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曇羅當然知道他口中的「溫姒」是誰。
畢竟他也去過京城。
惡曇羅睨了溫鈺之一眼,「怎麼著,還當她是你妹妹呢?」
溫鈺之冷著臉,「她不是我妹妹,我也沒有這樣弒兄殺父的妹妹。」
惡曇羅戲謔開口:「那怎麼還叫著人舊名?老衲記得她現在似乎不姓溫,而是改姓『蘭』了吧?」
最後那話一出,讓溫鈺之本就慘白的一張臉,瞬間顯得更加陰沉,眼神更是陰鷙駭人。
「改姓蘭?她也配!」
溫鈺之語氣滿是譏諷,「這般冷血寡情的女人,也不怕玷污了蘭家的門楣!」
若非溫姒唆使那小人暗中對他下狠手,令他慘死雪崖之下,他必會趕回京城去阻攔,絕不容許此女冠上外祖蘭家的姓氏!
如今只要聽見旁人喚她「蘭姒」,他便忍不住怒火翻湧,只覺得是莫大的屈辱。
看著他在自己的故意激怒之下,那越發神情生動,情緒似活人一般的樣子,惡曇羅就越是滿意。
果然不愧是控屍術中,最是難以煉製的活死人。
這次能將其煉製大成,也是瞎貓撞上死耗子,連他都不知道成功關鍵在哪兒。
不過問題不大,只要有這第一具活死人在,他遲早能從溫鈺之身上挖出那個秘密。
到時候,他便能煉製出一支活死人大軍,任天下能人再多,也將無法與他抗衡!
就在惡曇羅因為溫鈺之的變化而興奮激動時,另外一邊又來了一撥人馬。
這一撥人馬數量同樣不少,足有上千人。
但與百獸族萬蠱族以及千屍族不同的是,他們身上穿的服飾,乃至長相都似乎並不相同。
其中有的手拿弓箭,與山野結合,穿著翠綠的衣服,身上頭上掛著花枝花蔓。
而他們是來自花族。
有的體型高大,兩米之高,身形卻十分瘦長,他們站在人群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如同四方崗哨。
他們來自巨木族。
有的手拿大斧,一身又黑又壯,頭戴半邊面具,赤露半身,猶如人猿。
他們來自石山族。
諸如此類,一眼便能從這第四撥人馬中,分辨出十數種顯然是不同族群之人。
而他們此時都匯聚一方,領頭之人卻是一名身形矮小,僅有五頭身的小老兒。
那小老兒站在最前面最高的一名巨木族人的肩膀上。
他一手拿著木杖,一邊翹著下巴,居高臨下的望著面前的三大族群,冷笑一聲。
「好久不見啊,幾位老友,沒想到我們還能有一起在此重聚的時刻吧?」
巫冥等人看見是他,皆是有些神情恍然。
「天木老兒,你……你居然還沒死?!」
巫冥一開口,就把矮小老兒氣得吹鬍子瞪眼。
「你個老東西,什麼叫我還沒死?!你才死了呢!我現在還活著站在這兒,難道讓你們很失望嗎?!」
「那倒不是。」
只是有點太過震驚了。
畢竟在一年前,他們就聽說天木老兒所在的天樹族已經全部都被屍毒重染,無一幸還。
原本以為天木老兒也在其中,不曾想,這小老東西居然還活著。
真是令人驚奇。
看來南地那一片並不全然覆滅,而是還有不少小部族的人,在那腐朽屍王的屍毒腐蝕之下勉強得以生還。
而現在這些散落的人,又以天樹族的天木老兒為首,重新在南地組建了一個新的部落。
「喂,天木老兒,現在你到底是天樹族的族長,還是巨木族、石山族,亦或者是其他什麼族的族長?」
千屍族的三長老「桀桀」一笑,不懷好意的從矮小老兒身上,以及他身後這支混雜了不少人的隊伍看去。
「你直接問我現在這族群到底叫什麼名字又以誰為首不就得了唄,在那兒廢什麼話。」
天木老兒站在巨木族人肩膀上,居高臨下不屑的的翻了個白眼。
千屍族的三長老不悅的眯了下眼睛,「行啊,那你倒是說說,你天木老兒又成了哪個族群的族長?」
千屍族三長老顯然是還想試探。
但沒想到天木老兒絲毫不給他半分面子,直接當眾甩出四個字——
「關你屁事!」
巫冥等人聞言頓時「噗嗤」出聲。
看來天木老兒的情況還不算多遭嘛。
這麼得罪千屍族,難道是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會求到人頭上?
亓生撐著下巴深思,目光從對峙的二人身上一一掃過。
染了屍毒的人,有不少都認為千屍族的手段是他們的最後退路。
只要能從活人變成活死人,也能過得和生前一般,幾乎無二。
所以那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機率,也仍有人會把千屍族的煉屍術當作最後的機會去賭著一把。
所以別看百獸族和萬蠱族的人對千屍族忌憚不已,但私底下,那屍毒爆發最嚴重的時候,可是有不少這兩大族群的人投奔千屍族。
但最後都成了千屍族的屍傀大軍之一。
也是因此,百獸族和萬蠱族的族長大祭司,對千屍族是越發痛恨。
但即便如此,也仍舊阻止不了那一部分貪生怕死之人。
「我說天木老兒,你這是吃了什麼好東西,一半截入黃土的老傢伙,氣色看著竟是比我這年輕人都還要好上兩分,莫非是有什麼可治癒屍毒的寶物在藏著掖著?」
千屍族三長老這話一出,整片林間氣氛瞬間凝固。
無數雙眼睛紛紛投向天木老兒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