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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淵與蘭姒同時動手,手握著寒淵劍,一躍而起,同蘭姒一般沖向高高的祭台,劍尖直指那俊美男人,也就是腐朽屍王。
而幾乎是同時,腐朽屍王手中的鎖鏈也凝聚夠力量,朝著二人狠狠攻來。
「轟!」
長劍、匕首、鎖鏈,三者相撞。
鎖鏈帶著腐朽屍王身上那種紫色的力量,成功擋下了北辰淵手中握著的寒淵劍。
可唯獨與蘭姒手中的匕首相撞時,那觸碰到的鎖鏈忽然一抖,竟是錯開了!
不對!
那瞬間,蘭姒察覺到了一種怪異的感覺。
但可惜,她已經來不及細想。
沒被擋下的蘭姒,握著匕首順利刺到腐朽屍王身前,然後——
「噗嗤!」
鋒利的匕首抵著腐朽屍王的胸口處,就這麼一刀刺入了這俊美男人的心臟中。
也就是這一瞬間,蘭姒忽然渾身一震。
無數破碎、模糊的夢境碎片,猛然湧入她的腦海之中——
那畫面之中,茫茫歲月,孤寂高台,玄衣人影,俯首稱臣。
那人薄唇輕言,微微張開,不斷說著,不斷喚著,似乎一直在重複著什麼。
但蘭姒聽不見。
她聽不見,她想要聽見。
她只能在那無數的夢境碎片中掙扎,卻怎麼也掙脫不出。
「無憂!」
祭台之下,被擋住的北辰淵抬頭看向蘭姒,明明已經刺中敵人,卻只見她緊閉著雙眼,眉頭同樣緊皺,像是陷入了什麼痛苦之中,連他的呼喚聲也聽不見!
「無憂,你快醒醒!你怎麼了?!」
北辰淵意識到不對,瘋狂用手中的寒淵劍劈向腐朽屍王。
可那寒淵劍或許是因為曾被腐朽屍王守護過一段時間,並不能對其發揮出最大的力量。
所以無論北辰淵怎麼劈砍,那纏繞著紫色力量的鎖鏈也還是劈不開。
「該死!給本王放開她!」
北辰淵一氣之下,直接扔掉寒淵劍,隨地撿起那些大刀,並再次沖向祭台。
亓生和巫冥大祭司此刻也沖了進來。
當他們同樣看見高台上的蘭姒時,兩人連上皆是一震。
「白虎大人快住手!聖女大人是神遊了!她現在的狀態不可強行打斷,否則會有性命之憂!」
兩人皆被北辰淵嚇了一跳,趕緊出聲制止。
「神遊?」
北辰淵聽見強行打斷會讓蘭姒危及生命,這才強壓怒火,停下動作。
「沒錯,現在聖女大人的靈魂並不在她體內,所以她根本聽不見你的聲音,必須要等她的靈魂重新回到體內,我們才能喚醒她!」
「她的靈魂不在體內?那她的靈魂去哪兒了?」
北辰淵握緊大刀,急切的追問二人。
「我們也不知道,但造成聖女大人變成這樣的定然是她對面的腐朽屍王,若我猜得沒錯,那腐朽屍王恐怕與聖女大人有些牽扯,所以聖女大人刺中腐朽屍王的心臟後,才會引動她靈魂神遊。」
亓生擰眉向北辰淵解釋之際,旁邊的巫冥大祭司則是偷偷打量了北辰淵本人兩眼。
以前在古籍上,曾看到過記載,說百獸族的四大聖獸能化形變人,還以為是虛假傳說,卻不料竟是真的。
而且今天還被他親眼所見,等回去後也是能跟族長吹噓吹噓了。
「她這種狀態可會有危險?」
北辰淵最想知道的是這一點。
亓生搖搖頭,「我也不知,現在只能等聖女大人醒來,才能知道她的神遊究竟是何情況了。」
此刻,祭台上。
手握匕首插著腐朽屍王心臟的蘭姒,正處於一種茫然與詭異的狀態之中——
[你……是誰?]
她閉目,朱唇微微張開,帶著無盡的猶疑,想問清那一人。
她腦海中,夢境碎片翻湧,可惜她卻怎麼也看不清,記不住。
她只能不斷地問:[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整個夢境裡,只有她的聲音。
那人不斷張口回應,可她聽不見!
最後,那夢境裡,便只剩下那唯一能看清和記住的孤寂身影。
熟悉的沉斂氣息,在她拼命去看,拼命去拼湊後,終於才在她的夢境裡露出真面目。
而那人,竟與那俊美男人,也就是她匕首下的腐朽屍王漸漸重疊!
[怎麼會是你?!]
蘭姒震驚至極。
所以,那個在她進入仙地之後,頻繁出現在她夢境中的人,就是腐朽屍王?!
不,這怎麼可能?
腐朽屍王怎麼會出現在她當初的夢中?!
幾乎是蘭姒這個疑問產生的瞬間,她的靈魂與對面腐朽屍王的靈魂同時都結束了神遊狀態。
一人一屍,齊齊睜開雙目。
「你……」
蘭姒剛睜開,剛想要問什麼。
可對面那雙目空洞、臉上冷漠無情、渾身滿是戾氣的腐朽屍王忽然間便有了動作。
蘭姒下意識以為他要對自己動手,正要立刻後退,卻見那俊美男人忽然間收起全身所有的戾氣與殺意。
他甩出的、帶著滿是毀滅力量的鎖鏈「嘩啦啦」落下。
那男人、不,應該說是那腐朽屍王,頂著一副緊繃凜冽的身軀,直挺挺站在她面前。
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盯著矮了他不止半個頭的蘭姒,將所有冷漠的情緒全部褪去,眼底只剩下極致的虔誠、孤寂與……委屈。
迎著破空而來的漆黑劍鋒,他靜靜佇立,目光牢牢落在持劍少女的臉上,一瞬萬年。
就在底下所有人,包括蘭姒在內,都不知他究竟是要做什麼之時,這腐朽屍王聲音震顫,帶著一股茫然無措的情緒,用極致溫柔與恭敬的聲音,輕輕對蘭姒開口——
「殿下。」
簡簡單單二字,落在這間已成廢墟的地宮之中。
迴蕩所有人耳邊,更落在蘭姒的耳畔處,直擊她的靈魂深處——
他委屈開口:「亘附終於找到您了,可您現在……是要殺了亘附嗎?」
轟——!
那瞬間,蘭姒腦海中所有破碎的夢境一下子拼湊大半!
那個她無數次夢見、看不清面容、到處尋她、靜靜等她的黑衣舊部。
那個沉寂萬古、被困地宮、化身為屍、封印千萬載的禁忌存在!
就是她眼前之人!
亘附……亘附。
「真的是你。」