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節自然是要團圓的。
新年他們就沒有回京都,元宵節怎麼著也得回來一趟。
賀老爺子成天念叨,念的賀寒聲都起繭了。
飛機落地京都,剛出門就有司機迎了上來。
從兩個人手中拿走行李,安置好之後上車,發動車子開往賀家別墅。
元宵節賀家還是非常熱鬧的,剛進門,就有人上前來打招呼,拉住阮時微的手。
「哎呦,好久不見,時微長得越來越水靈了。」
「變得越來越好看了。」
賀家的這些親戚直接將阮時微團團圍住,一個個排著隊來誇獎她。
阮時微尷尬的扯了扯嘴角。
遙想去年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這些人看她的眼神可沒有現在一半友善啊。
「最近我看了網上的熱搜新聞,都是關於你的,我們寒聲還是太有福氣了,有個這麼優秀的未婚妻。」
「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辦婚禮呀?到時候我們可得準備一份大禮送給你們。」
「家裡已經很久沒有辦喜事了,可就等著你們兩個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阮時微都不知道先回答誰的問題。
還是賀寒聲拉住她的手,把她從人群堆里解救了出來。
「我們剛從海城過來主,舟車勞頓,就讓我們先去休息一下。」
「晚點再跟各位叔叔嬸嬸聊。」
說著賀寒聲就牽著阮時微走了進去。
他低頭在阮時微耳邊說話。
「金奶奶已經到京都了,一切順利且安全。」
阮時微點頭。
金奶奶是制衡金翎的唯一突破口,金奶奶要是在海城的話,總是會被金翎的人盯著,讓她到京都來,會更安全。
「時微。」
聽到聲音,阮時微看了過去。
賀老爺子正拄著拐杖朝她走來,笑意盈盈的。
阮時微跟賀寒聲快步朝他走去。
「爺爺,元宵節快樂!」
賀老爺子笑嘻嘻的拍了拍阮時微的手背。
「元宵節快樂。」
說著他塞了一個厚厚的紅包在阮時微的手裡,裡面不知道塞了些什麼,沉甸甸的。
「這是什麼?」
阮時微詫異。
「壓歲錢,今年過年的時候我沒有在一塊,這一次趁著元宵給你補上。」
提到錢,阮時微眼前一亮,大大方方的收下。
「謝謝爺爺!」
「爺爺,我的呢?」
賀寒聲略帶不滿的看了賀老爺子一眼。
「你這麼大了,需要壓歲錢嗎?」
賀寒聲:……
他變臉變得可真快呀。
「你們先上去休息一會,等會吃飯的時候再下來吧,下面人多,總會拉著你們問東問西的,上去躲一躲。」
賀老爺子示意他們上樓去,別在樓下待著。
阮時微這才跟著賀寒聲上樓。
「還記得我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是跟你假扮情侶。」
阮時微看著兩個人十指相扣的手,莫名心裡有些感慨。
當時誰也想不到,他們兩個會真的在一起,會經歷這麼多事情。
「這算不算是假戲真做?」
賀寒聲挑眉。
人跟人之間的緣分就是如此的奇妙,站在未來去看過去發生的事情,都會覺得環環相扣,兩個人好像註定就是要在一起的。
吃過晚飯,阮時微收到一條訊息。
是阮子修發過來的。
阮子修:時微,我知道你已經到京都了,你能不能來醫院看一下爸爸?
阮子修:他已經時日無多了。
阮子修:算我求你。
湯圓遞到她嘴邊,她張口咬進嘴裡,軟糯香甜,是黑芝麻餡兒的。
「誰給你發訊息?」
賀寒聲問。
「阮子修。」
阮時微將手機在他面前晃了晃,賀寒聲看清了資訊內容。
「那你想去嗎?」
「去解決一下也行,不然總給我發訊息,有點煩人。」
總是被他們打擾,阮時微也有點煩躁。
拉黑了也不管用,總能找的辦法跟她聯絡上。
就像現在,她回到京都的訊息也沒有傳開,但是阮子修就是知道她回來了。
真是纏人的很。
「那等下吃完飯,我陪你去。」
吃過晚飯,賀寒聲開車同阮時微去了醫院。
按照阮子修給的房間號,在住院部雙人間找到了阮父。
住院部的過道到處都是床,最近生病就醫的人多,病房不夠的情況下,這一些人就會安排住到這個過道上。
阮時微接過賀寒聲遞來的口罩戴上。
走進了病房。
裡面吵吵嚷嚷的也有不少人。
只有阮父這張床,冷冷清清,躺著他一個人。
以往小病都要住豪華單人間的人,此刻在這擁擠的雙人間,有些諷刺。
一段時間不見,他已經消瘦了太多,臉頰都凹了進去,頭髮也剃光了,唇色發白。
聽到腳步聲在自己的床邊,他緩緩睜開眼睛,看了過去。
見到阮時微,他神情激動起來,旁邊的機器滴滴作響。
「你……你怎麼來了?」
阮父想要坐起來,但是渾身無力,雙手剛撐著床,就滑了下來,顯得狼狽不堪。
阮時微看著面前這樣落魄憔悴的他,內心沒有一點感觸。
甚至覺得很可笑很諷刺。
「阮子修跟我說你不行了,讓我來看看你。」
阮時微實話實說。
「時微?」
身後響起聲音,阮時微回頭看去,是阮子修。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
阮子修也沒有以往那麼意氣風發。
褪去西裝穿的簡約許多了,也瘦了不少,眉眼間盡顯疲態。
只是在看見阮時微的時候,眼底才亮起一抹光。
對他來說,現在這麼糟糕的生活,是咎由自取,但唯一能救他們的,也只有阮時微。
只要能求得阮時微的原諒,一切糟糕的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快坐下。」
阮時微第一次見到阮子修會放低姿態,主動去搬椅子來給她坐。
「賀總,您也坐。」
他沒了往日的氣焰在身上,態度謙卑。
反而讓人看著順眼多了。
「你怎麼把時微給叫來了?」
阮父不滿的瞪了阮子修一眼。
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都是阮時微的錯,他還把她叫來,這不是盼著他快點死嗎?!
他都要死了,他還把阮時微叫過來看他笑話,簡直是不孝子!
阮父越想越氣,劇烈的咳嗽起來,捂住嘴,卻發現指間溫熱,低頭一看。
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