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翼侯府,客廳中。
江文靜繞到太師椅後面,笑著給母親許蕊捏著肩膀,力度大小正合適。
許蕊閉著眼睛,愜意的享受著女兒的伺候,忽然,她緩緩睜開眼睛,扭頭看向身後站著的江文靜,「文靜,你是不是又闖什麼禍了?」
她一生育有四子二女,江文靜便是她最小的一個女兒,自然也極為寵愛。
只是這個女兒令人很不省心,前幾日,宣王世子就因為文靜去武道院找那個潘文舉挑戰,然後還莫名其妙的突然暈倒了。
這可將許蕊嚇了一跳,那畢竟是皇孫,要是放在兩百多年前妖境尚未降臨的時候,王朝皇權至高無上,這件事絕對夠雲翼侯府喝一盅的。
哪怕是現在,也就是大女兒天賦出眾,拜入了斬妖宗,才讓雲翼侯府顯得有些風平浪靜,不然......
江文靜聽到母親開口就說自己又闖了禍,不滿的哼了一聲,不過想到自己要說的事情,還是從桌案上端起一杯茶水,送到母親面前,看著母親小口的抿著茶水,才開口小聲說道:「娘,我、我想做潘文舉潘公子的追隨者。」
許蕊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滯,眉頭緊緊鎖在一起,眸子一抬,盯著小女兒問道:「剛才你說什麼?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江文靜被母親看的後背有些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一字一句的說道:「娘,我想做潘公子的追隨者。」
噗!
江文靜的話剛剛落下,就被母親許蕊澆了一臉溫熱的茶水,幾片茶葉黏在她絕美的臉龐上、髮絲上。
「你在說什麼混帳話!」
許蕊將茶杯重重砸在桌案上,瞪著面前的小女兒,氣憤不已。
所謂追隨者,就是甘願做別人的馬前卒甚至是僕役,這種追隨者的形式自古以來皆有,但多是在平民子弟中出現,貴族中較少,且大多是男性為主,很少有女性甘願做別人的追隨者,更遑論是貴族女子了。
江文靜也沒有伸手擦去臉上的茶葉和茶漬,只是認真而且鄭重的看著母親,「娘,我沒有說混帳話,我是認真的,做追隨者怎麼了?我江家先祖不就是做了中宗皇帝的追隨者,才有了今日的爵位嗎?」
砰!
許蕊狠狠拍著桌子,惱火道:「這怎麼能一樣?
「江家先祖是武道天驕,追隨的又是中宗皇帝,你可是個女子啊!
「況且那潘文舉又是個什麼東西?小小的商人家族出身,若非武道院庇護,宣王世子碾死他如同碾死一隻螞蟻。
「這種人,有什麼資格讓你做追隨者?」
江文靜聽到母親的話卻也是急了,反駁道:「石鑫怎能和潘公子並論?」
許蕊冷哼一聲,「怎麼不能相提並論?我看那個潘文舉還不如宣王世子。
「呵呵,我倒是覺得,你嫁給宣王世子比嫁給潘文舉更好。
「那是直系皇族,宣王也沒表露出參與奪儲的意向,始終保持中立。即使各方勢力傾軋,也不會牽涉到宣王府。
「而且宣王世子的修煉天賦也不差,你若嫁給他,以後過得必然富貴且安穩。」
江文靜聽了母親的話,臉色瞬間白了,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中滾下。
她萬萬想不到,母親這個時候竟然說出勸她嫁給石鑫的話,絲毫沒有站在她的角度上考慮。
石鑫是直系皇孫,也是宣王世子,地位確實尊貴,但她不喜歡他啊,她喜歡的是潘公子!
「娘!」
江文靜心中既悲又怒,覺得母親太過不體貼她。
「我不喜歡石鑫,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嫁給他!
「潘公子名列京城十大天才,日後定然能夠拜入斬妖宗。
「石鑫不過中人之姿,怎麼能和潘公子比?」
按照母親功利些的標準來看,潘公子拜入斬妖宗,身份之尊貴,又豈是石鑫一個皇孫能比?
更何況如今世道兇險,妖物時而出沒,還要奔赴戰爭前線,自身實力才最重要。
以潘公子超高的武道天賦,以後的發展前景又豈是石鑫可比?
而且拋去武道天賦不說,她確實是心儀潘文舉這個人。
許蕊雙眉擰在一起,冷笑一聲,「靜兒,你太天真了。
「拜入斬妖宗豈是那麼簡單?
「那潘文舉雖然現在位列京城十大天才,但京城乃是大明王朝的核心之地,藏龍臥虎,天才林立,有些人只是行事低調,平日不顯山漏水,關鍵時刻方才一鳴驚人。
「到了京城龍虎會開始的時候,不知道多少天才會冒出來。
「到那時候,你再看看潘文舉還能不能躋身京城十大天才?
「單是皇族的那一龍一虎,就不是潘文舉能比得了的,甚至你爹猜測,皇族還有隱藏的天驕,平日不顯山露水,只等拜入斬妖宗了。
「京城龍虎會前二十名才能有資格參加斬妖宗的選拔,這種情況下,你就真敢相信潘文舉能進得了前二十名?
「單單京城一地就有二十名天才,四大王朝的廣闊疆域不知多少天才去參加斬妖宗的入門選拔,也只是有極少部分能夠入選,區區一個潘文舉——」
許蕊的話沒有說完,只是臉上的冷笑,就將她心中的不屑展露無遺。
她倒不是故意打擊女兒,只是作為一個母親,她確實不認為出身普通的潘文舉是女兒婚配的良人。
除非他真的天賦無雙,有天驕之姿,一舉拜入斬妖宗。
但許蕊知道拜入斬妖宗有多難,她的大女兒江月盈當年在京城可比潘文舉強多了,當年隱隱有那一屆京城十大天才之首的威勢,但即便有如此天賦,也不過是勉強拜入了斬妖宗外門,幸而這些年來她萬分努力,才有望拜入內門,讓整個雲翼侯府都跟著沾光。
「娘,你對潘公子太有偏見了!」江文靜哭道,「我不管,我就要和他在一起!」
許蕊一時凝噎,抬手狠狠指著女兒,想要甩她一巴掌,卻又狠不下心來,最後她氣惱喊道:「來人,把她給我帶回錦繡園看管起來,沒我的命令,不准她離開錦繡園半步!」
很快,客廳外面就有下人走進來,將江文靜帶了下去。
「娘,我要追求我自己想要的生活,你除非把我關一輩子。」江文靜認真的對母親說道。
許蕊看著女兒被帶下去的背影,一時間頓感腦殼疼,「都怪她爹,覺得當年對月盈管教的太嚴,想要在文靜身上彌補,這可好了,彌補過頭了,養成了現在的野性子!」
......
京城武道院,練武場上,陽光斜灑,塵土輕揚。
練武場中央位置,兩人對立而站,一人身姿挺拔,面容英俊,身著一身白衣,衣袂隨風輕揚;另一人體形魁梧,肌肉虬結,宛如山嶽般穩重。
兩人氣勢如虹,引得周圍圍觀的武道院弟子陣陣驚呼。
「沒想到啊,潘文舉竟然挑戰田英豪,雖然京城十大天才沒有明面上的前後排名,但田英豪一向聲名在外,公認的要強過潘文舉啊。」
「或許是潘文舉最近又有突破?」
「仔細看著吧,這種頂級天才之間的戰鬥可很少見,說不定對我們的修行有幫助呢。」
突然一聲清嘯,壓過了練武場上所有武者的議論聲。
潘文舉身形微動,猶如靈鶴展翅,率先發起了攻勢,他的拳法輕盈而精準,如流水般連綿不絕,每一擊都恰到好處的避開田英豪的重拳。
兩人你來我往,拳風如雷,武道場上的空氣彷佛都被這股力量撕裂。
圍觀的武者們屏息凝視,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緊張的氣氛瀰漫在練武場的每一處角落。
雙方正打的激烈之時,潘文舉臉色猛然一肅,周身氣勢上漲了一截,不再以靈巧應對田英豪,反而是迎著田英豪的碩大拳頭打出一拳。
砰!
一道沉悶的碰撞聲響起。
田英豪身形一頓,彷佛被一股巨力擊中,整個人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般踉蹌幾步。
他臉色蒼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看向潘文舉的目光中滿是驚駭。
......
宣王府,練功房。
石鑫盤腿坐在蒲團上,雙目微微閉合,默默運轉《龍脈煉體訣》,感受著一股股細密的氣流在身體中按照某種軌跡遊走著,每迴圈一次就是一個周天。
石鑫修煉了兩個時辰,將《龍脈煉體訣》運轉了五個周天,才慢慢收功,緩緩睜開眼睛。
他心念一動,眼前便出現了武道樹,他當即向武道樹的樹幹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