枚魂環的光芒還沒完全斂去,正隨著她急促的呼吸明滅不定。
而張樂萱擋在她前面,黑髮垂至腰際,一身白衣素淨無塵,腳下七枚魂環無聲旋轉著,最底下那枚鮮艷的紅色魂環格外扎眼,像是嵌在夜色里的一輪血月。
她的神色已經冷了下來,語氣也比平日裡重了許多:「馬小桃,唐梧霖在修煉,你能不能替別人考慮考慮?」
馬小桃被她說得愣了一下,臉上的不耐煩還沒褪乾淨,嘴硬地哼了一聲:「我這不是心急嗎?再說了,他又不可能進入深度冥想,打斷一下能怎麼樣?」
「馬小桃!」張樂萱的音量陡然拔高了三分,那雙平日裡總是溫溫柔柔的眼睛此刻寒光凜冽,「請你尊重一下別人,否則,你連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不會有!」
馬小桃被她這一聲吼得噎住了,半張著嘴,臉上那點火氣明明滅滅地閃了幾下,最後還是沒憋出話。
然後把把武魂一收隨後轉頭就走。
張樂萱這才緩了臉色,回頭朝屋子一眼,見沒有什麼動靜,便退後兩步,守在門口,身姿筆直。
唐梧霖收回視線,重新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著手臂上那片暗金色的甲片。
唐梧霖從懷裡拿出了時間表,整個人愣了一下,驚撥出聲:「完了!我忘了時間!」
「小梧霖!」聽到聲音張樂萱立刻沖了過來,眼中滿是緊張。
「姐!時間!」唐梧霖眼中滿是緊張。
「好,沒事沒事,明天才開學呢,你實在不行的話,今天晚上再回去吧,你那些同學的事,放心,穆老已經告訴他們了。」張樂萱安慰道。
聽到這話,唐梧霖瞬間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對了,剛剛馬小桃是不是來了?」
當天晚上,唐梧霖這才回到自己的宿舍,走到宿舍門口,還笑著和穆老打個招呼。
一進寢室,王冬發出吶喊:「唐梧霖!你知不知道你害的我緊張死了,我還以為你被史萊克學院辭退了呢!」
唐梧霖扶額,不是這傢伙的想像力這麼大的嗎?
「今天早點睡吧,明天8點鐘就要上課了,看到那滅絕師太嘍。」唐梧霖打個哈欠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