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鋒這話一出，所有人視線紛紛落在他身上。
「五長老，好不容易才醒來，怎麼說這話？」
蘭姒故作不知。
她一邊拿出靈藥丸，獎勵立了大功的小蜈蚣，一邊語氣淡淡的問。
「聖女大人獨身一人出現到此，便是姣鋒之罪過。」
還不老實。
蘭姒冷笑一聲。
姣鋒醒來之後，見到蘭姒，尤其是只見到她一人出現在這裡時，他心中便猜到了什麼。
不作狡辯，直接認罪。
是他作為父親，替自己那不孝女所能做的最後一件事。
只是可惜，蘭姒早已經清楚一切。
所以，他這最後的掙扎，落在蘭姒眼裡便是冥頑不靈。
「五長老，看來你知道的還不少，只是你知不知道，在你之後還有一人差點被殺。」
蘭姒掀了掀眼皮子，冷聲問他。
此刻，關鍵之人都在這裡。
她對姣鋒這位五長老到底要如何處置，全取決於他自己的態度。
但顯然，這位五長老的第一句話，就讓她有些失望。
不過也在意料之中。
說到底，姣青珠畢竟是他親生女兒。
在族群與血脈之間，這位五長老會選擇自己的親生女兒，也無可厚非。
蘭姒在心裡如此想著，但臉色卻是冷得嚇人。
「誰？」
姣鋒聞言一愣。
下一秒便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大哥！」
姣鋒尋聲望去，只見百獸族開道小隊的其餘人等紛紛讓開，露出後面滿臉憤怒的黑曜，以及他身邊還在昏迷之中的黑岩。
「五長老，你知不知道，你的女兒居然還想殺了我大哥！」
黑曜雙眼通紅的望著他，怒聲質問道。
姣鋒張了張嘴，視線落在黑岩腹部的傷口與血跡上。
那麼大片的血跡，可見當時的傷勢之重。
姣鋒臉色一白，干到起皮的嘴唇不禁顫抖。
下一秒，他猛的扭頭看向在蘭姒身後三步外的姣青珠。
「你——！」
「父親，我是不是被冤枉的，你應該最清楚的吧？我可是你的女兒，你可不能看著他們這麼欺負我。」
姣青珠在那一句「我可是你的女兒」的話話，微微加重了語氣。
她在提醒姣鋒。
她要姣鋒替她「作證」，替她辯解！
誰讓……他是她的父親呢。
一時間，整片林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盯著姣鋒這位五長老。
他們敬重五長老，可他們也懷疑姣青珠。
所以他們需要五長老親口給他們一個答案。
姣鋒垂首沉默著。
在他人看不見的角度下，他眼底儘是掙扎、痛苦之色。
「父親……」
見姣鋒猶豫這麼久，姣青珠眉頭一皺，開口便想再次「提醒」他。
但這次她剛開口說了兩個字，下一秒姣鋒就打斷了她的話——
「夠了！」
他抬頭，深呼吸了一口氣，「到了這一步，已經夠了。」
姣青珠聽著他這莫名其妙的話，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咬牙，「父親，你到底在說什麼，什麼夠了不夠了，你最好想清楚再說！」
「姣青珠！你給我閉嘴，讓五長老把話說完！」黑曜厲聲喝道。
「你——」
姣青珠一怒。
蘭姒不悅的皺眉，身邊北辰淵瞬間察覺到。
他立刻張開大口，沖著所有人咆哮一聲——
「吼！！」
聖獸白虎的威壓再次強勢落下。
這一次，哪怕姣青珠體內一半血脈不屬於百獸族，也被壓得撲通倒地，狼狽不堪的趴在地上。
「該……該死……的！給……我放……開！」
姣青珠咬牙強撐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可下一秒，一條虎尾甩出，如鐵棍一般直接將地上的姣青珠，整個人都給鞭飛了出去。
「砰！」
「噗！」
姣青珠被甩砸在一棵樹上，硬是砸斷了那棵樹，才滾落在地，生生吐出一大口血。
先是被反噬，現在又被重砸。
原本就蒼白的臉色，一瞬間就變得更白了。
「我說過，敢再對嘴之人，便直接轟出去，看來是都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蘭姒聲音冷冷的開口。
原本還想說什麼的黑曜等人，頓時都老實的閉上了嘴。
見蘭姒目光掃過來，烏金更是連忙捂著嘴巴，非常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多嘴。
「好了，五長老繼續吧。」
姣鋒看著不遠處地上的姣青珠，一時間有些沉默。
「怎麼，五長老這是心疼女兒了？」
蘭姒微微一笑，「若是真心疼，才更該坦白一切，畢竟紙包不住火，再繼續隱瞞下去，那後果恐怕就算是你，也承擔不住。」
聽到這話的姣鋒瞬間心神一凜。
不對，聖女大人這話？
難道她已經知道了？
是知道了青珠的出身？
還是知道了青珠乾的那些事？
亦或者是……全部？
姣鋒猜到最後那一點，他後背頓時冒出一股寒意來。
「聖女大人，在這之前，我能否先問您一句話？」
「問吧。」
基於老族長和大祭司，蘭姒可以看在他們的份兒上，給姣鋒這位五長老多一點耐心。
「您……是被我這不孝女帶來的，還是您自己來？」
姣鋒抿了抿唇，緩緩開口問道。
這問題問得好。
蘭姒輕笑一聲，說道：「是白虎大人與我一起來的，也只有我與他。」
蘭姒沒有半分隱瞞，十分坦白。
但在姣鋒聽來，卻是一個帶著威脅和警告的回答。
好訊息：聖女大人出現在此，不是他這不孝女乾的。
壞訊息：他這不孝女乾的那些事，很有可能已經傳到了後方大部隊，少族長以及亓大祭司極有可能都知道了。
而他們沒來，只有聖女大人出現在此，恐怕就是為了給他一個台階。
也是在警告他，讓他想清楚，到底該怎麼選。
並不知道白虎是個人，且還是白虎北辰淵擅自把蘭姒這個聖女大人帶來的姣鋒，就這麼陰差陽錯的想誤了去。
不過，這卻也不見得是壞事。
姣鋒嘆了口氣後，面露苦笑。
「讓聖女大人獨自涉險，實在是姣鋒的過錯，不過如今聖女大人既然已到，那有些事便就在此說個明白吧。」
姣鋒先讓人將他扶起來，然後扭頭看向地上的姣青珠，面無表情道：
「青珠，過來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