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蠱道人從袖口中一抽,抽出一把不知從何處弄來的拂塵。
他沒讓蠱蟲群迎上去,而是等那屍傀衝到他跟前時,拿手中拂塵沖著那屍傀猛然一抽。
那屍傀像是察覺到了危險一般,下意識抬起手臂一擋。
「唰!」
拂塵上仿若有千針萬針一般,這一抽竟是直接刷掉了那屍傀半條手臂上的血肉。
「嘶!」
場外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好生狠辣!」
「這要是抽在人身上,那得疼成啥樣啊!」
剛包紮好身上的傷,聽說比試開始就急急忙忙跑過來看的凌雲,正好就看到這一幕,頓時嚇得倆眼珠子都瞪大了。
幸好蠱道人那天沒有拿出這拂塵來對付他,否則他非得疼掉半條命不可!
凌雲暗自在心裡再一次發誓,以後絕不再輕易招惹聖女大人的這個老僕了。
太狠!
簡直太可怕了!
不過他這個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坐在最上首的蘭姒一看就知道,那拂塵應當是蠱道人這兩天才弄出來的。
而且還是專門針對惡曇羅的屍傀。
難怪今日突然要自請與惡曇羅那老邪僧比試。
蘭姒撫摸著腳邊大白虎毛茸茸的腦袋,嘴角噙著一絲笑,微微點了點頭。
不是自大,而是早有準備,這就好。
即便輸了,也無礙。
蘭姒知道惡曇羅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即便是今日,她也知道沒那麼容易留下惡曇羅的性命。
畢竟這老邪僧向來邪門。
沒有點底牌,他這會兒只會想著逃命,而不是在這成千上萬人的包圍中,與蠱道人打什麼生死局?
「來啊,來繼續,這可是老朽專門為你的屍傀準備的,怎麼樣,喜歡吧?」
蠱道人沖著惡曇羅挑釁的抬了抬下巴。
惡曇羅眼底閃過一抹冷意,「想憑區區一根拂塵解決老衲的屍傀,真是自不量力。」
他一抬手,便讓剩下兩具屍傀一齊殺向對面的蠱道人。
「老衲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幾時!」
見中間的崔少澤也動了,蠱道人略微皺了下眉頭。
「嘖。」
三隻一起上倒是有些麻煩。
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
「去!把那一隻給弄走,單獨招呼他!」
惡曇羅周身的蠱蟲群立刻聽從他命令,全部湧向對面三隻屍傀。
蠱道人也是聰明,知道不能暴露出他對中間這一隻和其他兩隻屍傀不同的舉動,所以先讓蠱蟲群狠狠將三隻屍傀全都狠狠招呼了一遍。
然後才看似隨機選擇一般,集中纏住最中間的崔少澤,讓其脫離另外兩隻屍傀。
而他則一人獨戰那兩隻屍傀。
但這三隻屍傀都是惡曇羅精心培養多年。
煉製了成千上百具屍傀,最後才得出這麼幾具,一直隨身帶在身邊。
耗費如此功夫,又豈是那麼輕易就能對付的?
果然,在蠱道人用他的拂塵刷掉兩具屍傀好幾處血肉後,他才終於察覺到不對。
為何這些屍傀都被他刷得肉都快掉光了,他們的行動力卻依舊不受半分影響?
蠱道人眯著雙眸,連續進攻數次,仔細觀察著這兩具屍傀的反應。
忽然——
蠱道人眼神一閃,似乎是發現了什麼。
他盯著那兩具屍傀的腦袋。
難道……?
蠱道人心中有所猜測,於是再次揚起手中拂塵,這次他直衝那離自己最近的那具屍傀的腦袋而去。
那屍傀竟是一驚,抬起血淋淋的手臂,護住腦袋猛然後退。
這反應!果然如此!
蠱道人頓時目露精光。
「呵,難怪先前刷掉了你們幾層血肉也不見反應,原來弱點是在這兒!」
說罷,蠱道人接連進攻,招招致命。
兩具屍傀被他看穿弱點,行動受限,戰鬥力再不如剛才那般靈敏。
蠱道人一招聲東擊西,叫他身後那隻屍傀躲閃不及,一下就被他的拂塵甩中了腦袋。
「啪!」
「吼!」
那屍傀腦袋霎時間血肉模糊,抱著腦袋痛苦的低吼一聲後,便「撲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第一具!第二具——!」
蠱道人解決掉第一具屍傀後,動作不停,反手一甩,再次甩向另一具屍傀。
只是這次惡曇羅沒再讓他得逞。
「回來!」
他一聲令下,那具本要迎著上去撲咬蠱道人的屍傀,瞬間就將動作改為後退。
也幸好惡曇羅下令及時,蠱道人拂塵甩過來時,差一點就將第二具屍傀的腦袋也給刷開花。
不過蠱道人這次也不是沒有半分收穫。
雖然堪堪擦過了第二具屍傀的腦袋,但卻成功纏住了屍傀的手臂。
靠著拂塵中藏的千針萬針,硬是廢掉了第二具屍傀的左手臂。
「怎麼樣?老東西,要不要老朽給你個機會,讓你直接下跪求饒?」
此時的蠱道人頗為得意。
曾經他就很少在與惡曇羅的爭鬥中占得便宜。
從小到大他都是輸的一方。
要不是他跑得快,他這條老命早就交代在惡曇羅手裡了。
如今他終於讓惡曇羅也吃了個大虧,如此勝果,他怎能不得意?
惡曇羅瞥了眼那具失去了一條手臂的屍傀,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已經廢了的,臉色微沉。
「看來還是老衲太手下留情了。」
蠱道人聞言冷笑一聲,「別搞笑了,輸了就是輸了,可別死要面子活受罪。」
這話一出,全場鬨笑。
「是啊,輸了就是輸了,打不過就打不過唄。」
「看看這嘴,怕是比他的屍傀還硬。」
「哈哈哈!」
嘲笑的聲音傳入惡曇羅耳中。
他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陰沉,視線掃過觀看台上所有人,最後重新回到蠱道人身上,一雙眼睛黢黑幽深,冷冷的盯著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老衲便成全你!」
惡曇羅話音落下,他身後早已經準備就緒的屍傀,哦不,是活死人溫鈺之當即跳上擂台。
蠱道人臉上嘲諷的表情不變,但眼神卻已經開始露出一絲凝重了。
「鈺之,替為師……殺了他。」
惡曇羅抬手,一根蒼老的手指指著對面的蠱道人,冷聲下令道。
「嗬……嗬嗬……」
「溫鈺之」喘著氣,雙眼血紅。
掙扎半晌後,嘶啞乾澀、氣息破漏的嗓子終於掙出一個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